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時候,葉問站了出來。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要求比鬥,任誰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那種憤怒和悲哀。
“李釗,開門!”隨著李釗慢慢靠近,葉問怒吼道。
“告訴我,武癡林是不是這樣被打死的。”
李釗無話可說,葉問卻已經知道了答案。
“開門!”隨著葉問的又一聲怒吼,李釗讓人將門打開,放葉問進來比武。
葉問走了進來,看了看周圍這些人,“我要挑戰十個!”
“你傻了,不要啊!”李釗聽到他的話,立刻跑過來勸阻道。
“我要打十個!”葉問毫不理會李釗的話,自顧自地再次吼了一遍。
他的聲音其實並不響亮,但是任誰聽了都要顫抖三分。
“好!就該這樣,好好教訓他們!”觀眾席上傳來了一陣歡呼聲。
周海生使勁地鼓掌,看著大熒幕上,葉問將十個敵人打得潰不成軍,心裡大為痛快。
葉問不愧是一代宗師,即便對手是十個,在他手裡也根本走不過幾個回合,被他一一放倒。
尤其是最後一個,看著葉問仿佛在看一個洪荒猛獸,站著的時候腳在不停顫抖著。
這場武打戲,在洪金寶的設計、趙文倬的表演下,顯得真是而又悲壯,讓人看了就想要叫好。
觀眾們在歡呼,影評人們卻在讚歎——李邁這個新人導演,把握人心的本事還真是不一般。
葉問勝利了,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勝利後的喜悅。
有的,只是一種悲哀。
之後,葉問和三浦的對話,在李釗的翻譯下變了個模樣。
葉問帶著染著廖師傅鮮血的米袋走了,來到了廖師傅的家中。
家中的女人、孩子都在哭泣,在這個時候,他們能做的也只是哭泣了。
除了這扇門,葉問碰到了李釗。
“你自己以後小心點,我不知道三浦他會怎麽樣。”李釗過來,是為了給葉問提個醒。
自認為是葉問的徒弟,李釗對於葉問很尊敬。
葉問沒有回話,而是毫不留情地給了李釗一巴掌。
“走狗!”葉問的聲音低沉沙啞,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怒火。
“我怎麽是走狗了?他們的死關我什麽事?我只是個翻譯!”李釗的情緒激動了起來。
他不能不激動,“我不用吃飯啊,我要吃飯的!”
“要吃飯?你看著同胞被人打死,你還有尊嚴嗎?”葉問絲毫沒有理解李釗的意思,看他的樣子,若不是強忍著心中的怒火,恐怕已經用拳頭招呼上去了。
“我沒有……”看著葉問將要離開的樣子,李釗似乎很無奈,“你有啊,你有很多啊!”然後,他的語氣再次激動了起來。
“你行啊,你把他們都打死!打死十個一百個一千個!我是一個翻譯!我不是一個走狗!”
李釗似乎想將心中收到的怨氣全部發揮出來似得,“我是一個中國人!”
說完,他狠狠地朝地上跺了一腳。
正要離開的葉問,絲毫沒有轉過頭來的意思,他還是在走著。
他葉問實力高強,他能打死十個、一百個乃至於一千個敵人,但是,這有用嗎?
他縱然是武學宗師,但在國與國的交戰中,他與常人無異。
在路上,看著敵軍車輛經過,他的心中只有這無奈。
周海生眼中含著淚水,為了葉問,同樣是為了李釗。
說實話,李釗這個人他很不喜歡,或者說,哪個華夏人會喜歡一個漢奸呢?
但是這一刻,周海生看著大熒幕上的李釗,心中原先的那點討厭的感覺,竟是一下子蕩然無存。
“好!劉德樺這次沒有拉低整部電影的演技。”一個影評人情不自禁地說道,引起了周圍一群人的讚同。
固然劉德樺是人氣天王,但是由於他是一個跨界演員,而且人長得太帥,所以他的演技一直飽受質疑。
但在這一刻,所有人都不會懷疑他的演技——因為李釗這個角色,已經深深將他們吸引住了。
……
葉問再次回到家中,向自己的妻子訴說自己的痛苦——他覺得自己很沒用,什麽都辦不到。
他的妻子卻勸慰他說,她現在很幸福,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了。
葉問笑了,雖然他保護不了一個國家,但是至少,他還能保護自己的家人。
鏡頭一轉,轉向了一條公路。
公路的一頭,金山找坐在一棵廢棄的樹上,阻擋住了一個正在行駛的貨車。
突然,兩旁的樹林中衝出了一群人,其中一個人看起來很眼熟——竟是武癡林的弟弟沙膽源!
