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西斜,少室山下一個小鎮。
江舟本來還小心翼翼,怕丁春秋一眾人沒有走遠,後來見一路上都沒有他們的蹤跡,也就漸漸大膽了,大搖大擺地走進一家飯館,點了幾個菜,大吃了起來。
整個飯館裡人很多,很是嘈雜,江舟獨自坐在一個角落裡,誰也沒有留意他。漸漸地,嘈雜的聲音低了下去,慢慢地沒有了動靜。江舟抬起頭,見整個飯館裡所有的人都呆望著門口,又往門口看去,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眸子骨碌碌一轉,緩緩地地低下了頭。
原來,門口站著一大群人,一看就不是善類,為首的那個,正是中午剛剛見過的丁春秋,後面跟著的,是他的一眾門人。
江舟的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眼前的情況,本來丁春秋一夥人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根本看不到蹤跡,剛剛走進這家飯館,他們就出來了,這讓江舟不得不懷疑是不是著了丁春秋的道。讓他有些欣慰的是,丁春秋站在門口,並沒有看他,好似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心想:“他又沒見過我,怎麽可能能夠認得那麽準,說不定他也是來吃飯的,大家湊巧了而已。”
“閑雜人等,滾!”丁春秋身旁的一個家夥,手裡拿著一把砍刀,在門口的那張桌子上猛砍了一下,惡狠狠地道。
整個飯館立刻被“噢噢”‘呵呵’‘嗯嗯’之聲充斥,所以人都趕緊站了起來,往門口衝去。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來,這裡不能再待下去了。
江舟也趕緊站了起來,低著頭,擠在人群裡面,向門口移動。
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喜滋滋地想:“哈哈,看來他們果然沒有認出來老子,這個時候還沒阻止我。”
“咳咳。”丁春秋在江舟臉上掃了一眼,邪邪一笑,輕輕咳嗽了兩聲。
“你!站住!”那個拿著砍刀的小子指著江舟道,他跟丁春秋混了不是一時半會了,這些暗示早就摸熟了。
江舟一愣,抬頭,見砍刀小子正惡狠狠地盯著他,扭頭拉住身後將要越過他出門去的漢子道:“哎哎哎,怎回事你?人家讓你站住呢,真是的。”說完就像沒事人似的,接著往門外走。
剛走出去一步,砍刀小子大叫道:“說的是你,聽見沒有!”
江舟頭都沒扭,趕緊拉住前面的那位,道:“原來人家說的是你,還在這裝,我都不想說你了,你這人怎這樣。”心道:“尼瑪,能往外多走一些是一些,讓我跟丁春秋這老小子打,不是要我的命嗎?”又趕緊往外挪去。
“你,你,你……”砍刀漢子忍不住了,走上兩步,就要拉江舟的衣袖。
江舟用眼睛的余光盯著朝自己的衣袖抓過來的那隻手,默念道:“一、二、三,跑呀!”風一樣的速度衝出了門。
他的前面,剛剛走出去的那些食客,驀地見一個“白影”從身邊竄了過去,都嚇得張大了嘴,正要叫出聲,只見身後又竄出一個“白影”,好似比先前的那個速度還要快些,同時一個聲音震得耳膜疼痛不已:“果然會‘凌波微步’,哈哈,看你往哪跑。”食客們瞪大了眼睛,把到嘴邊的話愣生生又咽了回去。
江舟聽到丁春秋的話,都想罵娘了,當然,是罵丁春秋的娘。
心想:“尼瑪,我怎說這老小子剛才只在一旁裝感冒,並不上前來動手,原來對抓住我已經十拿九穩,要試試我會不會‘凌波微步’。”不敢怠慢,咬緊牙關,體內北冥真氣飛速運轉,朝前疾馳。
相比於江舟,丁春秋就要輕松很多,在江舟身後不疾不徐地跟著,白發白髯飄在空中,整個人就像一隻仙鶴。很久才在地上借一次力,每一次借力就可以往前飄出去好遠。
“哈哈,小子,你的“凌波微步”雖然很不錯,內力卻跟我差了些,這樣下去,你遲早會被我抓到的。”
以丁春秋的功力,其實早就能夠追上江舟,他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著,是在享受那種貓捉老鼠之前,先把對方玩得筋疲力盡,這才吃先去的感覺,從他的表情來看,他很享受這個過程。
兩個人又疾馳了兩裡路,丁春秋好似對這個遊戲失去了興趣,腳下猛地加速,與江舟的距離忽的一下拉近了很多,並且還在急速縮減著。
“著!”丁春秋喝道,右手抬起,朝江舟後頸抓落。
“我閃!”江舟叫道,身體一個側滑,躲過了丁春秋的一抓。現在他身上已經讓汗水浸透,也不知道是跑得太快的原因,還是嚇出來的冷汗。
丁春秋輕“咦”一聲,道:“不錯,不錯,沒想到你還能躲我一招,還真是小瞧了你。小子,你的‘凌波微步’哪裡學來的?”
