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東邊的天空已經變成魚肚白的顏色,段正淳和木婉清都還沒有回來,有段正淳在,江舟也不是很擔心木婉清的安全,他跟刀白鳳獨處在一間房,兩個人都沒有話說,氣氛有些尷尬。
江舟默默地坐在那裡,考慮著他和木婉清怎麽去說服秦紅棉,讓她不反對,後來忽然想到,其實還有一個間接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其效果並不比去直接說服秦紅棉差,也許會更好。
打定主意,就站起來對刀白鳳說了一番話,大致意思就是,現在段譽在江湖上遇到了好幾個姑娘,跟人家的關系都不清不楚的。不出他所料,刀白鳳反應並不是很強烈,笑罵了段譽幾句,還說他長大了。江舟又說,現在段譽跟好幾個姑娘都不清不楚,成家的時候可怎麽辦,娶哪個是好?刀白鳳很是隨意地說,有什麽不好辦的,都娶了不就完了。江舟就又接著問,都娶了對不起人家姑娘啊,他一個丈夫配那麽多的妻子,多不公平。
刀白鳳聽江舟這麽說,有些不快,板著臉道:“對不起她們?有什麽對不起的,我兒子是小王爺,納幾房小妾怎麽了,還養不起她們不成?”說完,猛地一愣,一雙美眸盯著江舟,滿臉怒色。
江舟笑了笑道:“伯母既然這樣想,為什麽對伯父納妾的事就是不同意。”
刀白鳳意識到上當了,江舟一開始跟她叨逼叨段譽的事,都是幌子,這會兒說的才是重點,她自然就會認為,江舟這會兒是為秦紅棉鳴不平,怒道:“你這話什麽意思?說我自私嗎?”
江舟道:“當然不是,我其實沒有絲毫指責伯母的意思,首先我是外人,沒有權利,再者我是晚輩,沒有資格,其實我剛才的意思伯母應該聽得很明白,如果非要給我剛才的話定性,應該算是一個建議。還有,我既然這樣說,自然有我的原因,伯母想不想聽。”
刀白鳳沒好氣地道:“還能有什麽原因,不就是秦紅棉不認你這個女婿,你想討好她麽?你們兩個在隔壁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江舟無奈一笑,暗想這房子隔音效果實在太差,什麽秘密都保不住,就是不知道這會兒秦紅棉有沒有在隔壁偷聽他們說話,他反而很希望她在偷聽,那樣的話,就算不成功,秦紅棉也知道他的一番苦心,道:“伯母說的有道理,但這卻不是我全部的目的。婉兒的母親不同意我們的事,我確實很鬱悶,也很想讓她老人家對我有個好印象,我剛才給你說這些話,確實有討好她老人家的意思。”
刀白鳳見江舟直承其事,有些微微詫異,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江舟續道:“不過,這只是我一半的目的,我這麽做,其實也是為了伯母你好。”
刀白鳳道:“為我好?你倒說說看。”
江舟道:“伯母,我先來問問你,你對伯父去招惹其他女人一直都很不滿,什麽方法都用遍了,最後有效果嗎?”
這個問題似是點到了刀白鳳的痛處,只聽她咬牙道:“他整天就知道——”猛地閉嘴,好像意識到在一個晚輩面前數落自己丈夫的不是很是不該,雖然確實是段正淳這個做丈夫的錯,淡淡地道:“沒效果。”
江舟道:“那你這些年過得開心嗎?”
刀白鳳深吸一口氣,許久不說話,好像陷入了沉思。當初因為段正淳在外沾花惹草,她跟段正淳大鬧了一場,負氣離開,住在大理城外的一個道觀裡,並且說一輩子也不會再回‘鎮南王府’。她雖然住在出家人的地方,心卻沒有出家人那麽安寧,這麽多年來,無時無刻不在怨恨段正淳,怨恨他到處沾花惹草,負心薄幸。雖然她每天都是吃喝不愁,但是內心裡的煎熬恐怕也就她自己知道。現在忽然聽江舟問她這些年開不開心,就有一種想要大哭一場的衝動,很想把這些年的怨氣和苦悶發泄一下。
刀白鳳扭過身去,不讓江舟見到她眼眸裡瑩瑩的淚光,道:“你到底想要說什麽,問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幹什麽。”
江舟道:“伯母有沒有想過,你現在的不開心跟自己有很大的關系。 你一直都是試圖把伯父拴在身邊,但是呢,卻總是拴不住,一氣之下,獨自一人住在道觀裡那麽多年。本來想讓伯父無時無刻都陪著你,最後不僅不是無時無刻都陪著,反而變成了好久還見不上一面。假如換一種解決方式,你默許了伯父的行為,他會怎樣?肯定會是對你感恩戴德,並且你也不用整日都在道觀裡受苦,當然,這樣的話,伯父不會無時無刻都陪在你身邊,但是也好過整日都不見面強。我知道你是擺夷女子,你們的習俗是一夫一妻製,但是你要知道,您雖是擺夷人,伯父可是漢人,漢人的習俗是一夫多妻製,你不能用擺夷族的習俗來要求伯父,並且,我剛才提到段兄弟有好多紅顏知己時,你對他這種行為不也沒反對嗎?能允許兒子這樣做,為什麽就接受不了丈夫?”
刀白鳳許久不說話,她也能聽得出來,江舟確實不是隻想要討好秦紅棉,也在為她著想,有些話聽著不太順耳,但也有些道理,就道:“江公子,不說這些了吧,也許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就是做不到。天亮了,不等你伯父還有木姑娘了,木姑娘跟你伯父在一塊,不會出問題的,走,我帶你去王府見你師姐,王姑娘一直都很擔心你,你早點去見她,也讓她安心。”
江舟無奈,刀白鳳既然這樣說,他也不好再說什麽了,就像去追女生,人家來一句:“你是好人,但是我對你沒感覺。”恐怕沒有人能招架得住。敲了敲隔壁房間的門,隔著門跟秦紅棉道了個別,就跟著刀白鳳朝‘鎮南王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