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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裡住了小天使》第四百三十七章 叔叔,我愛你
第437章 叔叔,我愛你

 安鐵扭頭四下看了看,發現哭聲是從停在安鐵附近一個車子裡發出的。安鐵走到這輛車邊,匆匆看了一眼,只見一個少‘婦’披頭散發地趴在方向盤上傷心‘欲’絕地哭著,肩膀聳動得十分厲害,在夜晚的停車場,顯得無比寂寞而淒楚。

 安鐵敲了敲車窗,車內的少‘婦’仿佛驚了似的抬起頭,頭髮和著淚水黏在臉上,看起來楚楚可憐。安鐵吃了一驚,此人正是安鐵常常偷窺的那個陽台上的少‘婦’楚香。

 少‘婦’見是安鐵,用手‘摸’了‘摸’臉,把車‘門’打開之後,就搖搖晃晃地往下走。安鐵馬上就聞到了一股強烈的酒味,看來這少‘婦’已經喝得酩酊大醉了。

 楚香剛剛關上車‘門’,醉眼朦朧地看著安鐵,大著舌頭道:“你,幹什麽?”

 安鐵問:“需要幫忙嗎?”

 安鐵的話音剛落,楚香的‘腿’一軟,整個人已經倒在車身上,然後就要沿著車身往下滑。安鐵趕緊扶著楚香道:“喝多了吧,你還能不能走了,需要我扶你上去嗎?”

 楚香用手使勁撥拉開安鐵的手說:“別想佔便宜,不用你扶。”說完,兩隻手就跟游泳似的揮著往前走,剛走兩步,就身形一晃,眼看著就要摔倒,安鐵趕緊上前一步,攙扶住楚香道:“我可沒想佔你便宜,不想看見你睡在小區人行道上而已,走吧,我送你上樓吧。”

 費了很大的勁,安鐵才把楚香扶到她的房子裡,一路上,楚香一會笑一會哭,沒想到一個喝醉的‘女’人這麽難伺候。

 安鐵扶著楚香經過客廳的時候,瞟了一眼少‘婦’家的陽台,這個總是出現在安鐵眼前的陽台讓安鐵感覺很古怪,仿佛自己突然間也成了那個望遠鏡裡一個遙遠而陌生的人。

 這種感覺讓安鐵感覺生活很不真實,虛幻而沒有著落。於是趕緊把楚香扶進房間裡,在楚香家的冰箱裡拿了一瓶水遞給楚香,然後問:“你怎麽喝得這麽多啊?認不認識人啊現在?別不認識人把我當賊了。”

 楚香眯著眼睛看著安鐵道:“不要你管,我怎麽不認識你,你不就是報社的那個什麽主編嘛,謝謝你啦!”

 安鐵舒了一口氣,“行,還認識人就行,那我走了。”

 安鐵快步走過楚香的客廳,透過楚香常呆的陽台,發現自己家的窗子裡還亮著燈,想到瞳瞳還在家,心裡馬上踏實了許多,馬上加快腳步,下樓,穿過黑暗的樓道和幽暗的小區時候,安鐵仿佛在穿越一段幽暗無法承受的時光,少‘婦’那張寂寞的臉在幽暗中沉浮著,讓他很不舒服。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自己家中。

 打開‘門’,安鐵發現瞳瞳正站在‘門’邊,瞳瞳盯著安鐵說:“回來啦?!”

 看見瞳瞳,安鐵突然感覺很不自在起來,仿佛自己做了什麽虧心事似的。瞳瞳的眼睛裡仿佛也多了許多內容,一些讓安鐵越來越不安的內容,安鐵還發現瞳瞳最近跟自己說話的方式好像都有些變了。

 安鐵“嗯”了一聲,故作輕松地問:“丫頭,晚上都吃了些什麽?”

 瞳瞳看了安鐵一眼,猶豫了一下,說:“我還沒吃飯呢!”