江舟喘了幾口氣,道:“你是‘星宿老仙’丁先生吧,千裡迢迢地來找我,不知道有什麽事?”
丁春秋笑道:“你不知道為了什麽事?”
江舟道:“不知道。”
丁春秋道:“你偷了本門的武功秘籍,我當然要找你。”
江舟道:“我偷了你的武功秘籍?我怎麽不知道?”
丁春秋笑道:“你怎麽不知道?嘿嘿,你剛才使得‘凌波微步’不就是嗎?”
江舟道:“噢,你說‘凌波微步’!那是我師父教我的,怎麽成了偷得你的了。我師父是無崖子老先生,你應該聽說過吧?”
丁春秋驀地臉色大變,咬牙道:“臭小子,你以為你說出那個老不死的名頭我就會害怕了嗎?先不說他已經在幾十年前墜崖死了,就算不死,以我現在的功力,也不怕他。你最好快說‘凌波微步’哪裡得來的,不然的話,我讓你生不如死!”
江舟見他情緒大變,猜到他還是很害怕無崖子的,當年他把無崖子打落山崖,使其身受重傷,並沒有親眼見到他死去,就跟李秋水慌慌張張地跑了。這麽多年以來,都沒見無崖子去找他報仇,就一直都以為無崖子早就死了,現在自己說無崖子沒死,他當然慌張。
江舟道:“是嗎?丁師兄,師父說了,以前念在當年師徒情分上,並不想對你趕盡殺絕,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這些年都做了什麽事,師父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哪天你真的把師父惹惱了,師父就要出山清理門戶了。”
丁春秋眼眸一轉,不怒反笑道:“噢?原來是這樣,你還真是提醒了我。他這老不死的說不定真的沒死。不過呢,應該留下了後遺症吧?還什麽念在昔日師徒之情,哈哈,真是好笑,難道他沒有給你說過,昔日的師徒之情,早在昔日的時候就已經沒有了嗎?當年他就恨不得殺我而後快,還好我先下手為強,把他打落山崖自救一命。現在他恨不得喝我血、食我肉才對嘛。”
江舟暗道“糟糕”,本想著說出無崖子還沒死,讓丁春秋有所忌憚,不敢對他痛下殺手,沒想到說得有些太多,竟然讓丁春秋猜出,無崖子掉落山崖,留下了後遺症。
就道:“你到底想怎樣?”
丁春秋哼了一聲,道:“要麽死,要麽把‘凌波微步’、‘北冥神功’教出來,再拜我為師,還有,要把這個吃下去。”說著,緩緩抬起手掌,掌心托著一顆綠豆大小的紅丸。
江舟看了一眼那顆紅丸,道:“這是什麽東西?”頓了頓皺眉道:“‘北冥神功’?我也不會呀,師父也沒有教過我。”說完攤攤手,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
丁春秋微微一笑,把手裡的紅丸輕拋兩下,道:“這是什麽東西你不用管,吃了之後,只要你對我忠心耿耿,保你沒事便是。至於‘北冥神功’嘛,師弟,你說你不會,就有些不夠實在了吧,我聽青蘿她的那些賤婢說,你可是會一門化人功力的武功噢!”
青蘿?李青蘿?王夫人!
江舟這才知道怎麽回事,丁春秋花這麽大的力氣,千裡迢迢地來找他,看來都是王夫人之前把他會“凌波微步”的事告訴了丁春秋,當初他還吸過王夫人幾個手下的內力,別人不識得“北冥神功”,或者誤以為是“化功大法”,丁春秋肯定知道是怎麽回事,想到這,一切都豁然開朗。
江舟忖度了一下眼前的形式,如果跟他硬拚的話,肯定是十死無生,當下之際,只能先佯裝答應,拖得一些時候,再找機會逃走。就道:“今天栽在你手裡,我無話可說,不過條件要改一下。”
丁春秋沒想到他這麽快就答應,微微一怔,心下大喜,臉上不敢有絲毫顯露,問道:“你說怎生改法?”
