“禿鷲一號,已經到達預定位置。”
“禿鷲二號,投彈已經準備就緒。”
“禿鷲三號,正在待命。”
“禿鷲四號…………”
………………………………………………………………………………………………
冬木市的最高峰,圓藏山的山頂,魯魯修和言峰綺禮面對著眼前依舊平靜的冬木市,頭頂上仿佛烏鴉群一樣的空軍部隊在這座城市的上空撒下了暗黑的陰雲。仿佛暴雨前夕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要塌下來的蒼穹之頂。壓抑的空氣,即使是言峰綺禮這樣見慣了魔術師世界奧秘的人也被巨大的飛行縱隊的威勢所衝擊。魔術師雖然會使用一些物理結界來防禦自己不受到物理的攻擊。更厲害一點兒的魔術師,甚至也能使用這些防禦性的魔術,來大幅度加強防禦能力。可是,這些都並不是絕對的,魔術終歸不是魔法,所謂魔術,就是指雖然看起來不可思議,卻是可以靠著某些手段來實現的一種東西,真正能夠稱之為魔法的,屈指可數。而很不幸的,那些人中,並沒有衛宮切嗣的名字。他只不過是一個學習了少量魔術,僅僅把魔術當成工具使用的人,對於魔術不會精益求精。這也就間接導致了衛宮切嗣在面對魔術進攻的時候的弱點。
如果並不是魔法,那麽就算是魔術,也能夠運用人類的武器來打破。魔術師們自傲於自己華麗的技藝,但是卻忽略了人類科學的力量。結界不能夠打破,僅僅也不過是武器所能造成的傷害,或者說能量不夠罷了。既然知道了魔術並非等同於魔法,那麽,它就覺不可能免疫物理攻擊。
『量變產生質變,就算現在你想要逃跑也已經來不及了。』
魯魯修冷笑著扔下了手中被注好標記的地圖,從一旁的背包裡取出了筆記電腦還有通訊無線電。
“這裡是指揮官,現在起,由我指揮。聽著,恐怖分子和叛國者已經佔據了這個城市一部分,目標就藏匿在紅色煙霧處。不許留情,全力進攻!”
“禿鷲一號明白,彈藥裝填完畢,同意投彈。”
“禿鷲二號,聽從命令。”
“禿鷲三號,開始進攻。”
信息化時代的進攻指令,往往都不是單純的由指揮官的口頭命令來下達,尤其是具有戰略性武器,往往都會有密碼作為攻擊指令。但是,這些對於魯魯修而言,這個世界已經落後太遠。在魯魯修的右手在筆記本電腦上迅速驗算的間隙,所有的轟炸機武器,已經全部解鎖。
“爆雷投下30秒準備!”
無視了耳機中傳來的攻擊確認命令,魯魯修知道大局已定。現在,他只需要等到轟炸結束,衛宮切嗣他們就算僥幸不死,也已經無力反抗。唯一的手段就是只有『阿瓦隆』的絕對不死屬性的保護。可是,撇開Saber不談,衛宮切嗣,『阿瓦隆』所能保護的,也只有一個人。保護愛麗絲菲爾,你就會死;保護你自己,愛麗絲菲爾就會死,撒,你要怎麽選擇呢?當你發現,無論你選擇了哪一個,已經精疲力盡的你們,還要面對成群的Assassin軍團時,又作何感想呢?
“沒想到,你會事先派出Assassin們探查出了衛宮切嗣的想法。”
良好的魔術視力,讓言峰綺禮已經看清了轟炸機底部緩緩打開的投彈艙,那一排一排雪白的彈體仿佛言峰綺禮此刻的臉色,即便是他,在想像到30秒以後,衛宮切嗣所在的那一片區域所要呈現出的地獄,也不禁感到戰栗。山下的城鎮中,除了新都地區還在撤離的位置以外,已經是名副其實的空城。不,這樣說也不對,在衛宮切嗣的府邸附近,還有為了迷惑衛宮切嗣,而特意留下的幾戶名為Assassin的居民。其他的無一例外,都已經被魯魯修用Geass強製撤離。這也是遠阪時臣的妥協理由,他不能容忍魯魯修為了出其不意而漠視人命的殺戮。
“之前衛宮切嗣就曾經想過讓Saber和愛麗絲菲爾先行撤離,考慮到他需要讓聖杯得以降臨所需要的靈力,冬木市可以供他選擇的地方本就不多。除開遠阪府邸還有新都的鬧市,那麽剩下可以選擇的就只有圓藏山。那麽,至少,就應該是在圓藏山肉眼可以觀察到的范圍內。在看到這山下的住宅區我就明白了,衛宮切嗣他想要藏於樹林中。但是,我不需要知道他到底在哪裡,只需要將這片林子燒毀就可以了。至於Assassin嗎…………反正你的Assassin本來就是擁有多重分身的能力,用來充當居民迷惑衛宮切嗣再好不過了。”
“爆雷,20秒準備…………”
山上僅存的鳥類也開始躁動不安起來,顯然也是意識到了即將到來的末日。
“時臣老師居然會同意這個作戰…………”
“只有有被射殺覺悟的人,才有資格開槍。想要擁有聖杯,如果連被魔術師協會的人頂上的覺悟都沒有,那也趁早滾吧。反正,和達成長久以來的夙願相比,一座空城又有什麽意義呢?”