 安鐵這才仔細看著瞳瞳,發現瞳瞳今天晚上穿著一件碎‘花’睡衣,顯得素雅而恬靜。看著安鐵的眼神顯得熱烈而羞怯。安鐵能感覺得到瞳瞳眼底那熱烈而孤單的火苗在閃動,自從貴州回來之後,安鐵一直都能感受到瞳瞳那隱約燃燒的熱情,還有瞳瞳一天天的變化,可瞳瞳的變化越大,安鐵越是不安,白飛飛和李海軍在話語之間的提醒暗示也讓安鐵有一種無形的壓力,安鐵不得不特別注意控制和瞳瞳在一起時候的情緒甚至一切舉動。

 這段時間一來,忙得不可開‘交’的安鐵總是希望呆在家裡,可一面對瞳瞳,安鐵卻又變得坐臥不安,然後又想走出‘門’一個人呆著,如同一個熱鍋上的螞蟻。

 秦楓的懷孕,讓安鐵的心裡沉靜了不少,仿佛生活又有了方向。安鐵心裡那股隱忍的熱情也似乎有了出口。生活仿佛從‘激’‘蕩’的天空一下子回到了洶湧的地下暗河,也仿佛回到了生活的內部,這種穩定平靜的感覺,使安鐵覺得自己正在靠近真正的生活,生活突然如同一條平穩流動的河流,兩旁的風景變得厚實溫馨起來,那些藏在河‘床’邊起伏不平的石塊,仿佛‘胸’中的塊壘,雖然隱隱作痛,卻仿佛也是一直期待的砥礪。

 安鐵仿佛感覺到一種生長的力量與喜悅,這種生長的力量在瞳瞳身上,在那個還未出生的孩子身上隱隱傳來,讓安鐵感覺活著實在是一件幸運的事情,辛苦而幸運。

 安鐵盯著瞳瞳看了一會,問:“怎麽沒吃啊?”

 瞳瞳說:“剛才不餓!”說完,瞳瞳看著已經在沙發上坐下來的安鐵,突然說:“要不你陪我吃一點好不?”

 安鐵還沒說話,瞳瞳又說:“要不叔叔陪我喝點酒吧?”

 安鐵驚愕地抬起頭,這還是瞳瞳第一次讓自己陪她喝酒,安鐵擔心地問:“怎麽想喝酒啊,丫頭?”

 瞳瞳對安鐵嫣然一笑道:“我想跟叔叔說說話。”

 安鐵笑了一下道:“說話就說話,為什麽非要喝酒啊?”

 瞳瞳走過來坐在安鐵身邊,抱著安鐵的肩膀,頭頂在安鐵的臉頰上撒嬌道:“嗯,陪我喝一點嘛,好不好叔叔?”

 安鐵心裡一陣‘騷’動,看了看窗外對面的陽台,想起醉倒在‘床’的少‘婦’,茫然地說:“好,喝一點,什麽酒啊?”

 瞳瞳馬上高興地說:“啤酒,冰好了的。”

 很快瞳瞳動作麻利地把酒和菜都端到了沙發前面的茶幾上,安鐵看著茶幾上的菜道:“丫頭你蓄謀已久啊,菜早就做好了?”

 瞳瞳羞澀而興奮地說:“做好了,剛才不餓就沒吃嘛!”

 瞳瞳把酒倒好之後,舉起杯子道:“來!叔叔,什麽也不說先來一杯。”說完,仰頭一口氣將一杯啤酒喝了下去。

 安鐵笑著說:“丫頭,你這酒量見長啊,你可別跟你白姐姐似的,喝酒能嚇死頭牛,我跟你海軍叔叔有時都不是她的對手。”

 瞳瞳喝完酒,抹了抹嘴笑道:“我哪能跟白姐姐比啊,我就是想跟叔叔聊聊天而已。”

 安鐵笑道:“丫頭,你長大了話反而少了,跟叔叔說個話還要靠喝酒,呵呵,我記得你剛來的時候話‘挺’多啊?”

 瞳瞳笑盈盈地說:“是嘛,那時候是不是‘挺’傻啊?”

 安鐵仿佛陷入了回憶似的,說:“不是傻,就是有點強,比較一根筋,有時候都不知道你腦子裡到底都在想什麽。我記得有一次,一個下雨天,你掉到了家‘門’口路邊的馬葫蘆裡,我找了你大半天也沒找到。可你在馬葫蘆裡不喊也不叫,就那樣呆呆地站在裡面,水都快淹到你的脖子了,要不是我偶爾路過那裡,往馬葫蘆裡看了一眼發現了你,後果不堪設想。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你都掉在馬葫蘆裡了,又在下雨,你怎麽就不知道求救呢,路邊有很多人路過,一喊就會有人知道的,那次多危險啊,你就不知道害怕?”

