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乘風訣能公開嗎?當然不能，在父親傳她乘風訣時，就在祠堂裡對著歷代祖宗的牌位下過血誓。乘風訣，傳嫡不傳庶，更不要說是外姓。

　末了，那月脂又轉首看向旁觀到現在的風如素，緩緩說道:“而且，我覺得這個世界上只要有一個奇跡就可以了。陛下，您認為呢?”

　風如素聞言，眼睛裡像是打翻了各種色彩般開始紛雜變幻。

　他的腦海裡不停地回放著那月脂“這個世界只要有一個奇跡就可以了”的聲音，他突然間發現從另一角度看問題的話，以前的想法並不完美。本來是想依靠醫藥司的人把那月脂能淨化的原因找出來，如果對本身無害，就複製到王室成員身上。就算有害，也可以複製給親信。反正，隻那月脂一個人掌握著，對風氏的鉗製太大。人心易變，就算現在那氏父女對他忠心，但隨著以後的地位提升，他們會不會彭漲了野心，想要推倒爐灶另起?

　但是，淨化原因真的被找到之後呢?間諜無處不在，秘密很可能一不流神就會流露出去，被自已的敵人所擁有。那時，華亨就失去了最大的優勢，又會恢復成現在與人勢均力敵的狀態。他不久前才因得到這個消息而制定的征伐藍圖就會成為泡沫。

　是要捧著已在手裡的這一個蛋呢?還是冒著可能會打碎這個蛋的風險，謀求可能會有也可能不會有的第二、第三個蛋?

　風如素心中糾結。山羊胡老頭忍不住又叫起來，打斷他的思路:“陛下，你可別聽她胡說。只要。把她交給我們醫藥司，我們就一定有辦法搞清楚她能淨化半獸的秘密。我們以前沒成功，是沒有實驗品，現在，只要有了她，就一定能。我們有很多辦法，很多實驗。能搞清楚她身體的異常的。”

　“謔~”那月脂眸光冰冷無情地望著老頭，冷笑了一聲。而後。漫不在乎地走近風如素，再度強調:“陛下，再說一遍，醫藥司無法複製我的能力。在做決定前。請慎重。”

　她說最後一句話時，幽黑的眼瞳裡已在暗蘊凶芒。

　那府就他們父女兩個，剩下的族人都是一些散布在別區的遠得不能再遠的旁系。如果，風如素做了把她交給醫藥司的決定，那就不防做做“挾天子以令天下”的壯舉好了。以等同於體術8級的身手，想要製住身旁這個國王想來不難。以這個帝國最尊貴的人為質，裹攜少謙、白城到前線與父親會合。

　她那月脂可以死在戰場上，卻不會任由鼠輩折辱。

　醫藥司的大名，她是有所耳聞的。那些人。大都是科學怪人，為求得答案，無所不用其極。他們的實驗。有動物，但更多的是人類。曾經有記者冒著生命危險混進了“實驗品”中，一周之後，被同行解救出來時已是精神崩潰，進了瘋人院，幾天后就自殘而死。所幸的是。他的付出還是揭示了醫藥司裡一部份的真像。偷拍到的照片和內容流傳到網上，裡面的變\態、血腥場面在當時引起了相當大的社會風暴。

　就算。那些“實驗品”絕大多數是帝國監獄的死刑犯，但為了某些數據，在注射了某些特殊藥劑後，放在解剖台上活解等等的暴行，還是讓公眾無法承受。更何況，其中也不是個個都是“死刑犯”，有那麽極少部份，是身體有異於常人的公民。他們因為自已的特殊，很“榮幸”地被這些人“看上”，而後就擄來。

　為了處理實驗後的“殘渣”，醫藥司的大樓旁邊就有個小型的屍體焚化爐。樓裡的清潔人員，每天定時從各個實驗室及關押實驗品的牢籠中，把屍體(有些只是肉渣)扔進拖車，傾倒進那個爐裡。而那個焚化爐的煙囪，幾乎是常年煙霧不斷的。

　就算是十惡不赦的死刑犯，也不能死得這樣沒有尊嚴。

　公眾嘩然，集會抗議，聯名上書。那年，醫藥司司長因此被捕，原司法司長落馬。也正是因為那件事，浪速家族完全掌控了司法界，順利拔出了那個空降過去的釘子。這個“醫藥司煉獄門”事件，有各政治派系間傾軋鬥爭的影子。不管最終結果誰家上了台，誰家下了馬。自此，醫藥司就被打上了“變︶態”“凶殘”等等不好的烙印。是人們一提起來，就聯想到十八層地獄，自心底裡發寒顫栗的所在。

　而無論醫藥司多麽的聲名狼藉，一個帝國也不可取締這樣一個部門。所以，醫藥司還存在著，只是嚴禁了活解等等最慘無人道的行為。實驗還要做，死刑犯們還是會被送過去，但數量上把控得很嚴，死亡率也大大下降。