“……………………”
言峰綺禮對此沉默不語,如果是為了自己心中的願望,那麽就可以拋棄原則嗎?道德,倫理,這些都…………那麽我…………我的願望…………興趣…………令人愉悅的東西…………
“爆雷,10秒準備!”
“呃?”
這時候,魯魯修突然注意到了,在這裡斜眼望去,西方的位置上,有一處宅邸的周圍開始冒起了金色的光芒。魯魯修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不過也可以想象,衛宮切嗣已經注意到了那些來歷不明但是殺氣十足的轟炸機的攻擊目標。他打算做些什麽。可是,魯魯修不會讓他稱心的。
“Bingo,看吧,他自己都坐不住暴露了位置。那麽我也不客氣了,去吧,這種大型魔術雖然殺傷力驚人,但是相應的,準備時間過長也是致命傷。Assassin們就是為了這一刻才散布在住宅區。炮灰,就是應該這麽用才對,用令咒吧,留下少部分Assassin,其余的,纏住他們,我為了這一場焰火可是準備了好長時間,不要掃了孤的雅興。”
魯魯修又是對著無線電下達了一連串的指令,原本還在等待著徘徊的攻擊力立刻開始改變了航線,開啟了低空飛行,但是下一刻,懸掛在機翼兩側的導彈卻已經如同脫韁的野馬呈現一條長蛇狀飛向了那一座充滿了日本古式的房屋。寬闊的庭院仿佛流淌著金色的海洋,院中一身騎士打扮的少女持劍而立,儼然勝利女神般高舉著她神聖的寶劍。
『要使用Excalibur嗎?傳說之劍的力量,老實說我也挺感興趣的,可是,在那之前…………』
“時間到了…………”
灌注了Saber的全部魔力,企圖一口氣橫掃空軍部隊的一擊,被突如其來的Assassin們的騷擾所打亂了。突襲所帶來的影響,原本必殺的一擊成了在轟炸機面前擦身而過的光的影子,這把傳說之劍的威力,甚至連一半的余力都沒有發出來就因為術式被強製打斷而失去了力量。Assassin們受到令咒的力量的影響,出手絲毫不顧自己的生命。Saber早就不是第一次知道了這些Assassin的存在,但是會出現在這個時候,原本即便再多來幾百個都不放在眼裡的Saber,眼中出現了焦急的神色。所有的空軍,只有一台被擦傷的轟炸機開始返航,而其他的,則開始如同雨點一樣傾斜彈藥。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那一刻靜止了下來,雨點一樣的導彈、炸彈的混合攻擊劈裡啪啦地打在衛宮家宅還有附近的住宅區的房屋和土地上。爆炸的赤紅色火焰綻開,建築的碎渣和焦黑的土壤被炸得高高飛起,到處都是劇烈的轟鳴,到處都是炙熱的火球。而現在,衛宮切嗣事先在房子周圍設置下的結界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事實上,它們僅僅就在第一波的攻擊機的導彈下就已經支離破碎。Saber在第一時間放下了繼續和這些沒完沒了的Assassin的爭鬥,下一秒,這些可憐的刺客就被炸成了碎渣。淋漓的血肉帶著一絲烤焦肉的氣味兒一瞬間竄入到Saber的鼻中,在下一刻,在Saber完全看清了那一團碎肉之前,就又碎成了不知道多少塊的肉末。蒸騰的高溫簡直要把周圍的水分和氧氣都蒸乾,這樣下去,就算衛宮切嗣沒有被炸彈炸死,也會因為缺氧和高溫而死。他在唯一僅存的一重結界中苦苦傳遞著魔力支撐著,但是這樣的效果卻未必能夠維持到轟炸的結束。
整個圓藏山下的住宅區已經完全看不到了住宅區的樣子,被爆雷投放過的地方,是一個看起來無比猙獰的巨坑。所有的土壤都泛著黑黑的焦色,所有的空氣,都吞吐著火焰一樣的高溫。城市的空巷中,至今都在回蕩著仿佛天雷一樣的巨響,這場從天而降的災難同樣震驚了還停留在這座城市邊緣的日本市民,更有甚者,則開始懷疑這同昨天晚上的爆炸一樣,是美軍的卑鄙偷襲,國家已經進入了戰爭狀態。當然,同樣瞠目結舌的,還有依舊處理著之前事件的魔術師們,他們雖然不清楚是怎麽做到的,但是用腳趾頭想都能夠猜到,這根目前正在冬木市發生的聖杯戰爭有關。
可是,那些都是遠阪時臣和言峰綺禮這個暫時監督者應該操心的事兒了,魯魯修一臉平靜地看著眼前這片被他親手打造出來的紅蓮地獄。以衛宮切嗣的府邸為中心的半徑幾公裡內,都化為了不可能有生命生存的火海。燒焦的老式日本木質房屋在劇烈的火焰中發出劈啪的哀鳴,隨即粉身碎骨。衛宮的府邸也僅僅只是剩下了一個可以容納車子當做車庫的小倉庫,在火焰中顯得格外顯眼,搖曳的火光中,可以看見那個金發銀藍色鎧甲的少女渾身發軟地用劍拄在原地,她的身後,是連肺都已經快要燒起來的衛宮切嗣。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空氣一樣,口吐著口水在Saber的身後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身體。魯魯修可以清楚地看見他一直都穿著的那一件外套已經消失不見,不,他甚至連拿起武器的余地都沒有了,已經不需要繼續了,足夠了…………
“最後,在你去割下衛宮切嗣的人頭前,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吧…………”
魯魯修放下了觀察的望遠鏡,對著一旁準備離去的言峰綺禮說道。
“在你給時臣的報告中,說Berserker的Master已經死去了是嗎?被你殺死了?”
