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橋不遠處有座小亭子,是專門用來給過路人喝茶歇腳的所在,三人慌慌忙忙地趕了過去,剛剛走進小亭子,天就下起了雨,瓢潑一般,很是盛大。
剛剛站定,只見一人從漆黑的夜裡朝他們衝了過來,都是一愣,猜不到誰會出現在這裡。待那人走近,從身形上隱隱約約能夠看出來是個姑娘,只聽那人叫道:“姐夫,姐姐,我也來啦。”
江舟臉上的表情異常精彩,從聲音上就已經知道,來的這人是阿紫,他之前想到,很有可能會在小鏡湖碰到阿紫,卻沒想到她會在這裡。
阿紫衝進亭子,掃視了一圈,拉著阿朱的手道:“原來你是我姐姐啊,我說我怎麽那麽喜歡你呢。”然後衝蕭峰白了一眼,嘟著嘴道:“姐姐,你別嫁他,他好壞,打我。”
蕭峰無奈地笑了笑,沒有說話。聽阿紫的話,看來是今天白天的時候,阿紫調皮,蕭峰出手管教過她。那個時候只是以為是不懂事的陌生小姑娘,現在既然知道是小姨子,那就不好再把她怎麽樣了。
“姐夫!”阿紫跟兩人打過招呼,衝江舟親昵地喊道。
阿朱俏臉一紅,輕拍了一下阿紫的背,嗔道:“阿紫,胡喊什麽呢!”
阿紫一臉茫然,愣了一下,笑著解釋道:“我說的這個姐夫的‘姐’不是你,是另一位姐姐。”扭頭對江舟道:“對吧姐夫。”
時隔好幾個月,再次見到阿紫,江舟也很開心。把木婉清跟阿紫是同父異母姐妹的事大致說了一下,蕭峰、阿朱甚是驚訝,因為如果江舟說的是實情,那阿朱跟木婉清也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了。江舟也不跟他們過多解釋,就說等你們再見到她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四個人擠在小亭子下說話,大多數還是由蕭峰、阿朱、阿紫發問,江舟回答,對三個人來說,江舟實在是太也神奇。大多數的問題,江舟都會告訴他們,不過關於誰是帶頭大哥的事情,江舟在心底衡量了一下還是沒說,關於大惡人是蕭遠山的事也沒有說。這兩件事牽扯的東西太多,江舟猜測,如果把玄慈是帶頭大哥的事說出來,並且告訴蕭峰他不是大惡人,蕭峰應該不會把他怎麽樣。但是這只是猜測,誰也不知道蕭峰到底會怎麽做,如果他非要去殺了玄慈,那自己的行為就有點不太合適了。他感覺,如果想要解開這幾十年的恩怨,還要他們這些局裡人自己來,自己把什麽都說清楚,會變成怎樣的後果真的沒法控制,如果最終結果大家都滿意還好,如果不滿意,那他這個推動者逃不脫乾系。
良久,雨漸漸地停了,東方的天空微微現出白色。四人信步朝小鏡湖而去。其中最興奮的就是阿朱,一路上話最多,想想也是,昨天晚上她來的時候,可是抱著必死之心的,現在不僅沒有事,她父親是大惡人的嫌疑也幾乎洗脫了,怎麽會不高興。
來到小鏡湖,天已大白,湖邊的竹林經過一夜風雨的洗禮,更加蒼綠了,湖邊樹上時不時有雨滴點在湖裡,水面上蕩起一圈圈漣漪。
阿紫叫道:“爹爹,媽媽。”向湖水旁的幾間茅草屋跑去。
江舟三人微微一笑,快步跟了上去,還沒走到茅草屋門口,就見一男一女從屋裡走了出來。那男的輕袍緩帶、頜下略有微須,大約四十多歲,一張國字臉甚是威嚴,正是段正淳。那女的皮膚白皙,瓜子臉蛋,一雙丹鳳眼很是有神,看樣子也就三十二三歲,雖然沒有見過,但見她的容貌跟阿朱、阿紫有六七分相像,江舟和蕭峰怎麽會不知道她就是阮星竹。
阿紫跑過去拉著阮星竹的手,指著阿朱興奮地道:“媽媽,這就是我姐姐,她就是阿朱。”
段正淳和阮星竹見阿紫一夜未歸,正替她擔心,現在她回來了,甚是高興,見她身後還有三個人,其中一個還是昨天剛剛救過段正淳一命的蕭峰,正要上前打個招呼,聽阿紫忽然如此說,都愣在了那裡。
阿朱瞬間紅了眼眶,走上前去。江舟蕭峰對視一眼,很是默契地往一邊退了退,直到退出他們一家四口的視線這才罷休。雖然他們都是準女婿的身份,但是這個時候,他們感覺還是把自己當外人比較好。
江舟和蕭峰在方竹林裡散步,見到了朱丹臣一眾人,他們都是段正淳的下屬,蕭峰昨天救段正淳性命的時候,他們也在場,自然對蕭峰很是親熱。雖然不認識江舟,但見蕭峰跟江舟在一塊,關系看似也很親切,對江舟也不冷淡。讓江舟比較詫異的是,古篤誠並沒有死,這跟原來的劇情是有差別的,不出意外,他應該被阿紫侮辱,然後心生死念,跟段延慶火拚,死在段延慶手裡才對。略一思考,已知其中關鍵,當初阿紫是把他用漁網網住,當著很多人丟了臉面,現在阿紫的那個漁網,卻在之前被他搶了去,那阿紫自然就沒有用來捉弄古篤誠的法寶了,畢竟憑真功夫,她跟古篤誠差得遠。