　那月脂當然不可能把自已交給這樣的一群人。

　因為她身份的特殊，他們不會弄死她。但光想想自已被脫光了如隻光豬一樣被鎖在上接受各種檢查與注射試劑，就是無法承受的屈辱。

　風如素雖然養尊處優，卻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身具7級的體術也算是個不錯的武者，所以敏銳地感覺到了少女氣息上的變化。這個被喻為體術界不世之星的少女，就是那隱而不發的高手氣息，也激得他寒毛豎立。

　隻一刹那，他就知道自已不是她的對手。這樣的距離，她可以在他呼救前就製住自已。

　帝王的尊嚴被冒犯了，他是憤怒的。但是，這個人太特殊，殺不得，毀不得。是左還是右，他必須立即做出選擇。

　“你說得對，這個世界只需要一個奇跡就可以了。”風如素垂睫，埋下心底所有的念頭。

　“陛下，陛下，你怎麽這樣！當初，我們不是這樣說的……”山羊胡眼看著這絕無僅有的“實驗品”飛了，不甘地喊起來。這回，不用那月脂動手，風如素就一個手刀將人劈昏。

　“月脂，我不會讓醫藥司的人再來騷擾你。但是，你必須永遠是華亨的奇跡。”風如素一字一字地說。雖然，他不相信人的承諾，這個時候卻還是想要聽她說些什麽，以慰籍自已心裡的不安。

　“我永遠是華亨帝國的子民。”

　風如素笑:“記得你說的話。”

　“我會記得。”那月脂說著，回到了喬的身邊，拉了張椅子過來，坐好，將手指伸進他的嘴裡，正式開始淨化。

　看著少女筆直的坐姿，端莊的表情，微微磕起的眼簾，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十分聖潔。風如素的眼睛裡的色彩變得幽深渾濁，沉沉浮浮間，嘴角勾起了神秘莫測的笑。他伸進褲袋的手指間，正夾著某個個細長的水晶瓶。這是醫藥司那名因“地獄門”事件而被捕的司長的研究成果之一，這是一種隱性毒藥，可以幾年十幾年甚至是幾十年地潛伏在人體內而無異狀。而一但被誘發，兩分鍾內，就會全身潰爛而死，十分鍾內，整個人就會化作膿水。

　所以，那月脂，你一定要乖乖地隻做華亨的奇跡，不要有叛國之心，否則……

　※※※

　已被移送到新兵營醫院的衛崖，因傷重體虛，睡得昏昏沉沉間，突然感到有人走近邊，猛然驚醒，睜開眼來。

　“呵~果然傷得很重啊，到現在才發現我。”加護單人病房裡，高大的黑影就聳立在邊，在衛崖驚醒而呼吸微頓時，他就查覺了。低下頭，與衛崖眼對著眼，低聲輕笑道:“這麽慘，我看得心情愉悅。”

　“我的新造型取悅到少將大人，很榮幸。”衛崖的氣息還很虛弱，聲音自喉嚨裡出來脆弱得像是隨時都會飄散的煙塵一般。不過，就算狀態很糟，也不防礙他自我調侃。“我以為你會先去前線報道的，沒想到會彎道先來這裡。”

　“你可以認為，是我想你了。”

　“少來。”衛崖“哼”道:“你是想從我這裡先了解安純以和他的營地吧?”

　“雖然，這樣赤果果的說出來，很傷感情。但是，如果你還有力氣的話，可以把你所見到的所聽到的所想到的跟我說一說，我會很認真地聽你傾訴。”

　衛崖在黑暗裡朝著對方翻了個白眼，開始一邊回憶第一次摸進對方營地的情景。從第一次，到讓他們受傷，差點就全撂在那裡的最後一次。他語言簡練，卻邏輯清楚，余話沒有，重點不漏，將該講的都講了。

　童秉聖聽完， 直起身，來回踱了兩步，才道:“這個安純以確實不易對付，堪稱鬼才。不落日帝國在這個關鍵時候，找回了這個遺落在外的王子，倒是好運。”

　衛崖剛才講了這麽多話，現在沒力氣應答，隻抿了抿唇望著他。

　“好了，謝謝你剛才的敘述，對我很有幫助。”童秉聖將某樣圓圓的東西放在他的頭櫃上，向窗口走去:“祝你早日康復，衛崖。”

　衛崖看著男人躍出窗外，鼻尖聞著淡淡的蘋果清香，嘴角勾了勾。以前在那府的童秉聖少言寡語，渾身都散發著陰戾氣息。現在，他語氣輕快，那種他聽了都能感覺到的幸福感覺啊……一定是與月脂的冷戰結束，關系有了緩和。當入了心，一言一行都會受對方影響，就像自已一樣。臨離開時，她的那個吻，就讓自已如在雲端，幸福得找不著北。就是到了現在，身體殘破到這個程度，也沒有覺得辛苦。

　而白天與她的通話，更是如飲心靈雞湯，連身上的傷疼也不再難忍。

　她說她想他了。他也好想好想她呢。R861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