颯—— 半空,一張古舊卷軸憑空而現,兀自翻滾幾周之後,急墜地面。
半蒙面男子快眼一閃,伸手穩穩接住卷軸,順手將其放入自己懷中。隨即,男子轉頭看向數裡之外,那裡,正爆發著一場大戰。
激烈的搏鬥聲,清晰地傳至他們耳間。
“唔——
沒想到,這麽容易就捕獲了目標。看來,選擇那家夥作為暗棋,果然是一個明智的決定。什麽強大的忍者,還不是被我們耍得團團轉。
嘿嘿……
事實證明,肌肉再強,還是鬥不過腦子啊。
你們說是吧,老大,雨雪。”
之前在尖峰上窺視鳴人一行的三人再次現身,其中,身材肥碩的家夥一臉興奮,抑製不住地對著遠處的戰場品頭論足。
據其言語透露,不難發現:
今晚所發生的一切,甚至,更早些時候的不死大軍圍殺村民等事件,都是由他們一手策劃。而他們的目標,則是——
風雲公主·富士風雪絵!
聽到手下又開始自我膨脹,
狼牙崩雪目光一凝,半蒙面的臉龐陡然沉了下來,低喝道:
“夠了,夾雪,你該知道,我最討厭馬後炮。此次行動順利,乃是大幸。然則,此地不宜久留,遲則恐生變故。所以——
收拾好無謂的自以為是吧,我們,
該走了!”
毫不留情的訓斥,讓本來興致高昂的冬熊夾雪神情沮喪。
低頭無力的應了聲“是”,他開始著手處理三人之前留下的微弱痕跡,以斷絕敵人循著這些痕跡而追蹤他們的可能。
做完這些,
三人乾脆地離開了此地,隻留下嗚嗚呼號的夜風,見證著過去的一切。
而在遠處的戰場上,
激烈的打鬥已接近尾聲,傳出的喧鬧也越發微不可聞。之前紅光衝天,照耀四方的景象也已不再,可以看出:那裡的戰鬥,即將徹底終結!
如此又過了一刻鍾,
戰場上終於徹底平息下來,再也聽不到一絲異響。有的,只是夜幕下,古林自然狀態時所奏出的樂章。是那般祥和曠遠,浸潤人心。
突然,
一聲沉悶的響聲傳出,伴隨著陣陣哀嚎:
“不……不要打了,這位大人,難道,你不想知道那位美麗的小姐,被帶往何處了嗎?”
戰鬥過後,滿目瘡痍的戰場中心,再次架起一堆高高的柴禾,熊熊火焰衝天而起,依靠著熾熱的溫度,驅散之前的陰霾。
然而,
刻下,
有一個人卻是處境堪憂。當眾人都隨著戰鬥過去而迎來平安之時,他的災難,卻是剛剛開始。
他就是一身青衣,神色間略帶些陰鷙的幸存村民——
酒吞童目!
“酒吞童目,沒想到會是你。
你這個畜生,平日裡在村中橫行也就罷了,你怎麽敢……怎麽敢做出如此忘恩負義的事來。這可是我們全村的救命恩人啊,真是畜生啊……”
倒在地上的男子,
那滿口崩碎的白牙,以及大口噴出的鮮血……
好不淒慘!
然而,
雖同出一村,此刻,卻沒有人願意為他辯護。有的,只是痛心和愧疚,以及些許惶恐。痛心於同胞的不爭氣,愧疚於恩人那失望的眼神。
而惶恐,則是……
出於這種複雜的心裡,村民們紛紛義憤填膺,大聲指責著酒吞童目。
嘭——
又是一記狠踢,酒吞童目躲閃不及,正中心口。
就見他整個人被狠狠擊飛,翻滾著直往火堆而去,卻又在快觸及火堆之時,停止了翻轉。可以看出,出腳之人對力道的掌控,
還算精準。
“混蛋,快說,你將我家小姐弄到哪裡去了?再敢拖延時間,休怪老夫心狠手辣。”
卻是一向溫和的三太夫動手了。
心憂主子的他,一改往常和藹經紀人的面目,滿臉煞氣的來到酒吞身邊,狠狠地踩在其心口上,用力地旋磨著腳尖兒。
每一用力,
腳下的酒吞童目就痛苦的哇出大口鮮血。
“大……大人,請……停手,小人這就告訴您,那位小姐的去處。”似承受不住折磨,酒吞童目開始服軟了。
然而,
三太夫卻並未停下來。
蓋因,
腳下之人實在無賴。雖然他表面上一個勁兒地配合著要說出真相,但實際上,早在之前,此人已經數次表示過,要說出真相了!
結果卻是:
他總是顧左而言他,蓄意拖延時間!
若非如此,他三太夫又怎會如此下作地,折磨一個普通村民呢?