一群大男人把能說的話都說了一遍,像“佩服佩服”、“久仰久仰”之類的,都說好幾遍了,才見阿紫遠遠地叫道:“你們快來啊,我爹叫你們啦。”
江舟暗松一口氣,跟這些古代人文縐縐地說客套話真的不是他的強項,如果是跟一群大姑娘打.情.罵.俏說不定還好一些。跟著眾人回了茅草屋,江舟見房間很是潔淨,家具雖然不多,必須之物倒是都有,多數都是用竹子製成。段正淳、阮星竹、阿朱眼睛都紅紅的,好像剛剛哭過,只有阿紫喜孜孜的,很是開心。
江舟見他們一家人哭得稀裡嘩啦的,就想今天晚上等婉兒跟我丈母娘來了,到時候就更熱鬧了。
按照劇情的發展,秦紅棉帶著木婉清會在今天傍晚來殺阮星竹,這其實也是江舟來小鏡湖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如果到江湖上去尋木婉清母女,無異於大海撈針,相比之下,在這裡守株待兔就沒什麽難度。還有就是,如果去尋木婉清,就算尋到,秦紅棉如果問:“你不是去闖名頭了嗎,到這裡來幹什麽?”一點理由都沒有,在這裡守株待兔就不一樣了,是我先到,你們又來的,至於我為什麽到這裡來,那豈不是張口就來?
中午,眾人在小鏡湖畔大擺筵席,也沒有廚子丫鬟,就是阮星竹帶著阿朱在廚房忙個不停,阿紫則一直都黏在江舟身邊,根本不到廚房去。
江舟之前就看出阿紫對自己的感情不太對,有點太親密了,但是阿紫就是在一旁問這問那,也不說別的不合適的話,讓江舟也很沒有辦法,隻好她問一句就答一句,盡量和她保持距離。
宴席上,段正淳、江舟、蕭峰一桌,雖然沒有人安排,朱丹臣一眾人都很識趣地沒有坐到這邊來。幾碗酒過後,蕭峰就把三十年的事明說了。昨天之所以會發生那樣的事,就是因為他說話太過委婉,讓段正淳誤會了,他問的事和段正淳回答的就不是一件。今天怕出同樣的問題,他就把所有的事明說了,包括昨天晚上是想著把段正淳約出來決一死戰的。
他說這些的時候,其他幾個桌上的人都停止了說話,包括阮星竹母女三人,眾人齊刷刷的目光盯著段正淳。他好似也讓蕭峰的話驚到了,蕭峰的武功他是見過的,讓他跟蕭峰打,一點贏的希望都沒有。聽蕭峰說,昨天晚上把他約出去決一死戰,他自然能夠聽出這是給他面子才這樣說的,五個他這樣的,也沒有資格跟蕭峰談“決一死戰”的問題,如果是十個的話,說不定勉強可以談談。
刹那間的功夫,段正淳出了一身冷汗,朱丹臣、阮星竹等人都知道他跟三十年前雁門關外的事沒關系,徐長老一乾人更不是他殺的,但見他愣在那裡不說話,拿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都有些慌了,好似怕蕭峰一時忍不住把他立斃掌下似的。他們身體動了動,好似坐得累了,變換一下坐姿,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其實是在調整最佳姿勢,以便應對突發情況。
蕭峰一張臉面很是嚴肅, 滿目精光,段正淳一乾下屬的動靜他都看在眼裡,只不過沒有理會,一雙眸子眨也不眨地盯著段正淳。
在場的人都不敢說話。江舟雖然知道段正淳不是大惡人,但見氣氛如此壓抑,一顆心也是砰砰跳個不停。
“爹,你快說話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阿朱忍不住了,走上前去,搖了搖段正淳的胳膊說道。
段正淳滿目柔情,對阿朱道:“昨天晚上讓你受苦了,差點因爹喪了命,是爹對你不住。”聲音有些哽咽,續道:“你們這消息是從哪裡得來的?”
阿朱看了蕭峰一眼,見他沒有任何表情,咬了咬紅唇道:“是已故的丐幫副幫主馬大元的夫人告訴我們的。”
段正淳本來滿臉哀傷之色,聽阿朱如此說,眉頭大皺,驚道:“小敏!”
“哇!”的一聲,一旁的阮星竹哭了起來,快步走到段正淳身邊,一手掩著櫻桃小口,一手往段正淳肩膀上錘了幾下,哭道:“都是你造下的冤孽,都是你造下的冤孽,現在人家處心積慮要你命呢,嗚嗚。”
蕭峰、阿朱皆是一臉茫然,從段正淳和阮星竹的表現上來看,猜到裡面肯定有隱情。
朱丹臣等人面面相覷一番,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們相互使了個眼色,同時站了起來,就要離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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