沙膽源的變化很大,少了三分稚嫩,多了三分凶狠。
這個時候,台下有的男觀眾已經罵了起來,而有的女觀眾,卻是哭了起來。
為什麽哭?為武癡林!為他不值得的犧牲!
同時,還有一種深深的恨鐵不成鋼!
金山找上來找周清泉的麻煩,還動手打人。
周清泉就是葉問的朋友,想找葉問合開棉花公司的人。
在這種情況下,周清泉的兒子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去找葉問幫忙。
等到葉問來了,金山找也走了,為了幫助老友,葉問在眾人的懇求下,開始教棉花廠的人學功夫。
在一片高昂向上的氣氛中,劇情開始推進。
也是在這個時候,三浦發現葉問遲遲沒有再來比武場,命令李釗去找葉問。
葉問的危機,即將到來!
李釗幫助葉問藏身,卻被敵人痛揍,臉上到處都是血。
他將葉問藏在自己的家中,所以他的樣子,葉問也是看見了。
直到這個時候,葉問才理解了李釗,才認同了李釗。
金山找第二次來找棉花廠的麻煩,只是這一次,棉花廠的人沒有像上次一樣坐以待斃。
有了葉問的教習,這些人的實力直線上升,就是一個老大媽也能有一點功夫。
金山找不出手,他這些手下那真未必能輕易那些這些員工。
而在這個時候,葉問出現了!
這些人被葉問輕易擊敗,就是拿出武器,也完全不是葉問的對手。
沙膽源這個時候也在,他的下巴多了一些胡子,不過面容並沒有多少改變。
這些年他變了很多,甚至有何葉問動手的勇氣,但這並不代表說,他就不怕葉問,他就能打過葉問!
這些人,還是被葉問趕走了,金山找對上葉問,依舊是失敗。
“沙膽源,站住。”在這些人離開的時候,葉問叫住了正要離開的沙膽源。
“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葉問向沙膽源問道。
“我知道,做賊嗎!”沙膽源毫不畏懼地回應道。
葉問似乎有些失望,“你搶中國人的東西。”
“與其受欺負,我寧願去欺負別人,我要讓所有人都怕我!”沙膽源似乎帶著一肚子怨氣。
葉問低下了頭,從口袋中拿出一個鐵盒,“這是你哥托我……”
“別跟我提他!”沒等葉問說完,沙膽源就一手推掉葉問伸過來的手。
“知不知道你哥死了?”葉問意味不明地說道,“是被敵人打死的。 ”
葉問撿起地上掉下的鐵盒,再次來到沙膽源身邊。
“你哥到處找你,可是一直找不到你。”看著沙膽源漸漸變化的面孔,葉問勸解道:“每個人走的路,都要自己去選擇。”
說完,葉問又將手中的鐵盒遞給了沙膽源。
沙膽源有些發怔,他不知道自己是帶著什麽樣的心情打開了那個鐵盒。
鐵盒裡面似乎疊放著什麽東西,看上去有些眼熟。
這個時候,沙膽源流淚了,像個孩子一樣流淚了。
在記憶中,自從和自己的哥哥吵架以後,自己就沒有這樣懦弱過。
只是這一刻,他根本止不住心中的淚水——這是一個風箏,一個普通的風箏。
他和他哥之間的矛盾,便是由這個風箏開始。
自那以後,一系列的事情,讓兄弟兩個分道揚鑣。
現在,兩兄弟之間的親情,再次由這個風箏鏈接,沙膽源悔過了,他不再怨恨自己的哥哥。
只是,逝者已逝,他心中就是再愧疚也無濟於事了。
觀眾席上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哭聲。
周海生紅著眼眶,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在他旁邊,他的妻子已經忍不住哭了出來。
眾多影評人也是陷入了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