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面對著阿良良木歷就地坐下來,忍野和奇洛金卡達就已經明白了他接下來要做些什麽。
神父停下了腳步,望著那兩人的目光多了些許的譏諷的意味在裡面,卻還是保持著沉默,識趣的站住。
羽川雖然想要快步走過去,但被忍野拉了一下,望過去的時候,大叔朝她搖了搖頭。
明顯是叫她不要靠近的意思,遲疑了一下,雖然有些不太能接受,但想了想,羽川還是聽話的停下了腳步。
空出李念和阿良良木歷在操場中間相對而坐。
聽到李念說要和自己聊聊,歷先是愣了一下,思考了一會兒之後,露出心虛的表情。
“……如果是想從我這裡問道kisshot的藏身處,我可無可奉告哦!”
“雖然不是問那種事情……不過你這種說法啊,是無論勝敗如何都不會說的意思吧,約定可不是這樣啊?”
“……要、要問的話你去問忍野,我不會出賣kisshot。”
“嗯?啊啊,是這個想法,我理解了。”
“也要先把Kisshot的雙腿還回去,我贏了奇洛金卡達。”
“會的會的,我不是之前就說了不會爽約嗎?”
李念揮了揮手,繼續說道
“贏了也會讓忍野先把雙腿帶回去,之後再問你們藏身的地方,本來就是這麽一個打算,現在要說的不是這件事情。”
“……不是這件事情?”
“不是不是。”
李念擺了擺手,然後伸出手指指向歷。
“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談談。”
這說法簡單易懂,但說著這句話的人,是剛剛刀劍相向的對手。
幾次被洞穿胸膛的痛感稍微想起就能清晰的回憶起來,李念的在歷心中的定位仍是可怕的敵人,所以這樣的李念說出來的話,歷有些不太能理解。
他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臉。
“和我?好好談談?”
“還在問什麽啊……不能理解?日語是這麽詞不達意的嗎?那麽換種說法,是人生商談的意思,我一直想和你聊聊。”
歷不能理解的不是日語的字句,而是李念的目的。
“……如果是勸誘的話就免了,德拉曼茲路基說過同樣的話題,我已經拒絕過。”
歷這時仍然有些許的誤解,然而聽到他這句話,李念卻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勸誘……這說法有點意思,或許就是如此吧。”
“那就沒什麽好談的。”
“哼……這是表示你要堅定不移的站在Heartunderblade那邊咯?”
“那不是當然的嘛。”
“是嗎?我倒是覺得你這什麽都不懂的蠢樣,說出來這種話沒什麽可信度。”
“……喂,之前你也這樣罵了我唉,就算是我也會生氣哦。”
“真敢說哦?”
“……雖然打不過你,還是會生氣。”
“知道打不過我還這麽說,所以才說你傻。”
李念笑起來,點了點胸膛,肋骨的中央。
這也是他盯著刺了貫穿阿良良木歷三次的地方,指尖點著這個位置,他問了一句。
“你痛不痛?”
“……超痛的。”
“我故意避開了心臟,知道吧?”
“我知道。”
“和奇洛金卡達他們不一樣,我能殺了你,而且很簡單。”
“我知道……”
“如果你剛剛說的話是認真的,之後我真的會殺了你。”
“……我知道。”
“真的知道?不會再有禁止殺傷的規則限制,是真刀真槍的實幹了,你再站到我的對立面上,下一次我就不會避開心臟了,你真的懂?”
“……”
“敢說自己不怕死嗎?”
李念望著他,目光平淡。
然而被這樣的視線注視著,阿良良木歷還是有種無處遁形的感覺。
說了謊的話,一定會被看穿。
明白了這點,對這個問題的,他沒辦法給出答覆。
不可能不怕死。
在真的,會殺了自己的人面前,說那樣的假話,沒有意義。
李念搖了搖頭。
“看吧,果然是這樣。”
“我……你們以為你們就一定能贏嗎?”
“我不覺得自己會輸。”
“比起我來,kisshot要更厲害很多倍!”
“我承認哦,在我看來那也是很難對付的家夥,沒有心臟也很難對付。”
“是吧!”
“於是你就覺得能贏了?”
“……”
“果然啊。”
因為覺得自己有勝算,覺得自己還沒有被逼迫到陌路上,所以就把問題擱置下來,視而不見了對吧?
忍野肯定有不可退磁的責任在裡面,他肯定沒和歷把事情交代清楚,甚至可能進行了某些誤導。
李念歎息一聲。
毫無征兆的,轉而問到。
“你上一次進食是在什麽時候?”
歷完全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扯到這個話題。
“啊?突然問些什麽……”
“問你上一次吃東西的時間。”
“呃……昨天吃了羽川帶過來的三明治。”
“呵……三明治。”
李念嗤笑一聲,使得阿良良木歷有些生氣。
“瞧不起三明治嗎?”
