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老油條

　　蕭遠山皺眉道:“天山童姥?”他現在依舊是黑布蒙面，雖然看不到面部表情，但是從語氣中還是能夠感覺到那份詫異。

　　江舟見他如此反應，微微一驚。本想著胡說八道一番，讓他無從查起即可，哪知道他的反應會如此出乎意料。

　　“怎麽?前輩也知道她?”江舟試探著問道。

　　蕭遠山站在那裡，一雙眸子看著遠處的山林，好似陷入了深深的回憶，好一會兒，才道:“你繼續往下說。”

　　“額……這個……”江舟也糾結了，他不知道蕭遠山跟天山童姥到底是什麽關系，不敢往下編了。

　　蕭遠山見江舟好久不說話，問道:“怎麽了?”

　　“沒……怎麽。”過了片刻，好似下定決心一樣，道:“我是‘逍遙派’弟子，天山童姥是我師伯，她知道我跟蕭大俠是好朋友，就把這個秘密告訴我了。”本來，他想編一個華麗的謊言，秀一把自己的編故事能力的，見蕭遠山那個樣子，也不敢亂說了。如果他把自己跟天山童姥的關系說的特別好，最後發現，蕭遠山跟天山童姥是不共戴天的仇人，那就不好了。

　　於是，隻說一個大致框架，在蕭遠山的不斷追問中這個謊言體系肯定會不斷被填充，至於往裡面填什麽東西，還要看蕭遠山接下來的回答。

　　蕭遠山喃喃道:“她告訴你的?你是無崖子的弟子?”

　　江舟的一雙眸子瞪得老大，驚道:“前輩，你怎麽知道?”

　　他這份驚訝，有三分乃是故意為之，也有七分是真的，之前說什麽也沒有想到蕭遠山竟然對“逍遙派”如此熟悉。

　　蕭遠山道:“天山童姥跟她的師妹李秋水水火不容，如果你是李秋水的弟子，她見過你面的話，你怎麽還有機會站在這裡。”

　　江舟道:“是是是。”不敢再多說什麽，心想這位什麽都知道，再胡說八道下去，遲早露餡，還是閉嘴為妙。

　　蕭遠山愣在那裡沒有再說話，過了好久才笑道:“‘逍遙派’不光武功精妙，琴棋書畫、奇門遁甲、五行八卦等等無所不包，你說你是從天山童姥那裡聽來的，也算是沒什麽漏洞。”

　　“沒什麽漏洞”！這?到底是信了還是沒信呐！

　　江舟瞬間驚出一身冷汗，不知道如何回答，訕訕地笑了笑，一副“沒有理解你什麽意思”的樣子。

　　還好，蕭遠山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又問道:“你既然是‘逍遙派’掌門人的弟子，精妙武學應該學了不少吧，‘天山六陽掌’會不會?”江舟搖搖頭道:“不會。”蕭遠山又問:“‘天山折梅手’呢?”江舟又搖頭。蕭遠山淡淡一笑，道:“那你都學會了什麽?”江舟道:“‘凌波微步’算不算?”

　　蕭遠山道:“算！‘凌波微步’當然算精妙武學。聽說這門步伐動作奇詭、變換無端，我還沒見過，快讓老夫見識見識。”

　　江舟一副苦瓜臉道:“你點了我的穴道，我沒法運功，走不了‘凌波微步’。”

　　他也沒有說假話，“凌波微步”看似只是在地上走一些奇奇怪怪的步伐，其實每一步都跟體內的內息息息相關，現在他體內無法運轉真氣，“凌波微步”自然走不了。

　　蕭遠山微微一笑，在空中虛點幾指，往後退了兩步道:“好了，快讓我看看。”

　　江舟運了運真氣，果然，體內的真氣已是暢通無阻，又驚又喜，心想如果我現在用“凌波微步”逃跑，不知道這老頭能不能追上我?只是瞬間的功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他能夠想到，蕭遠山自然也能夠想到，既然敢給他解開穴道，那應該就不怕他逃跑。看蕭遠山對待自己的態度，不像是要為難自己，如果逃跑激怒了這老頭，那就真的不好說了。

　　“前輩，看好了。”江舟說完，腳下生風，身形如鬼似魅，左右飄忽，所走方向好似是一個圓周，待得走完，恰好又回到原地。

　　蕭遠山安安靜靜地看完，拊掌笑道:“好好，‘凌波微步’果然名不虛傳。”

　　江舟也輕松了很多，心想既然自己走出了“凌波微步”，那之前的一切蕭遠山都相信了吧。

　　說道:“前輩，我沒有騙你吧。”頓了頓又試探著問道:“如果……如果沒有別的事，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蕭遠山沒有立刻答話，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往江舟身前走了兩步，驀地，眼眸中精光四射，出手如電，在空中虛點幾指，江舟隻感覺幾處穴道被外力一撞，渾身的真氣運轉再次閉塞。

　　都快忍不了這老頭了，口鼻裡喘著粗氣，臉面上的表情很是不爽。他實在沒有想到蕭遠山會偷襲自己，並且再次見識到蕭遠山武功的深不可測，如果是別人的話，即使是偷襲，也做不到這樣吧，自己的這點武功在人家面前就跟鬧著玩似的。

　　蕭遠山道:“你不高興是不是?”江舟呼出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道:“我不能理解。”蕭遠山道:“你不能理解我為什麽會點你穴道對吧。”江舟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蕭遠山續道:“你只是不理解我為什麽會點你穴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告訴我的話是不是真的?”