“Berserker的Master,是因為強製成為魔術師,但是本人卻無法負擔Berserker所帶來的魔力消耗,被間桐家的魔術給反噬而死的。”
言峰綺禮並沒有回頭,但是卻是不動聲色地糾正了魯魯修的猜測。聽到他的話,魯魯修略帶著一點興趣地看向了他。
“也就是說,已經不會構成威脅了是吧?”
“沒錯。”
“這樣啊…………”
魯魯修略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看了看沉默無言離去的言峰綺禮。剛剛他最後的問題,明顯就是只是在詢問言峰綺禮對方的事情,只不過,魯魯修悄悄設下了一個文字遊戲,也不知道是不是言峰綺禮真的沒有發現,但是魯魯修卻從他的回答中,知道了很多東西。
“不忠的鷹犬啊…………”
他多少有些憐憫地為時臣收了這個徒弟而感慨,但是隨即,魯魯修對空降師下達了進攻命令以後,自己也同樣從斷崖邊跳下,他要去接受他一直所要追求的東西。
……………………………………………………………………………………
言峰綺禮抵達衛宮切嗣的府邸的時候,剽悍的火勢已經開始逐漸的減弱。畢竟,已經沒有什麽可以燃燒的東西了。言峰綺禮在最後碩果僅存的幾名Assassin的帶領下緩步踏入了火場,那裡,一件黑色的外套在火苗的攛掇下,正在化成灰燼。言峰綺禮繼續前行著,忽然,感覺到了一股令他脊背發涼的危險感覺。憑借著鍛煉到極致的身體,他猛地往側面挪移了一步,這讓他瞬間躲開了一發原本很有可能會奪走他性命的子彈。不用說,那件衣服是衛宮切嗣最後的殺手鐧。被他用來做幌子,但是可惜,此刻虛弱無比的他,沒有任何的力量去跟完好狀態的言峰綺禮對抗。言峰綺禮回過神注視著他,總是擺著一臉淡然麻木表情的臉,好像終於也會因為臉部的燒傷而變得有些抽搐,淋漓的鮮血像是雨水一樣順著衛宮切嗣堅實的下顎往下低落,在地面又氣化成為血水,讓這片火場的現場多了幾份殘酷的氛圍。
這種情況下的衛宮切嗣甚至根本沒必要由Assassin來動手, www.uukanshu.net 就算是只靠言峰綺禮,也足夠了。衛宮切嗣的愛槍,是單發的槍支,剛剛那一下沒有中,已經實際上斷絕了衛宮切嗣勝利的可能。言峰綺禮面無表情地看著已經奄奄一息的衛宮切嗣,突然覺得有些乏味,又有些憤怒。好像只是因為一直期待的對手,竟然被以這種窩囊的方式給解決掉,這完全沒有為言峰綺禮解決自己的疑惑達成任何的貢獻,所以,言峰綺禮還是迷惑,還是想著,如果擊敗衛宮切嗣就能夠明白了,但是,並不是靠著這種方式…………他這樣想著,做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未曾想到的舉動…………
而另一方面,倉庫的地板上,愛麗絲菲爾的汗水打濕了她一頭好看的銀發,貼在她美麗白皙的臉上。要維持這個結界不被武器破壞可以說已經榨幹了她的元氣,現在,她已經是哪怕再動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了。所以,值得她慶幸的是,空襲終於結束了,而她則只需要等待Saber的到來,也許只是短短地幾十秒以後。可是,這樣想著在自己的腦海中不斷數出了仿佛撞鍾一樣略微令人忐忑的時間,愛麗絲菲爾卻沒有能夠等到Saber破門而入的焦急,相反的,一腳踢碎牆板,一臉平靜地走進來這裡的男子,讓愛麗絲菲爾瞪大了眼睛。
“怎麽會,怎麽會是你!”
而等到Saber真正擺脫了Assassin的糾纏來到了倉庫的時候,留給她的,只有無盡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