 瞳瞳不好意思地看了安鐵一眼道:“當時我覺得在馬葫蘆裡的感覺‘挺’奇怪的,天只有那麽一小塊大,還下著雨,我不知道怎麽突然掉到馬葫蘆裡了,也不知道馬葫蘆是什麽地方,那雨就跟細紗似的,直直地垂下來,就像那個‘洞’可以通到天上似的。”

 瞳瞳說著臉上‘露’出‘迷’茫的神‘色’道:“我當時覺得叔叔肯定會來的,我不害怕。”說完,瞳瞳又目光清澈地看著安鐵道:“我們再來一杯,叔叔!”

 聽了瞳瞳的話,安鐵心中大動,拿起酒一乾而盡,然後拿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倒完,看著瞳瞳問:“你還喝啊?”

 瞳瞳把酒杯伸過來說:“再來一杯!”

 安鐵笑著搖了搖頭,也給瞳瞳倒了一杯,看著瞳瞳臉上因為喝酒而變得嫣紅的樣子,想起在貴州那片黃‘色’的‘花’海中瞳瞳躺在自己懷裡的溫柔可人的氣息,安鐵的心突然開始隱隱作痛起來,仿佛走在‘春’天的柳絮中,猛然眼睛裡被吹進幾片柳絮,眼前似乎一片模糊。

 安鐵‘揉’了‘揉’眼睛,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這時,就聽瞳瞳在問:“叔叔你沒喝多吧。”

 安鐵說:“剛喝兩三杯怎麽能喝多啊,你不能喝少喝點哈。”

 瞳瞳突然把手中的酒喝完,眼睛直直地看著安鐵道:“叔叔,別把我當成小孩子好不好?我好想跟你像個成年人一樣說話。”

 安鐵伸出手‘摸’了一下瞳瞳的頭,道:“咱們現在不就是像成年人一樣說話嘛,一直把你當成大人啊,你本來就比較成熟。”

 安鐵說完歎了口氣,道:“如果,你要是不跟我一起,要是一直在父母身邊的話,你就不會這麽成熟了。”

 瞳瞳突然站起來,坐到安鐵身邊,抱著安鐵的脖子親了一下,嬌笑著說:“我覺得我這樣‘挺’好啊,這樣可以和你平等對話,嘻嘻!”

 瞳瞳自然而又突兀的舉動,讓安鐵一愣,然後,安鐵往沙發上躺了一下,伸手攬著瞳瞳的肩膀,有些心酸地道:“丫頭!跟叔叔在一起這些年,辛苦你了。”

 瞳瞳仰起頭,看著安鐵道:“不是呀,我覺得跟叔叔在一起好幸福,碰到叔叔,我一直覺得自己那麽幸運。”

 安鐵看了瞳瞳一眼,又轉頭看了一眼窗外,腦子裡又閃過那個醉倒在‘床’的美麗的少‘婦’,心裡又開始隱隱作痛起來,夜‘色’也仿佛濃稠了許多。

 這時,安鐵聽見耳邊瞳瞳的聲音輕柔地喚著:“叔叔!”

 安鐵轉頭看了一下瞳瞳:“嗯!”

 瞳瞳睜著眼睛,目光如水地說:“我愛你!”

 安鐵把瞳瞳抱在懷裡,兩個人好久都沒有說話。

 我有些累了

 像一個不會說話的孩子

 指望我的眼睛能向你傳遞些什麽

 秋天在你嘴裡變黑、變冷

 房間在我眼裡變深、變大

 親愛的,我真的冷了

 像一個將要死去的可憐人

 把臉埋向你的‘胸’口

 把心撕得粉碎

 而我卻不能喊冷、哭疼

 我想就這樣抱著

 不思考、不說話

 把秋天抱走、把月亮抱圓

 此時, 世界是靜的

 我們是空的

 我看見去年那場大雪

 從天‘花’板落下

 一寸一寸把我們埋起來

 埋成一座白‘色’的墳塚

 而我們就要在裡面腐爛

 薇秋凌白《隻擁抱,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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