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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的騎士王傳說》第34章:被奪走的聖杯(上)
  溫暖的午後陽光柔和地溫暖了倉庫的外牆,逐漸向西邊傾斜過去。

  但倉庫中的空氣依然寂靜而冰冷。幾縷陽光透過小小的天窗射了進來,倉庫如同沐浴在黃昏般的淡淡暮色中。

  Saber靠牆坐在地上,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她身邊的魔法陣中,是依然仰面躺著雙手交叉在胸前的愛麗斯菲爾。她還在昏睡。從早上將她帶到這裡以來,Saber就一直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她沉睡的側臉。

  昨天,她與愛麗斯菲爾共同畫出的魔法陣是否能夠如預料中的那樣起作用呢?

  對於身為人造人的愛麗斯菲爾而言,似乎在這個魔法陣中休息是唯一的休養方式。以前,與此同時還會舉行儀式,但就現在的情況而言,那似乎已經是非常遙不可及的過去了。

  『這還真是漫長的一夜。』

  一直被所有人視為眼中釘的Caster終於被打倒了,與此同時被乾掉的還有莫名其妙出現在那裡的Rider,還有被魯魯修乾掉的Lancer,當然,還有魯魯修本人…………僅僅只是這樣子計算,一個晚上就有足足四名Servant出局,聖杯戰爭進程的突飛猛進讓所有的Master都不約而同地感受到了緊張和疲憊。尤其是經過了昨晚的騷動以後,白天的行動可以說是被徹底禁絕了,冬木市這個在地圖上不過窮鄉僻壤的小地方這一刻也吸引了來自那個世界各式各樣的眼光。而因為Archer的原因,他們也失去了前往圓藏山據守的唯一時機。衛宮切嗣在魔術界也算是小有名氣,現在他可沒有出門撞上幾個魔術師協會的人的想法。所以,新的據點被選擇了在衛宮家的老宅,一座充滿了日本武道場風格的舊式大屋裡。

  Saber靠在倉庫的牆壁上,眼光不時地停留在屋外還在繼續看著情報的衛宮切嗣。映入眼簾的是如預料一般的荒蕪景象,庭院之中長滿了齊腰高的雜草,被淹沒在雜草之中的主屋充滿了讓人不舒服的感覺,那正是衛宮切嗣。

  經過一晚上的戰鬥,說不疲憊是騙人的。可是衛宮切嗣似乎就像是一台機器一樣的工作著,早餐甚至只是吃了一塊“麵包”就沒有別的了。Saber雖然不恥於跟衛宮切嗣為伍,但現在她更擔心以後的情況。

  按照愛麗絲菲爾的說法,她現在完全就是靠著魔法陣和『阿瓦隆』的力量吊著一條命。這也讓Saber感覺到糾結,一方面,她惱怒於衛宮切嗣隱瞞了『阿瓦隆』的事實,但是另一方面,她卻又為自己的寶具能夠拯救這個公主而略微的慶幸。

  記得從早上起就有了征兆,愛麗斯菲爾將那稱作人造人機能上的缺陷。但Saber怎麽想也想不出究竟昨天出了什麽事才導致她的身體狀況突然惡化。不是因為受了傷,也不是因為她進行了過於激烈的運動。如果是與Saber正式締結了契約的Master出現這種情況,那麽很可能是由於Saber的疲憊、供給魔力的增加而給Master加重了負擔所致。但如果是那樣的話,倒下的就不應該是身為代理Master的愛麗斯菲爾,而是切嗣才對。

  柔和的陽光透過天窗照了進來,隨著時過正午,陽光也漸漸改變著角度。

  終於愛麗斯菲爾輕微地動了一下,靜止的空氣如同泛起了漣漪。

  Saber立刻睜開了眼睛,只見愛麗斯菲爾一邊難受地**著一邊緩緩地坐起身子。

  “Saber?”

  雖然語氣一如既往的恭敬和輕柔,但是還是能夠明顯感受到Saber語氣中的疏遠感受。

  懶懶地撥開眼前的銀色發絲,她用茫然的目光注視著守護在自己身邊的Saber。

  “愛麗斯菲爾,身體怎麽樣了?”