“不是不是……於是,昨天吃了三明治對吧?”
“啊!對啊,那又怎樣?”
“那種東西怎麽可能吃飽啊,你的空腹感應該沒有得到緩解對吧?”
“咦?確實分量……”
“像是那種東西,對你來說分量再多也沒用,回答我的問題,你的空腹感,哪怕一點點,都沒有緩解對吧?”
看著變得沉默的阿良良木歷,李念笑了
然後說。
“是不是比起那女孩帶來的三明治,更想吃了那女生的血肉嗎?”
歷有了激烈的反應,猛地從地上站起來。
“怎麽可——!”
李念打斷了他。
“因為吸血鬼就是那樣啊,是不吃人就根本活不下去的生物。”
歷語塞了。
然後明顯的動搖了,
果然,忍野根本就沒有告訴他這種事情。
歷渾身顫抖。
“我才不會吃人!”
三觀正常的青年,當然不會想吃人。
但等到有那衝動,家裡那隻大鬧過一場的食人妖怪就是很好的例子,理智會被吹飛的吧?更何況眼前這少年明顯沒那執念,肯定支撐不住。
李念覺得有些麻煩,呼出一口氣。
“你以為自己變成了什麽生物?”
“吸血鬼……吸血鬼不是只需要吸血就可以存活了嗎!?”
只需要吸血就可以了,不只是在辯駁吸血鬼的進食方式,也是在說“吸血鬼不一定要殺死人類”
然而這是自欺欺人。
與Heartunderblade初遇時候的畫面是歷歷在目的,確實那時的Heartunderblade,隻吸了他的血,沒吃他的肉,然而,最初Heartunderblade明顯不是這麽打算,那是個絲毫不在意普通人的生命的家夥,視一般人等為家畜,把脖子伸過去的時候,歷已經做好了死的覺悟,自己能活下來本身就是個謎。
李念對這種無意義的問題感到不耐。
“那是電影裡的,雖說幻想種基本上和社會普遍的認知的形象有相似的特征,但也不是完全相同,吸血鬼進食的是人類的血肉,這點是我目擊確認過的,要說為什麽,是因為我看到了吸血鬼的進食。”
看到了,吸血鬼的進食……?
歷想到了什麽,顫抖著聲音問。
“那個吸血鬼,是……”
“……你不知道來著,確實,知道的話,還會這麽勤勉的維護她,你才是失格了,是那家夥沒錯,是Heartunderblade,我看到她吃了人,本來是好好的活人,被她殺了,然後吃了,你以為我們為什麽要退治他。”
“……”
天真被打破了。
一直被他擱置的,放到一邊的問題,現在被硬生生的扯出來,給出答案。
恰是現在的他所不想聽見與看見的。
因為這些答案在提醒他,他現在的所作所為是錯誤的。
“知道自己一直在做什麽事情了嗎?”
“我……”
歷現在覺得腦子很亂。
而李念等待著歷理清思緒,給他答覆。
眼前這小子,差不多該意識到,要糾正自己的作為了。
現在悔改還來得及。
然而,當眼前的少年張了張嘴巴,想說些什麽的時候。
忍野的聲音傳來了。
“阿良良木君,也別聊得太久了啊,有人在等你回去呐。”
李念咂舌,瞥眼過去,
忍野吹著口哨移開視線。
明顯是故意的。
事實上,這一句話讓本來已經得出結論的歷呆了一下。
有人在等著他回去。
是的。
至少,有個問題,一定要問。
他對李念說。
“我無法決定。”
李念從忍野的身上收回目光,落回的歷的身上。
少年的表情變得平靜。
平靜且堅決的,歷說道。
“有件事情沒弄明白之前, 我給不出答案,我要回去,之後,會給你答覆。”
“……沒問題。”
李念呼出一口氣,從地上站起來,拍拍屁股。
“忍野,把心臟還過來。”
忍野丟過來歷沒能贏下的黑色的袋子,李念接住,又說道。
“按照約定,會把雙腿還給你們,忍野,等會你自己過來拿,之後也要如約告知我們Heartunderblade的藏身處。”
李念走向奇洛金卡達。
“你要找答案,就需要快點,因為我們找上門去,不會花太多時間。”
路過歷身邊的時候,留下這麽一句話,就和奇洛金卡達一同,離開了。
他要和德拉曼茲路基以及艾比所特合流,再組團體,之後會找上門去。
今夜,就要徹底退治Heartunderblade。
然後,歷拜托了忍野送羽川回家,在她複雜的目光中,說著“時間緊迫,我必須馬上過去。”,匆匆轉身離開了。
“阿良良木同學……沒問題吧……”羽傳說。
“怎麽可能,問題很大啊……”
忍野重重的歎了口氣。
“總之,先送你回去吧。”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