江舟道:“我用‘凌波微步’、‘北冥神功’換我這條命,至於拜你為師,不能答應,你看是否可行。如果你不答應的話,那就殺了我好了,有一點你要知道,殺了我,兩本秘籍,你一本也得不到。”
雖然是想騙騙他,但是又不能答應的太隨意,否則,丁春秋肯定會懷疑他的真誠度,討價還價一番,才顯得更有誠意。
丁春秋隻對兩本秘籍感興趣,至於江舟這條命,還真是興味索然,剛才說讓拜他為師,也就是隨口一說,依他看來,只要秘籍到手,江舟是死是活,還是拜他為師,都是一樣。
做出一副很是為難的神情,過了一會兒才道:“好吧,你也算是我的師弟,我也不難為你,就按你說的辦。”
江舟見他那副假惺惺的表情,就想作嘔,心想得到秘籍,你不殺了我才怪!
心中如此想,臉上卻是一臉的興奮,道:“多謝師兄!”又皺眉道:“只是?”
丁春秋見已談妥,安心了很多,本來他還怕江舟是個硬骨頭,說什麽也不肯妥協,沒想到事情這麽容易就解決了,而江舟的條件是,把他放走。不禁嘲笑江舟太年輕,心想只要我得到秘籍,殺你還是放你,還不是我說了算?
誰知江舟忽然來了個“只是”,還是滿臉為難之色,心頭一震,趕緊問道:“只是什麽?”他還真怕來一出“煮熟的鴨子從鍋裡一衝而起”的橋段。
江舟道:“只是,兩本秘籍我都沒帶在身上。”雙手還配合著在身上拍了拍。現在是夏天,衣服單薄,就算他不拍也能看出,他身上絕對藏不下東西。
丁春秋皺了皺眉,道:“那在哪裡?”
江舟道:“我藏在了一個無名山洞裡,當初師父傳給我兩本秘籍,讓我獨自去修煉,我就找了那個山洞,練成之後,就把秘籍隨手藏在了裡面,那個山洞在大理無量山。”
“大理無量山?”丁春秋大皺眉頭。他自然知道,這個地方就是當年無崖子和李秋水雙宿雙飛的地方。江舟說藏在那裡,他也相信了七分,比較讓他為難的是,如果是別的地方,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跟江舟一塊前去,但是偏偏是大理無量山,這個他想都不願意再想起來的地方。
沉吟好久,皺眉問道:“老不死的現在在什麽地方,在不在無量山?噢,我說的就是咱們師父。”
江舟滿臉惶恐,急道:“你……你……,你想把師父怎麽樣?”
丁春秋松了一口氣,心想看他這個樣子,老不死的果然沒死,不過確實功力大減或者得了重病,已經不是我的對手,不然他如何如此驚慌,道:“沒什麽,只要他不來找我麻煩,我自然也不去找他麻煩,就是,他現在還在不在大理無量山中?”
江舟道:“這樣就好,大家還是好好相處比較好。師父當然不在大理無量山裡,至於在哪裡,我不能跟你說。”
丁春秋盯著江舟好久,眼睛裡泛著精光,好似在辨別江舟所說話的真實性,好久才道:“額……,我就不跟你去取秘籍了,從這裡到大理無量山,日夜兼程,兩個月還是可以走個來回的。”把手裡的紅丸拋給江舟,續道:“這顆藥你吃下去,兩個月內只要你能回來,肯定沒事,到時候我就給你解藥。還有,你不要妄想找人幫你解毒,我的毒,除了我誰也解不了。”
丁春秋思來想去,認為這趟無量山之行,還是不去為妙,自己的命,總要在意一些。
江舟聽他如此說,大喜,心想:“尼瑪,叨逼叨這麽久,原來吃顆藥就可以走,早說啊,害得老子出了一身冷汗。”把手裡的紅丸拋到嘴裡,咽了下去,驀地,遠方傳來一聲大叫:“不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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