  “呃,嗯。應該已經沒事了。”

  這不可能,Saber剛想反駁,卻見愛麗斯菲爾臉上的血色已經恢復到平時的健康狀態。讓人無法聯想到她剛才都還在昏睡著。Saber不由自主地將其歸納到愛麗絲菲爾所說的人造人的好處之一。

  “啊…………”

  她小小地伸了個懶腰,就好像進行了充分的休息之後在早上愉快地醒來一般。

  “嗯,看來我讓你擔心了。”

  “沒,沒有。如果真的沒事了那就好。”

  “嗯,你要說什麽我懂,Saber。”

  愛麗斯菲爾苦笑著用手梳了梳長發,整理了一下身上有點凌亂的衣服。

  “看來我到這裡之後還真是出現了不少問題。如果就這樣安靜地呆著的話應該沒問題,但是Saber,之後我可能就無法在你身邊支持你了。”

  “愛麗絲菲爾?”

  愛麗斯菲爾有些頹喪地說道,這反倒讓Saber微微吃了一驚。

  “對不起,雖然很丟人,但比起成為你的累贅…………”

  “事實上,原本我認為,戰爭打到今天這一階段,切嗣的戰術已經沒有多大的意義了,愛麗斯菲爾,你原本就不是作為參賽者參加的Master不是嗎?不去趁著這次的機會好好休息吧。”

  Saber停了下來,怕自己說的太多會傷到她。可是,愛麗斯菲爾淡淡笑了笑,說道。

  “Saber你這是在怪罪切嗣嗎?還是說嫌棄我拖了你的後腿?”

  雖然這話沒錯,但Saber聞言卻陰鬱地沉默了。不管怎麽說,就算是愛麗絲菲爾遵從她丈夫的意思隱瞞了事實,但是一直以來也的確是因為有她這樣一個代理Master才緩和了她跟衛宮切嗣之間的矛盾。能夠做到這一點,非她莫屬。可是,Saber現在卻隱隱有了一絲遷怒的成分在裡面。被愛麗絲菲爾似笑非笑的眼光注視著,她搖了搖頭,用非常認真的目光,從正面注視著愛麗斯菲爾。

  “愛麗斯菲爾。雖然你確確實實是人造人,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把你和普通人類區別對待。所以無論怎樣,你都不需要把自己說得這樣卑微,我也從來沒有嫌棄你的意思。”

  Saber說得直截了當。這下愛麗斯菲爾認輸了。

  “Saber真溫柔………………”

  『明明被切嗣那樣狠心地對待…………』

  愛麗絲菲爾這樣想著,不由開始對某些話題產生了興趣。

  Saber為了使對話不那麽沉重,故意用輕松的語氣調侃道。

  “而且,對女性而言,身體總會出現這樣那樣的不適,你不必不好意思。”

  被她這麽一說,就連愛麗斯菲爾也只能為難地苦笑起來。

  “你這樣說的話,Saber,你也是女孩子啊。嗯,不會很麻煩嗎?那時候你必須以男人的身份進行活動。”

  “不,這個嘛…………”

  見愛麗斯菲爾臉上恢復了以往的笑容,Saber略微歎息著自己的軟心腸。可是她已經決定,自己和衛宮切嗣的矛盾不能讓愛麗絲菲爾牽扯進來。於是她用比平時更輕松的語氣接著說道。

  “你不知道,我生前受到寶具的加護,不要說災病,就連老化都停止了,所以我身上不會出現任何不適。就算再過十年,我還是現在這個樣子。”

  這原本該是值得令人羨慕的事情,可是說到這兒,Saber突然發現愛麗斯菲爾的表情像是有些難受似的變得憂心忡忡,於是她急忙停口。

  她當然明白這個閑聊的話題究竟為什麽會使她消沉下來,和Saber這樣的英靈不同,愛麗絲菲爾哪怕是作為人造人,也會有老去,甚至死亡的那一天。這讓Saber再次地暗罵自己不會說話,本就不怎麽高興的氣氛,一下子又變得沉悶起來。

  “總之,愛麗斯菲爾,你不用擔心任何事。確實,有你的掩護我會更為放心,但現在的敵人已經不多了,就算我單獨行動,也完全有把握勝出。”

  “Saber,如果你真的單獨行動的話,那我也不會擔心了。”

  在Saber察覺到愛麗斯菲爾話中真正的含義時,她也只是神色黯然地低下了頭。

  是的,她並非單獨行動。與身為Servant的Saber締結了契約的Master,此刻還在同一個戰場上。

  “很抱歉,Saber,向你隱瞞了『阿瓦隆』的事情…………”

  那之後的第一次,愛麗絲菲爾代表著衛宮切嗣這樣鄭重地道歉,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衛宮切嗣內心的想法,但是Saber至少心裡好過了一點,至少,愛麗絲菲爾並沒有如Saber所害怕的那樣成為一個城府極深的女子。

