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走在前往侍奉部活動室的路上。
平塚老師向由比濱解釋起雪之下那個社團的事情,說明了侍奉部的社團活動是“對遇上困難的人伸出援助之手”,即對學生的委托予以幫助之後,由比濱便理解平塚老師說的幫忙,是指讓她去請侍奉部幫忙的意思。
“是這樣啊。”由比濱似乎很對平塚老師的說明很感興趣,眼睛閃閃發亮的看著李念和比企谷:“所以李念同學和小企呢?也是那啥侍奉社的成員?”
姑且算是社團成員的兩人興致缺缺的應了是之後,她更顯神往。
“你們原來也會參加社團啊……幫助困難的人什麽的,聽起來好像正義的夥伴一樣!這不是超帥的嘛!”
“也只有說的好聽,至今為止都還沒進行過什麽像樣的活動,你這還是頭一件。”
這孩子像有什麽奇怪的誤會,李念便澄清兩句。
“唉?是嗎?”
“就是那樣哦。”走在前面的平塚老師回過頭對李念說:“你也知道是侍奉部初次的委托處理,就給我多提起點勁來,初次業務別就辦砸了,認真點。”
“是是……”李念以提不起什麽勁的聲音敷衍過去,又問道:“說起委托,由比濱是有什麽事情要委托我們處理?”
“這、這個啊……”
由比濱變得有些猶豫,眼神偷瞄他們,似乎有所顧忌。
比企谷看出來這點,出來打圓場。
“等到了社團,雪之下在場的時候再說吧。”
“那就那樣吧。”
李念也從由比濱表情裡看出她的遲疑,順著台階下,不追問。
“好的……嗯?雪之下……?”
由比濱松了口氣,又覺得自己好像摻雜了個有些耳熟的名字,歪了歪頭。
但李念和比企谷並沒有解釋,由比濱也就一時沒有想起來究竟說的是誰。
直到到了某個教室前面,平塚老師直接推門而入,看見裡面宛若人偶般靜靜端坐在那裡看著書本的少女,由比濱才知道侍奉部的另一名成員是那個雪之下雪乃。
一副被打擾的樣子,雪之下放上書簽,慢慢合上書本之後,皺著眉頭看向平塚老師。
“說過多少次了平塚老師,請敲門。”
“抱歉抱歉,於是,這次你們有事情要做了,給你帶委托人來了。”
毫無誠意的道歉之後,平塚老師把讓開身位。
“委托人?”
李念和比企谷走進來,雪之下才注意到他們身後的客人。
被那視線一看,由比濱就有些退縮似得後退了一步,然後才想起來要打招呼,很拘謹的鞠了一躬,開始自我介紹。
“你好,雪之下同學是嗎?我是……”
“我知道你,你是由比濱結衣同學吧。”
“你、你知道我啊?”
被叫到名字的由比濱臉色明朗起來,似乎覺得被雪之下認出是一種榮譽。
比企谷有些驚訝。
“這女人莫不是把全校人都記住了?”
“怎麽會,像你我就不知道。”
“這樣啊……”
“你不必沮喪,這是我的失誤,只是你的存在過於渺小,叫人總是忍不住忽視。”
“你那叫安慰?”
“並不,只是諷刺。”
“呵呵,我有一句媽賣批不知當不當講。”
“你說什麽?”
“沒什麽。”
由比濱饒有興致的看著比企谷和雪之下的互動。
“好像很有意思呢!這社團活動!”
比企谷不是很懂由比濱怎麽得出來的結論,這孩子腦子裡是花田嗎?
“是吧,很有意思吧!”
平塚老師也跟著很假的起哄,李念斜眼看她,感覺有點傳銷的意思。
“並沒有什麽愉快的……反而是你那錯覺讓人很不愉快”
雪之下投以冰冷的視線,被這樣看著的由比濱連忙揮舞起雙手。
“啊,不是的,只是覺得非常自然。你看,那個,小企也和在班裡時完全不一樣,能夠正常說話了”
“不,我在班裡也是說話的……”
“是嗎?”
李念是沒有看比企谷和其他人說過話,以看穿一切的目光看他,比企谷果然心虛的移開視線。
“當、當然吧。”
如果看書時候惡心的自言自語也算的話那確實是挺會說的……當然不算吧。
看他們好像能聊開話題,平塚靜暗自點頭。
“由比濱我已經帶來了,接下來就是你們的事了,我先走了哦。”
“侍奉部的初次活動不看到最後嗎?”
“沒辦法,畢竟我是受歡迎的好女人啊,哈哈哈。”
平塚老師大概是想找個帥氣的借口,哪知聽了這話的眾人以溫柔的視線守望她,使她想起來自己並不是受男性歡迎的事。
“哈、哈哈……那、那我走了哦!”
笑聲逐漸變得軟弱無力,最後與其說是瀟灑離開不如說是倉皇逃竄般的捂著臉跑掉了。
不知是不是幻覺,李念好像看見了飄灑的晶瑩淚花。
他呆然的嘀咕著。
“快來個人娶了她吧,怪可憐的。”
“是呢,我也覺得。”
比企谷深以為然的點頭。
氣氛一度非常尷尬,雪之下“嗯哼”咳嗽兩聲。
“回歸正題吧,由比濱同學,既然找上侍奉部,說明你有自己解決不了的難題對吧。”
這才是正題,李念和比企谷的視線也落回由比濱身上。
由比濱有些緊張的點頭,這時李念為她扯來條凳子。
“坐著說。”
由比濱道過謝之後落座。開始談正事。
“聽平塚老師說的,這裡能幫學生實現願望?”
