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一滴露珠自渺渺不可測的虛空憑空出現,悠哉悠哉地滴入了下方這片晶瑩碧綠的海域中。
微風蕩~漾,波光粼粼。頭頂沒有日月星辰,也沒有白雲蒼狗。有的只是一片純淨的藍。往下,除了清澈之至,仿佛能映照人每一個毛細孔的水光之外,沒有任何東西。
這裡,是一個沒有生機,沒有星辰運轉,沒有自然界其他一切的所在。除了水,以及踏水而立的鳴人。
驀然,
水面之下,鳴人的倒影極速變化,形成一朵三十三品的蓮台。緊隨著,一道清晰的聲音自水下傳出,又好像本來就存在於這個地方。
“唉,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可惜,太遲了。”聲音中,有些許欣喜,又夾雜著更多的無奈。
看到她的出現,鳴人微微一動,也低頭歎息道:
“是啊,晃晃悠悠這麽久,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一直是最初那個天真的想法。如果可以重來,真希望當初你我不曾相見。比起如今更好交流的你,我還是喜歡那個無法理解的存在。”
“呵呵,還是喜歡用‘你’來稱呼‘我’麽。看來,一開始就錯了,‘神’真的不是人能夠達到的。”
三十三瓣蓮花滴溜溜一轉,蓮子所在的中心豁然盛開,慢悠悠升起一道光華。
“怨恨麽?原本,造化神鑒是可以成為真正‘造化’的。”幽幽一開口,鳴人驀然有些愧對。他知道眼前的存在,如果不是自己一時行差踏錯,也許——
他們已經是一個真正的‘神’!
“你即是我,我即是你。你覺得我會怨恨麽?”
“會!
我一向不吝怨恨自己,也不苛求愛自己。該有的劣性,我全都有。”撇撇嘴,鳴人笑道。
蓮台也是輕輕震~動,中心的光華散出光暈,道:“所以我也會怨恨自己,愛自己,苛求自己。該有的劣性全有,該有的光芒也一樣不缺。”
“哈哈哈……”鳴人笑了起來,不再是以前那種刻意的笑。
“你該回去了,她該擔心了。”又是一道聲音傳出,光華收斂,蓮子心聚合,三十三品蓮台緩緩沉入水中。
她送客了。
仰頭看了看藍天,沒有日月星辰。低頭再看水域之下,沒有魚蟲蝦蟹。這裡是他的心海,心相之海。無邊,無際,無定,無方。諸空之界。
鳴人心底一輕,說道:
“是該走了,這該是我與‘造化神鑒’的最後一次見面,也是與自己的第一次會晤。那麽——
再見了!”
乾坤異位,六合變換,鳴人所見,迅速模糊起來。
就在此時,一道曠遠的聲音傳入耳中,算是造化神鑒最後一次相助。鳴人微微頷首,隨即徹底放下。
“從今以後,這個世界真正不屬於‘漩渦鳴人’了,她活過來了,一切小心。萬物的‘開始’,往往也意味著萬物的‘終結’。自此,我們將不再追尋神道,‘仙’才是我們的路,望早日脫出樊籠。”
聲音漸漸遠去,鳴人能感覺到身上有一種無形的東西在消退。那是這個世界的氣運,或者說,光環亦可。
自十年前,從與冰爵力拚後的昏迷中醒來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造化終將遠去,隻待他真正‘明我’的那一天。沒想到,今天因為風雪繪的一句話,他追求了十年的東西實現了。
果然,
修行只有在走更多的路,看更多的風景,歷更多的情之後,
方能體悟。 “鳴人,你怎麽了……鳴人,快醒醒,你到底怎麽了……”隱隱中,耳中傳來急切地呼喚。那聲音,嬌~語酥~柔,帶著幾分擔心,讓人經不住愛~憐。
“我沒事,剛剛有些感悟罷了。”睜開眼,鳴人看到了滿臉焦急的風雪繪。環視四周,他們已經回到了那片沙漠。而蜂鳥和雪靈兩貨,也已經趕了回來。
此刻,他們正定定地看著鳴人。見他睜眼,雪靈頭顱一甩,高興道:
“看吧,我就說主人只是在打瞌睡,你們還不信。那幾年我見得多了,他這種狀態。”說罷,它想起了剛與主人離開雪之國的那段日子,主人也是這般動不動地就跟死人一樣。
但無數事實證明,他只是太懶,走路都打瞌睡了。
被它這麽一打岔,風雪繪也笑了起來。捶了捶鳴人,慶幸地說道:“嚇死我了,還以為你為了給我看那些東西,把自己整出問題來了呢,你這壞小孩兒。”
呃……
鳴人嘴角一扯,怎麽又扯到壞小孩兒了?難不成,剛剛她看到自己那年偷看村裡寡婦洗澡了?