  抬起頭迎上了愛麗絲菲爾祈求一樣的眼神,Saber咬著嘴唇,卻也沒有勇氣說出太過狠心的話來。

  “如果其他的Master們全是為了一己私欲而尋求聖杯的話,我認為聖杯應該由切嗣獲得。為此成為他的劍,我沒有異議。”

  用壓抑的語氣一邊回答,Saber的臉上露出了不容許拒絕的堅毅。

  “但是,成為劍的只有我一人就夠了。如何揮舞這把劍贏得最後的勝利。我希望用我自己的方式,我不希望再介入到切嗣的做法中…………

  回憶起魯魯修臨終的話語,Saber的心不由得揪痛起來。

  無論對於這個名叫切嗣的人多麽理解,願意做出多大讓步,那一場景是Saber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的。

  愛麗斯菲爾點了點頭。她也只能點頭,在親眼目睹了切嗣的自殺式攻擊一樣的行徑之後Saber還能夠保有鬥志,這已經謝天謝地了。但另一方面,她也知道Saber現在非常對於能夠和切嗣保持最低程度的合作,至少,Saber不會再希望切嗣插手戰鬥。而切嗣根本做不到,真正的勝利這一詞語所代表的含義,對於騎士王和魔術師殺手而言,簡直是天壤之別。

  “聖杯對我來說,就等同於我自身。因為我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帶有能使它降臨的器。”

  聽了愛麗斯菲爾的話,Saber點頭道。

  “我聽說了,你的任務是器之守護者。所以才要跟著切嗣來到這裡。”

  不過Saber與她每天二十四小時共同行動,卻至今不知道她是怎樣、在何處將聖杯之器藏匿起來的。既然彼此信賴對方,那麽她也沒有去問的必要。等到Saber在所有的戰鬥中取勝之後,只要從她手中接過器就可以了。

  但是,這樣一來,Saber的心中卻產生了另外一種疑惑。如果聖杯的器保管在艾因茲貝倫家手中,那麽作為同一陣營的衛宮切嗣不僅僅要負責保護器的安全,同時還要肩負著打倒其他Master的責任,對於聖杯戰爭而言這未免太過不公平。而換個角度,如果作為器的愛麗絲菲爾被其他的Master擄走,他甚至可以以此為要挾,讓其他想要獲得聖杯的Master無法輕舉妄動。這樣子想的話,愛麗絲菲爾她作為器的守護者,一定還藏有什麽秘密。

  “所以,無論發生什麽,我都希望我的寶貝能夠交到我所愛的人手中切嗣,還有Saber你。”

  愛麗斯菲爾祈禱般說道,Saber毅然頷首道。

  “以前,我在剛被召喚時就已經發誓要保護你們,並且要贏得最後的勝利。我不打算違背這一誓言。”

  愛麗斯菲爾只能態度**地微笑並點頭。

  如果要實現創始禦三家最初的目的達到根源的話,就必須以令咒要求打敗了所有Servant的Saber自盡,將全部七名英靈作為聖杯的祭品來結束戰爭。更別說,Saber所要托付於聖杯的,是顛覆歷史這樣的願望。

  由於生存方式和信念完全背道而馳,這兩人的衝突是難以避免的。所以愛麗斯菲爾認為自己必須盡可能緩和他們之間的矛盾。不過至於她能否做到這一點事實上,已經沒有指望了。

  “Saber……你是不是…………呃!”

  愛麗絲菲爾突然的緊張讓Saber瞬間明白了什麽。她的臉上寫滿了警惕。隨後,愛麗斯菲爾也從設置在庭中結界的反應上感知到了來者。

  是衛宮切嗣,他依舊左手拿著自動步槍,右手提著他的慣用槍,看起來像是全力戒備的樣子。Saber只在之前艾因茲貝倫城堡的時候看到過他這幅樣子。也就是說,衛宮切嗣感覺到了敵人的到來,哪怕是Saber還沒有感覺到危機。

  他帶著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對騎士王視若無物的舉動令Saber有些不快地移開了目光。

  不知切嗣是否了解Saber這番內心活動。和平時一樣,衛宮切嗣沒有告訴她行動的打算,而是直接進入了主題。

  “有些不對勁…………”

  衛宮切嗣下意識地打量著倉庫的四周,卻沒有想到這一舉動對Saber造成了更加不快的情緒,這明顯就是不相信她的舉動。可是,衛宮切嗣的臉上卻難得的出現了焦躁的表情。奇怪的是,他並沒有說出哪裡不對勁,只是純粹的感覺,就好像Saber作為戰士的直感一般,衛宮切嗣也具有他作為殺手的直覺,在過去,這種直覺救了他很多次,可是這一次,是連這直覺都躲不過的危機……………………

  “怎麽了,切嗣?”