　　還沒有相信?！

　　江舟有些心虛，不過盡量表現出很不服的樣子，道:“當然是真的，的確，我說的話都沒有證據，但是你從中能找出漏洞嗎，沒有吧，如果是編造出來的謊言，怎麽可能會沒有漏洞。”

　　蕭遠山笑道:“小友啊，你剛才說的一句話很對——你說的話都沒有證據。你是不是要說，我懷疑你在說謊也沒有證據?但是有一點你必須要明白，現在，是你在我的手上，而不是我在你的手上。”

　　江舟都快服了蕭遠山了，心想這老頭真是老油條，根本唬不住啊，道:“那你想怎麽樣?”

　　蕭遠山道:“不怎麽樣，就是……你繼續給我解釋，等什麽時候讓我相信了，就放你走了。”

　　江舟瞬間傻了，實在猜不透這老頭想幹什麽，聽蕭遠山的意思，就是在找借口留下他，但是……他實在想不通蕭遠山留下他幹什麽。

　　難道是……！

　　江舟的大腦裡下意識地出現了一個十分露骨的畫面，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實在不敢再往下想了，太嚇人了。

　　結結巴巴地道:“前輩，您要我留這裡幹什麽呀，你是不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江舟思考了很久，認為還是先打聽一下口風比較好，提心吊膽地過日子，誰受得了。

　　蕭遠山笑道:“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氣。我讓你留下來給我解釋自然有原因，就是……我見你武功太差，想趁此機會教你武功。”

　　江舟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尼瑪，這謊話說的，都不是有沒有漏洞的事了，這謊話本事就是一個漏洞，信你才怪！

　　江舟道:“前輩，你這是什麽時候有的這個想法，在少林寺的時候你不是這樣想的吧?”

　　“那個時候還不是，那會兒我就是想把你綁出來，然後問你從哪裡得知的那些消息。”蕭遠山道。

　　江舟思索片刻，皺著眉道:“咱們來到這裡我也沒說什麽呀?就是說了一下我是‘逍遙派’弟子，這……跟你非要留下我是不是有關系?”

　　蕭遠山道:“什麽‘非要留下你’，是你解釋的不清不楚在先，我才有此一招，並且，見你武功太差，想要幫你提升一下。”

　　江舟很無奈，心想這老頭不光是老油條，還是老狐狸。大家都是聰明人，幹嘛非要來那麽多的彎彎繞，想幹什麽直說不就完了?明明是你想把我強留下來，還非要說成是我有錯在先，你不得不把我留下來。當婊.子還想立牌坊，什麽好事都讓你佔盡了。

　　話是那麽說，江舟見蕭遠山不說破，也不點破，畢竟自己的命在人家手上，這會兒人家高興，跟他好聲好氣地說話，萬一惹惱了，一腳把他踹到山下去，一點辦法都沒有。

　　傷腦筋的是，實在想不出他有什麽能夠被蕭遠山看上， 武功?蕭遠山的武功高出他不是一個檔次，他的那點功夫，人家根本看不上;計謀?他雖然一直都自詡很有計謀，但是蕭遠山不知道啊;臉?！……好吧，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想了好久都沒有猜出個所以然，抬起頭見蕭遠山看他的目光很有深意，就道:“前輩，你到底要幹什麽?只要我能幫得上忙，一定盡最大努力。”

　　蕭遠山沉吟片刻，道:“你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內力，很了不得。但你連我的凌空點穴都躲不過，說明你的拳腳功夫還有臨敵經驗差得很，據我所知，‘逍遙派’有一門內功叫‘北冥神功’，你應該學會了吧?”

　　江舟渾身一震，腦子裡一個念頭一閃而過:“這老頭要打我‘北冥神功’的注意?！”

　　蕭遠山見江舟身體一緊，臉色大變，看得出來他是會錯意了，道:“你放心，我不是想要你的‘北冥神功’，武學一道，貴精不貴多，貪多反而嚼不爛。”

　　江舟心想你也知道“貪多嚼不爛”的道理，那又為什麽在少林寺潛伏三十多年，偷學少林寺的武功秘籍。略一思考已經知道原委:蕭遠山偷學少林寺的武功秘籍，乃是出於氣憤，當初因為被人懷疑要去偷少林寺的武功秘籍才導致家破人亡，他這樣做更多的是出於報復心理，對於武功秘籍本身，其實沒多少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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