不應該啊,自己沒想過給她看這些啊。
心裡暗自腹誹,鳴人也不應聲,只是笑嘻嘻地示弱。風雪繪笑了一陣,也覺得自己太誇張了,臉色一紅,呐呐道:“你……你不是好人,招惹了這麽多人,現在卻變成這個樣子。”
鳴人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正色道:“如果我說,對待你們,我從來沒有變過。以前沒有,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呢。”
風雪繪微微抬頭,咬著嘴唇,“那你為何對我……”
鳴人不說話,只是伸手捋了捋她的秀發,然後邁動步子。“以前,我以為我喜歡的是女人,現在才知道,我喜歡的是到處溜達。這樣的我,你還會喜歡麽?”
一句反問,鳴人已走出很遠。風雪繪雙手緊緊捏著,心中做出決斷,快步追了上去。
“誰知道是喜歡還是什麽呢。反正,現在我是跟定你了。”
“那是我的榮幸!
也許,未來我會去很遠很遠,很遠很遠的地方,你也會一起麽?”停住,鳴人轉身看著風雪繪,手卻指向了天外那未知之地。
“會!”
鳴人笑了,一把拉住風雪繪,認真地說了一句:
“謝謝你!”
“哼!”
熾熱無比的沙漠,在這一刻變得好看起來。突然,雪靈一搖一擺遊到近前,回頭對著蜂鳥吼道:“鐵疙瘩,你還走不走了?瑪德,我們還要回雪之國呢。我和主人可不等你。”
蜂鳥捂臉,他已經看到這缺貨的下場了。果然,只聽到一聲慘呼,體型巨大的屁孩兒蟲做了拋物線。
“主人,你打我幹什麽。”
“討厭的家夥”隱約間,一抹好聽的女聲響起。
與此同時,遙遠之外,一個名為高天原的地方。
雲之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那座神秘的失落之塔。而在塔前,那片墳頭林立的地方,一群神情麻木的村民如同幽魂,漫無目的的飄來飄去。
氣氛一時驚悚。
高塔之上,曾經的月之祭祠內,那尊邪惡的鬼面神像也不見了。有的,只是一張大大的椅子,上面坐著一個奇怪的女人。但見這女人容貌無雙,長發飄飄,一身祭祀長袍,更顯神秘風~情。
但詭異的是,此女面容以額鼻為中線,一半慈憫柔~弱,一半煞氣森森。一雙眼眸,盡是眼白狀物質。若有忍界之人在此,定會驚呼。原因無他,這雙眼睛,正是三大瞳術之一的——
白眼。
忽然,椅子上的女子開口了,聲音溫~柔中帶有悵然:“你感應到了嗎,我們的兒子受傷了。”
“只是被打回娘胎了,這個世上,沒有人能傷害他,即便是他們的父親,那個男人。 ”有一道聲音,凌厲殘暴,陰冷無情。
“真希望他們父子不要對上。”
“嘿,避免不了了。即便梵天不與他對上,也有另一個怪胎會鼓動他。他就是這個世界的毒瘤,我真是瞎了眼了,上次竟然沒感知出來,他就是我久遠之前感應到的那個敵人。”
說到這裡,女子身子一抖,帶著慈憫的那半張臉哀聲道:“他不是敵人,那只是我們錯誤的感應罷了。你又何必為了這不存在的敵意而毀滅世界。”
煞氣森森的那半張臉暴虐之意一閃而過:
“這話你不應該跟我說,別忘了,我們都只是副體罷了。本體做出的決定,你能逆轉嗎?呵呵,卯,還是別天真了。全力配合本體吧。也許,你還會有機會跟那個男人再聚。”
“惡鬼,你……真的要這麽做嗎?”
“哼,囉嗦。”言罷,女子忽地起身,深如淵海的查克拉突兀地狂湧而出,刹那間擠佔整個失落之塔。下一刻,不見女子有任何動作,整個失落之塔所在的空間劇烈動蕩。
幾個呼吸過後,高天原永遠消失,再也沒有雲之村這個假象地。轉而,在雪之國所在世界的某一處,一座高塔自虛空躍出,眨眼之間落地生根,好似它原本就屬於這裡。
大地一時隆動,方圓千裡之地,狂風大作,黑雲翻滾。也不知過去多久,一道陰鷙的女聲傳出,震動此方地界。
“四大神官,速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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