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心裡很不爽快,有些生氣,她做事向來說一不二,哪裡有人敢違背她的意思。她今天和江舟說話如此和氣,一是,確實把江舟當成了李秋水的師侄,以禮待他。二是,她剛才忽然有了一個別的打算,並且需要江舟幫忙,沒他幫忙根本不可能完成。這樣一來,就不好對他冷冰冰的。沒想到他那麽不識趣,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竟然還不肯讓步。
王夫人道:“賢弟,我做姐姐的給你面子,你也應該給我這個做姐姐的一些面子才是,你想一想,這個丫頭要殺我,我今天如果放了她,那以後是不是隨便誰,都敢來我曼陀山莊撒野了?”越說越氣,語氣甚是嚴峻。
木婉清聽著直皺眉頭,她長這麽大,還沒忍過誰,王夫人說話如此咄咄逼人,她怎麽受得了,剛要張口說幾句狠話,忽然感覺一隻柔夷被別人抓了去,猛地扭頭,就見江舟握著她嫩白的小手,微微搖頭。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心想如果是我一人,今天在這裡大殺一陣,死也好活也好,倒也罷了,現在和相公在一起,就不能那麽莽撞了。江舟在那麽多人面前拉她的手,她不禁臉上一紅,抿著嘴,把手從江舟的手裡慢慢抽出,沒有說話。
木婉清沒有發作,江舟暗松一口氣,感覺眼前的情況很是棘手,他本以為只要王夫人相信了他的身份,就不會再難為他和木婉清,沒想事情竟然是這個樣子,略低著頭,不說話,似是在想著什麽。
王夫人還以為江舟妥協了,笑著道:“賢弟,這就對了嘛,俗話說,天涯何處無芳草,姐姐給你保證,絕對給你找一個不差於這丫頭的。”說完,給瑞婆婆使個眼色。
瑞婆婆會意,嘴角帶著一絲邪邪的笑容,對身邊幾個男仆道:“把這丫頭拉上,跟我來。”抬腳就要往外走去。
江舟大驚,他本是在想其他的解決辦法,所以才愣在那裡不說話,沒想到王夫人竟然那麽著急,這就要殺了木婉清,走上兩步,擋在她身前,對那幾個男仆怒道:“你們幹什麽,滾一邊去。”
王夫人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咬著銀牙道:“你小子別得寸進尺,我看在你有可能是我娘師侄的份上,一再忍讓,你還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先不說你到底是不是我娘的師侄,就算真的是,在我這裡,也輪不到你這麽猖狂。”
江舟也挺生氣,心道:“你要殺我老婆,還讓我謝你不成?”不過這會兒他處在劣勢,氣氛鬧得越僵對他越不利,還不能翻臉。只見他深吸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才道:“夫人,你先不要激動,我跟你做一筆交易怎麽樣?”
王夫人怒目看著他,沒好氣地道:“交易?你要做什麽交易?”
江舟道:“你饒了婉兒,我也幫你找來一個人。”
王夫人蹙著眉,好像聽不懂他在說什麽,道:“你幫我找人?我們一家人都在這,有什麽人需要你幫我找的。”頓了一下,又道:“如果你指的是我娘的話,那就不用說了,我雖然不知道她老人家在哪裡,但是她知道我的所在,想要見我的時候,自會來找我。”
江舟道:“我說的不是師叔,而是另一個人。”轉身朝大廳門口走了幾步,看著大廳外遍地的茶花,道:“夫人,你是怎麽喜歡上茶花的?據我所知,江南的人,喜愛茶花的並不多。”
王夫人冷冷地道:“這個不用你管,並且這個和你說的,幫我找人有什麽關系?”
江舟笑道:“關系大了去了,我幫夫人找的這個人,就是讓夫人喜愛上茶花的那個人。”
王夫人一愣,一雙美眸瞪得老大,謔的一下站起,把桌子上的一隻茶碗碰得灑出一大片茶水,道:“你……你……你說的可是他!你怎麽知道這些事情的?你到底是誰?可是他派你來的?”
江舟苦笑道:“夫人問我這麽多的問題,讓我回答哪一句是好。”
王夫人道:“你一句一句地回答,原原本本地說給我聽。”
木婉清和眾仆人聽他們說話雲裡霧裡的,不知道怎麽回事,怎麽說著說著,王夫人忽然如此激動?也就瑞婆婆幾個年齡很長的老仆,知道原因之所在,見王夫人如此激動,也是暗暗歎息。
江舟道:“那好,我就一件件地說,首先,我為什麽會知道,這個問題還真的不好回答,我說我會佔卜,所以知道,不知道這個說法夫人信不信?”
王夫人白他一眼,道:“信你才怪!八成是你從哪個該死的下人那裡打聽到的。”
瑞婆婆幾個知道此事的老仆,一瞬間的功夫,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解釋吧,好像做賊心虛,不解釋,又冤枉,對於這件事,他們沒有一個敢往外說,心裡也很納悶,這個年輕人竟然知道隱藏這麽深的秘密。
還好,王夫人好像並不想繼續追問這件事,她更關心的事還在後面,急切地問道:“你說能夠把他找來,可是真的?”