“稍微有些不同吧。侍奉部不過是幫忙而已。能否實現願望取決於你自己。”
雪之下的回答聽起來多少有些冷冰冰的拒絕對方的感覺。
“怎麽個不同呢?”一臉詫異的由比濱問到。
“授人以魚和授人以漁之間不同,這個社的社團活動旨在教會人方法,並非是給予別人結果。督促人自立,這麽說最接近答案吧。”
“好,好像很厲害!”
由比濱衣一臉嗚哦哦地恍然大悟的表情。
李念真感覺這孩子將來會被忽悠進什麽邪教裡,稍微有些擔心。
委托人秒秒鍾就被帶偏了節奏,讓李念覺得自己還是該提醒雪之下兩句。
“其實我之前就想吐槽了,幹嘛用這麽高大上的說辭。”
“高大上的說辭?”雪之下敏感的抓住的李念的遣詞用句,投過來冷徹而蘊含著敵意的視線:“那你對我的說辭有什麽不滿嗎?”
她大概以為李念的意思是在說她只會說些漂亮話……好吧確實有些這種意思在裡面。
李念感覺到這女孩的一些敵意,當即有種想歎氣的衝動。
“我只是想說,就算你對委托人說些神神道道的話也沒用,由比濱同學可不是來這裡尋求自我升華的,老實點從解決委托的方面入手。”
好好的聽從委托,解決委托才是該做的事情。
既然參與了社團就好好做事,現在委托當前,他自己也算是想端正一下態度,也正因為如此才會說道兩句。
“但促進人的自我升華恰是這個社團存在的意義,即使只有一點也要使人有所成長。”
雪之下直視李念的眼睛,認真的反駁著他的觀點,又繼續說道。
“我也想糾正你一下,這個部的社團活動可不是單純的實行委托,你姑且算是個社員,請你務必理解,完成委托和幫助委托人的自我提升是兩個目的,本末倒置的話我會很困擾。”
可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李念想這麽說……但他猛然間意識到,這句話說出來即是對這社團本身存在意義的質疑。
雪之下雪乃只是在踐行自己的想法而已,和正在嘗試有所努力的人一比,在旁邊說三道四才很蠢。
也就是陪小孩子玩玩的程度,認真起來的自己也很蠢。
李念舉手做投降狀。
“好吧,我認輸,支持社長的想法才是社員該做的事情——那麽,自己要記住自己說的話,最好以後也能做得到。”
雪之下冷哼一聲。
“你以為我是誰?當然能做到。”
“那個。”由比濱迷茫的舉手提問:“兩位在說啥。”
“你們夠了。”比企谷提醒道:“要把話題拉到多遠?”
“好吧,我就暫時放過這堆肌肉。”
李念:“……”
他這才知道雪之下原來還不想放過自己。
雪之下轉向由比濱,臉上浮現出冰冷的笑容。
“雖然並非一定能實現你的願望,我們會盡可能幫助你。”
是因為這句話想起她本來的目的了嗎,由比濱啊地叫了出來。
“那個那個,那個啊,我想……曲奇……”
剛一開口就就瞥了兩名男性一眼。
之前也是,提到這個話題就變得遮掩起來,這委托其實是男性不合適去聽的話題?
雪之下用下巴示意走廊的方向,這是讓他們快消失的意思。
“我去買個飲料。”
比企谷站起來,找個借口暫時離開。
“那我也……”
李念複議,跟著站起來。
他被比企谷很嫌棄的看了一眼,但這死魚眼還是沒說什麽。
兩人一起走出去,留出空間給女生。
“我要『蔬菜生活100草莓酸奶MIX』就行了”
背後丟來一句話,雪之下很自然地就開始使喚別人。
比企谷刻意的加快腳步走在前面,拉開一段距離,李念知道這家夥一貫怕生,自己也不扯閑話,默默跟著。
到了自動販賣機前面,比企谷倒是開口了。
“上次你請客,這次換我,想喝什麽。”
他似乎還記得上次體育課被李念請客。
“隨便。 ”
“隨便啊……”
比企谷嘀嘀咕咕的在自動販賣機上操作,咕嚕嚕掉下來飲料,有雪之下要的『蔬菜生活100草莓酸奶MIX』,好像還有由比濱的份。
他丟了一罐給李念。
“是你說的隨便,就選了我平常挺喜歡喝的口味。”
比企谷這麽說著,自己卻拿著一盒叫什麽sportop的不知所謂的東西。
“我也覺得還好。”
李念走到旁邊的長椅落座,指尖撥開拉環,放到嘴邊呡著喝。
比企谷窺視般的打量他那樣子,低垂下眼瞼不知想了什麽,突然開口問道。
“聽說你父母都……”
“逝世了。”
這是一直以來的設定,李念想也沒想回答了。
他答得倒是爽快,沒點尷尬和遲疑。
“唔……真是這樣啊……抱歉,突然問這個。”
李念也能理解這小子會想問這個,畢竟是挺稀奇的情況。
“父母雙亡的設定不是挺帶感的嘛,像是哪裡的主人公一樣,最近小說不都流行這麽寫嗎?”
“是那樣沒錯,不過本人這麽說有點不好吧……好吧,你倒是灑脫。”
“這麽多年都過來了,說實話無所謂了。”
“……感覺你真強啊。”
比企谷像是真心有些佩服般的這麽說著。
也不知道他是腦補了自己有些什麽辛酸的往事,李念不置可否的笑笑。
這番對話其實也沒什麽意義。
“差不多該回去吧。”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