  愛麗絲菲爾早在感覺到衛宮切嗣到來的時候就從地上慌忙地站了起來。她並不希望現在讓衛宮切嗣為她的身體擔心,所以一直瞞著他,她身體其實已經開始逐漸地退回到最初的人偶狀態,那是衛宮切嗣絕對不願意接受的現實,所以她拜托了Saber幫她隱瞞。而現在,衛宮切嗣卻仿佛遭遇了更嚴重的危機。

  “好安靜……”

  衛宮切嗣沒有回答愛麗絲菲爾的問題,而是走出了這間倉庫,凝神開始打量起了四周的環境。

  『要藏一片樹葉,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它藏在樹林裡。』

  衛宮切嗣深深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們藏身的據點才會被選擇在這一棟戶名上完全看不出是衛宮切嗣的老宅,混跡在人群中,關注著戰爭進程。可是,聰明人,永遠都不止他一個………………

  圓藏山山頂的斷崖,從這裡,盡可以將冬木市的全貌收於眼底。魯魯修平靜地注視著眼前的景色,一身的黑子,仿佛送葬者一樣面露哀容。

  在他的身後,言峰綺禮同樣眺望著眼底的城市,不比起魯魯修略帶著懷念的感傷,他的眼中可以說是一絲雜質都沒有,完全是冰冷而空無一物。

  “看著這片馬上就要消失的美景,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魯魯修轉過身來,從言峰綺禮的手上接過了一張類似圖畫的東西,那是冬木市的地圖,上面被零零散散地勾出了許多的線條,只在某一些位置上勾出了一道紅叉。

  “以王者而言,倒是沒有想到,你的王道還真是卑鄙啊…………”

  言峰綺禮言辭激烈地陳述著,對於魯魯修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露出了不知道是欣賞還是厭惡的語句。

  “卑鄙?王道可是不分正義或者是邪惡的。因為王道,正是王作為欲望的體現。吉爾伽美什的佔有,伊斯坎達爾的征服。這些都是其各自的王道,王道不是那麽簡單就說得清誰對誰錯的。”

  “那麽你呢?自詡為騎士王,卻使得是這等卑劣的戰術。”

  “呵呵…………”

  面對言峰綺禮的詰問,魯魯修反而略微狡黠地笑了笑。

  “正因為我卑鄙,所以,我才是王啊!”

  “呃?”

  “以前,我也曾經就如同那個亞瑟王一樣。妄圖以騎士之道來守護自己的祖國。我率領著優秀的騎士們披荊斬棘,保家衛國。那個時候,我以為自己已經實現了王道。可是,跟亞歷山大和吉爾伽美什交談以後,我才明白,我太天真了…………”

  “王者的道路可不僅僅只是守護就能夠完成的。騎士的道義雖然說和民眾心中理想的王的形象相符,但是如果誤以為這兩者相同就大錯特錯了。真正的王者,應該是要有更加強烈, 也更加主觀的欲望的人,而不是被人推上王座的一個偶像。那個時候的我,只是單純地照著‘我應該這樣做’的理念行動著,完全沒有‘我想要這樣做’的想法。這樣的人,又怎麽可能為王呢?只是照著別人的期望的話,誰都可以做到了………………”

  “王,應該是包羅萬象的,矛盾的,也別任何人都要真實的存在。亞歷山大他讓我明白了這一點。過去我所一直藏在心中卻不曾明白的,驅使我行動,費盡心機要實現的,不是什麽王位的虛名,也不是為了回應眾人的期待,而是一直以來我心中的憧憬。”

  “無一物——佛擋殺佛,神擋殺神,堅決不向任何事物妥協,貫徹自我的王道。這就是我的答案了。為了追尋實現我的願望,我會不擇手段,哪怕是神,也不能阻擋我。”

  徹底地貫徹自我,為了自己心中的憧憬而行動著。言峰綺禮低聲喃喃著,忽然間好像明白了什麽。人民的理想?那算什麽,要知道萬物皆虛;正義的譴責?那又怎麽樣,因為,萬物皆允。高尚的騎士和至高無上的王。這樣矛盾的集合出現這個少年的身上似乎成了一種扭曲的螺旋。可是,偏偏他卻做到了。不拘泥於騎士道德,也不拘泥於王的幻想。原來如此,所以,他才要比完美的亞瑟王更完美。所以,他才配是……王啊………………

  魯魯修對著發愣的言峰綺禮輕輕一笑,隨即從懷中掏出了無線電對講機。

  “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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