他也不是沒想過,對方有可能遭受幕後黑手的致命威脅,以至於不得不如此。但接二連三地被這家夥如此戲弄,拖延時間,
他已經徹底憤怒了。
“還想來這一招,呸——”
狠狠吐出一口唾沫,三太夫猛然彎腰,雙拳似重錘般疾風驟雨,仿佛要把酒吞聲聲錘成肉糜。同時,他口中疾聲怒喝道:
“雜種,想要活命,
就趕緊說出真相,再想靠演戲來拖延時間,老子一定會……。”
啪——
憤怒的咆哮未曾說完,三太夫頓覺雙手被一股大力緊緊束縛。隨即,他整個人已是騰雲駕霧般,被拋飛數丈,落到了一直不曾言語的導演身旁。
“他媽的,是誰……啊,鳴人……大人?”
“哼——”
一聲冷哼,三太夫不得不緊急刹車,艱難地咽下不善的問候語,換上敬詞。
看著鳴人發黑的臉色,他也是心下忐忑。
不敢怎麽說,自家小姐終究還是在他眼前被生生擄走的,雖然這個中因素非常繁雜,並不能怪他失職。但從這位少年現下的神色來看,
恐怕他自己並不是這樣想的。
瀆職,
是對一個忍者最大的挑戰和輕賤。此刻的少年,那就是一座火山,惹毛了,也許將會是出閘的凶手——
敵我不分!
“那個……大人,您看……”
“既然人是在我面前被劫走的,本爺自會負責到底。嘿嘿,我倒要看看,這出聲東擊西之計,到底是何人謀劃。”
“大……大人,嘿,
您其實不用動手,再過一會兒,小人就會主動告訴你們一切。您……啊——”
一聲慘嚎,不同於之前的“輕松”,這一次,是真正痛入骨髓。
面對酒吞童目的“冷配合”,鳴人只是冷笑一聲,旋即,迅速伸手握住他的右掌,猛然一用力。頓時,
輕松的戲言戛然而止,痛苦的嚎叫響徹四方。
但見他,
右手嚴重歪向一側,其上五指俱廢,皆被強橫恐怖的蠻力,盡數捏成了肉泥,卻又藕斷絲連般吊在手掌上,
不曾徹底斷裂。
手掌本就是人體觸感神經分布最多的幾個部位之一,而指尖更是堪稱人體神經分布之最。
此番,
五根手指盡被鳴人捏成肉糜掛在手掌上,血肉寸裂的痛苦,筋骨化作齏粉的慘象,以及神經被扭曲壓迫的不可承受之苦,
讓這個一向以無賴聞名的家夥,
再也忍不住發出源自靈魂深處的淒嚎。
“住……住手……”臉色陡然雪白,酒吞童目冷汗直流,顫聲阻止。
卻是,
啪——
又是一聲悶響,酒吞童目再次痛苦大叫。整個人劇烈地翻滾起來,甚至,雙腳搗進了火堆也沒有發現。
只因,
他的另一隻手,也被鳴人如法炮製。
“啊——
住手,我……我說,我全都說,不要再繼續了……”
極度的痛苦,往往也能激起一個人潛在的能力。為防鳴人再下狠手,酒吞童目再也不敢耍滑,如連珠炮語般,傾倒出一切真相。
原來,
早在一天之前,
他便被三個不知名的忍者收買,作為一枚暗棋,以配合這一場隨時面臨改動的大戲。
起先,
對方似乎並不確定隊伍中有忍者的存在。
故而,給他下達的命令,只是讓他見機行事,隨時向他們匯報情況。甚至,若是有可能的話,讓他自己擄走風雪繪。
但很不幸,
通過下午的屠殺遊戲,幕後的黑手確定了鳴人的存在。
甚至,還進一步估算出鳴人的大致實力。得到結論的他們,很快制定了新戰略,或者說,選擇了早就制定好的B計劃。
即——
發動夜襲,借助他們先入為主的觀念,讓所有人都以為,其目的是在於那些殘存的村民。以此轉移他們,不,準確說,是轉移鳴人的注意力。
再然後,
他們暗度陳倉,順利擄走風雪繪!
也就是說,
從今天下午的圍剿屠殺村民,到之後的鳴人一行出手相救,再到剛才的聲東擊西,這一切的一切,可以說,即在那些人的意料之外,
卻也盡在其預料之中。
聽完酒吞童目的匯報,鳴人心下警惕不已。那個幕後的家夥,竟然早就布置好這樣一場完美騙局。
該死,
這完全就是專門針對他而設的一著陷阱啊。
想到這裡,鳴人憤憤出聲:
“該死的混蛋些,竟然利用了我的好心。看來,善心這東西,果然不是好東西麽……”帶著幾分自嘲,鳴人再次發問:
“如果,
下午的時候,我並沒有出手救下你們呢?你們的計劃,或者說,你這顆棋子……”
“不會的,大人!”