江舟笑道:“自然是真的,只不過用什麽方法,還不能告訴夫人,只要能夠把他的人找來,恐怕夫人也不會關心我用什麽辦法吧。”
王夫人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微偏著頭,好似陷入了一段美妙的回憶裡,雙頰現出暈紅之色,過了一會兒,才道:“你用什麽辦法都行,只要能夠把他的人帶來就是。”想了想又道:“你該不會想把他綁來吧,倒是別傷了他。”
王夫人想起情郎,竟然也是一副小女兒神態,讓江舟很是詫異,沒想到她這麽狠辣的人,還有這樣的一面,道:“不是綁來,夫人放心就好,他武功這麽好,我想傷他,哪有那麽容易,夫人只是在這裡等著就是,也不用給我什麽幫助,連我都不用去請他,過不了多久,他肯定會登門拜訪。”
王夫人皺起了眉,她也不傻,如果說能夠找來,她確實抱著幾分希望,但是說能夠找來,還是讓人家登門拜訪,她就不得不懷疑這件事的可行性了,沉聲道:“賢弟說的好像有些太簡單了吧?他怎麽可能主動上門來,多少年了,他都沒有來過了。”語氣裡情感很複雜,有對江舟所說話的懷疑,更多的是內心的寂寞蕭索之情。
江舟道:“夫人放心,我和婉兒都在這裡,有騙夫人的必要嗎?我騙夫人對我有什麽好處,如果夫人怕我帶著婉兒逃跑的話,大可給我吃下一些獨門毒.藥,想必夫人這裡,獨門毒.藥肯定是有的。”
王夫人認丁春秋為乾爹,最不缺的恐怕就是毒.藥了。
王夫人也不客氣,伸手入懷,拿出一隻小盒子,挑了一些裡面的黃色粉末放在茶水裡,對江舟道:“賢弟,不是我信不過你,主要是你說的太也離奇,我下的藥短期內對身體沒有任何傷害,只不過一個月內就要服下解藥,不然就要出事了。”
江舟道:“一個月就夠了,沒事的。”他現在百毒不侵,毒.藥都能當飯吃,當然不擔心,心道:“一個月的時間,足夠我帶著婉兒逃走了。”
只聽王夫人道:“那就好,瑞婆婆,你把這杯茶水給木姑娘送過去,讓她服下。”
江舟差點一頭栽在地上,大驚道:“夫人,這可使不得!我喝就行了,婉兒身體不好,服下這藥恐怕對她有害。”
王夫人好像看穿了他的把戲,似笑非笑地道:“聽瑞婆婆說,你的體質很是怪異,我的迷.藥都藥你不倒,這杯茶水還是不讓你喝了,免得浪費。你對自己那麽有信心,還怕出什麽事不成,幫我把事辦成了,我自然會給木姑娘服解藥。”
江舟看著瑞婆婆把那碗茶水端到了木婉清身前,拳頭握地緊緊的,指甲都刺入了手掌裡。
現在整個大廳的人都很警惕地看著他和木婉清,江舟在心裡分析,王夫人既然敢把他們身上的牛筋繩解開,看來早已準備了後手,她認丁春秋做乾爹,並且家裡還有一大堆的武功秘籍,不可能一點武功也不會。現在大廳上,還有五六個和瑞婆婆年紀差不多大的老仆,眼睛裡都射出精光,一看就不是庸手,並且他和木婉清的兵刃早已被搜刮走,讓他們的劣勢程度再次加大。在這種情況下,挾持王夫人逃走,成功幾率幾乎為零,真的動手,最好的結果恐怕就是能夠殺幾個小角色,但是他們的性命也勢必要交代在這。
江舟深吸幾口氣,過了良久才道:“好,一個月的時間,我給夫人交代。”
木婉清也不害怕,見江舟答應了,端起那碗茶水,毫不猶豫地喝了下去。
王夫人拊掌笑道:“好,就是這樣。賢弟,你和木姑娘的那幾件兵刃我先替你們保存幾天,等辦完了事情,自然原封不動的還給你們。還有,賢弟一開始還叫我姐姐的,怎麽剛才竟是“夫人,夫人”的叫我,讓我聽了別扭,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叫我姐姐。”
江舟都快忍不了她了,本想著拖延一些時日,帶著木婉清逃走的,現在木婉清服下了毒.藥,倒是沒那麽容易了,在這三十日內,不僅要找到逃走的路徑,還要找到解藥,讓他大為頭疼,一點把握也沒有。在內心裡把王夫人詛咒一萬遍,道:“僅憑姐姐吩咐。”
王夫人眼波流動,看起來心情甚好,道:“這就對了嘛,還是聽你叫我姐姐比較舒坦。來人呐,快去給兩位貴客準備兩間客房,你們都好生招待著,如果賢弟或賢妹給我說,你們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我扒了你們的皮。”
江舟苦笑, 又寒暄了幾句,就和木婉清一塊出來了,他實在受不了了,這個王夫人比他想象的要難對付的多,狡猾的像隻狐狸。比較欣慰的是,總算爭取了一個月的時間,木婉清暫時安全了。
江舟和木婉清剛剛出去,瑞婆婆小聲道:“夫人,你真的相信這個年輕人的話?一個月的時間,從這裡到大理,騎快馬的話,也就是跑個來回,如果他是要去大理請那人來,也沒什麽好驚訝的,但他說的是,他不用去,那人就會自己登門拜訪,這事怎麽想,都有點……”
王夫人剛才春風滿面的表情早已不知去向,一張臉冷得像塊冰,沉聲道:“我其實對這件事也沒抱太大的希望,管他說的是真是假,只要他做不到給我承諾的,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他後悔他今天的所作所為。還有,他的逍遙派弟子身份真假不論,走的“凌波微步”肯定是真的,我聽我爹說過這門步伐的特點。我爹豔羨這門功夫好久了,沒想到今天來了一個送上門的,你快去星宿海走一趟,給我爹說,無論如何要到這裡來一趟,越快越好,並且,這件事一定要保密,跟其他任何人也不準說。”
瑞婆婆大喜,道:“我還以為夫人真的相信這小子了呢,原來另有打算。”
王夫人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神色,道:“跟我耍手段,他還嫩了點,你快去吧。”
瑞婆婆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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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寫完,感覺有點平淡。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