面對鳴人的憤言,酒吞絲毫不敢隱瞞,乾脆地解惑:
“那三個忍者似乎有調查過那位風雪小姐,他們很確定:即便您不出手相救,她也一樣會出手的。畢竟,那一局本就是針對風雪小姐而設,
只是您太過強大,
老遠就發現異狀,搶先風雪小姐一步罷了。
在原計劃中,櫻子他們娘兒倆……他們……”
“他們怎麽了?”
“在原計劃中,他們娘兒倆是應該被殺死的。這樣的話,等到風雪小姐趕到的時候,見到這樣的慘象,才會被充分地激發女性的天性,
也能確保小姐她——
一定會出手救下我們剩余的生者!”
“嘖嘖……
還真是人性的諷刺啊,這三個家夥,一定要死!”聽到酒吞將那幕後黑手的陰謀娓娓道來,鳴人真的憤怒了。
這些家夥,
全是在拿人性之美開玩笑啊!
“你個畜生,你竟然……竟然……呸,虧得櫻子她們還曾替你說過好話,讓村長留你在村子。畜生啊……”原本便已憤怒萬分的村民,
此刻聽到那樣殘忍的計劃,更是難以忍受,難以相信。
對這個村子裡的無賴,也越發的憎恨起來。
是的,憎恨,已不同於之前的惱怒,此刻,他們是真正的憎恨這個家夥了。都是一起患過難的同胞啊,他竟然,暗自存了這樣的黑心……
這已不是“無賴”所能界定的了,叫他們怎能不心寒!
“哈哈哈……
畜生?你們有什麽資格說我。櫻子的孩子是孩子,難道我酒吞童目的孩子就是了嗎?若非那三個畜生用靜美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做人質,
老子怎會答應他們的要求?
嘿嘿,
恐怕你們還不知道吧。咱們村子,本來應早已毀於那些不死怪物手中的。若非因為風雪小姐,你們以為,就憑咱們村的弱小戰鬥力,
會那麽好運,撐到諸位大人前來嗎?
是,
老子是有些無賴,但老子還沒壞到禽獸的程度。
老子也只是想見一面我的孩子罷了,怎麽啦,不許啊。算起來,你們還要感謝老子才對,若非老子答應他們的要求,你們早就死絕了。
畜生?呸——
大義凜然,他媽的你們哪個不是畜生……”
也許是內心早已不堪承受的煎熬轟然爆發,亦或者,是面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審判,所作出的回應。
總之,
這一刻的酒吞童目,突然瘋狂起來。
“夠了!”
見到情況混亂起來,鳴人皺眉。從酒吞童目的言辭中,不難猜測他所遭遇的難處。但,鳴人卻不想過多糾纏在此。
一則,
對於這類拷問人性的東西,他一向很討厭。
二來嘛,
當下情形,救出風雪繪才是第一要素。畢竟,通過這一會兒的思考,他已經隱隱知道那三個家夥是誰了。千裡迢迢,千方百計,
隻為擄走風雪繪。
這個世上,除了那個男人,還會有誰呢?
“酒吞童目是吧,
說吧,那三個家夥到底是什麽人?他們要將風雪繪帶到哪裡去?你有說過的,你懷孕的妻子在他們手上,你又是從哪裡找回他們呢?”
“這個……
他們告訴我說,只要我打開那張卷軸,將風雪小姐封印進去之後,他們就會放了我的妻子。
只需要回到村子,我自然能見到靜美。
至於風雪小姐嘛,
他們有讓我轉告諸位大人,風雪小姐被帶往一個叫做雪之國的地方了。還說,如果你們要找回風雪小姐的話,可以前往雪之國王宮。”
帶著幾分回憶, 酒吞童目老老實實地回答。
聽到他的回答,鳴人神色怪異,半信半疑的道:“他們真是這麽說的?”
“是的!
今晚動手之前,他們傳給我的訊息就是這樣的。至於目的,請大人恕罪,小人是真不知道了。剛剛小人拖延時間,也是迫於無奈。
他們給我的指令是如此。
為了靜美母子平安,小人……小人……不得不盡量做到最好!”
“哼——”
沒有多說,鳴人雙目一挑,快手連揮,封閉了酒吞童目雙手的穴位,替他減輕痛苦,同時,掌風揮灑,熄滅了他腿上的火焰。
“好了,現在,他是你們的了。
怎麽處置,你們自己決定。”對著一眾村民說著,鳴人來到了三太夫身旁。
“三太夫,你也聽見了吧,雪之國。”
“是的,大人,我……”
“噓——
不要多說,現在,跟我走吧,先前往雪之國。至於其他的,路上再說也不遲。那麽導演,我想,我們得失陪一陣子了。
對了,
雖說今晚的不死軍團只是幌子。但,你們還是多加小心為好。”
聽到鳴人的警告,導演兩眼微眯,答道:
“那是自然,你們放心去吧。請一定安全帶回風雪繪小姐,她是一個好演員!”
“啊,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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