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強勁的拳風吹刮著四周,完全由極寒冰晶組成的玉手緊捏成拳,一瞬越過數百丈,轟在了三太夫的身邊。
霎時,雪地震·顫,冰塊激射,尚在呆滯中的三太面臨死亡之危。
吼~
危機一刻,雪靈仰天一吼,強抑本能的恐懼,帶著頭上的老頭兒飛快向鳴人消失的方向遊去。身後,被那好看卻巨大無比的拳頭所轟碎的冰塊,在巨大的爆炸力加持下,如同炮彈一般摧殘四周。
其中少許,甚至轟在了雪靈那龐大的身軀上。巨大的轟擊力,竟讓雪靈痛苦出聲。
可怕!
要知道,面對雪靈的防禦,就連地下冰宮那些裝備精良的東西也束手無策啊,現在竟被那怪物一拳轟出的間接產品所傷。此等實力,或許已經……
已經具備頑童心智的雪靈更是恐懼大叫,不由再次加快了逃命的速度,只求能盡快回到主人身邊。
是的,
若非它還能感應到鳴人那強大的生命波動,說不定它都已經向那怪物投誠,任其宰割了。
來自血脈上的壓製,還有那同出一源,卻更凌厲無數倍的冰雪之力,使得這頭出生不久的巨獸根本沒有反抗之心。
“公主,雪繪,我可憐的公主啊……”在它頭上,三太夫從呆滯中回醒,悲痛地回望身後。那裡,有著他們雪之國曾經的公主,而今的怪物。
沒錯,那怪物的上半身,分明就是雪之國的王女——富士風雪絵。
雖隻一瞥,但三太夫卻十分肯定。
那臉龐,那身段兒,還有那熟悉的感覺,跟自己一手帶大的女孩兒並無二致。唯一的區別就是,巨大化的女孩兒,似乎沒有了以前靈動的雙眸。
巨大的冰坑中間,有著女人上身的怪物也正起著驚人變化。
但見它那殘·破的下半身迅速收攏,一條條猙獰蠕·動的管狀觸角迅速融合凝實,聚冰再生。
很快,
之前被鳴人強力轟碎的觸角已盡複新生。而且,也不再是之前那無數觸角混亂延伸,無序蠕·動的狀態。在那無數觸角聚合的腰·身之處,一雙類人的腿赫然出現。
那雙腿,強健有力,自膝蓋以上,全被冰甲覆蓋,其上生有密集冰刺斜指著天。
膝蓋以下,則完全不似人腿,倒更像鐮刀掛彎,鷹爪覆鱗。看上去,充滿了暴虐和血腥之意。
突然,
那怪物一仰頭,發出鷹隼一般的尖嘯,可怕的音波排浪而出,冰坑再受凌虐,像被冰鏟鏟過一樣,生生下沉,消融,露出了冰層下的原貌。
若鳴人或三太夫在此,就會認出那逐漸露出真容的烏黑玩意兒——
一台泛著金屬光澤的龐大機器!
隨後,怪物雙手猛然撐地,在冰原的震·動中,竟是人立而起。隨它而動的,是無窮冰屑滾滾而散,刮骨寒風呼嘯漫卷。風暴中心,怪物身形再次巨化。
幾個呼吸後,一個高過百米的巨人出現在冰坑中心。
但見她面容精致,與富士風雪絵一般無二。
冰藍色的雙眸,雪白無暇的玉容,高挺的鼻梁,一頭直垂臀·部的寶藍長發,以及那巍峨雄壯的雙·峰。最後,隨她纖·腰一扭,數十丈長的蠕蟲之尾搖曳而出。
十根?百根?變幻泯滅,未有停息。
遠遠望去,真如孔雀開屏;暴虐氣息,更是在訴說這即將帶來腥風血雨的悲扇。
怪物臻首微擺,看向雪靈逃離的方向,
冰藍色雙眸射出森然之意。繼而一步邁出,直越百丈,不過三兩步,已然走出冰坑,追向三太夫。 而身在數十裡外的雪靈身子一顫,感應到了後方極速接近的凶物,不由疾聲長吼,呼喚自己的主人。
在它身上,三太夫也明顯感覺到了雪靈的極度不安,看了看身後,又看了看毫無生氣的前方,膽寒地自語到:
“怎麽可能,鳴人那麽厲害,竟被一擊轟出了這麽遠的距離嗎?這可如何是好,公主她……”
想到被自己視作神明般的少年,竟然隻一擊,就被打出不知多遠之外,數十裡依舊看不到身影。三太夫隻覺得這一切太過荒唐。
曾經,
那個女孩兒是多麽渴望能擁有超越世人的力量,那樣,她就不用東躲西藏,像條狗一樣的活著。而如今,她的確擁有了無與倫比的力量,但——
那副身體,那個樣子,還是她嗎?
腦子裡充滿了女孩兒那怪物的身形,三太夫已分不清怪物是那女孩兒,還是那女孩兒是怪物。
“啊,風花怒濤,你個畜生,到底對雪繪做了什麽……”
想不出頭緒,也不遠繼續想下去,三太夫只有把無盡恨意,懼意,悔意盡數推向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風花怒濤。
那個如今不見蹤跡的家夥。
吼——
突然,極速遊動的雪靈猛然一頓,嘶吼中,迅速輾轉身子,躲向一旁。
嘭!
雪靈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經多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桀~桀~
伴隨一陣蒼老的怪笑,一道龐大無比的身影自遠空巍然降臨,落到了離雪靈不到百丈的地方。同時而來的,還有漫天的拳影,和暴虐的殺意。
那是一雙很好看的拳頭,那是一雙很有力的拳頭。
百丈的距離,相對她的身形,不過一步之遙。
砰砰砰……
一連串重擊,盡數打在了雪靈身上。雖然同樣是巨獸,但它那區區50丈的面條身形,對比對方,簡直是不值一提。更遑論,對方那血脈之上的壓製,還有那絕對高明的進攻之法。
讓仍舊以獸類本能為主打的雪靈,根本沒有絲毫反擊之力。
恐怖的拳力強行貫穿雪靈周身,將其拋飛數百米之外,撞塌了不知多少冰丘。同時,無數蠕動的管狀觸角蛇行而至,將雪靈死死纏·住。
頃刻間,雪靈受製,再無行動之力。
咳~咳……
急聲連咳,三太夫自雪靈頭上滾落,在冰原上翻滾了不知多遠。堅·硬的冰層,並不比掉落到地面更好受。
只是普通人范疇的他,如何經得起兩尊巨獸搏鬥的衝擊力,雖之是輕輕刮過,但已然身受重傷。
咻——
一道破空之聲,伴隨一道鞭影襲來。無從閃避,三太夫已被五花大綁,提到了來者面前,嗯不對,準確說,是來者眼前。
面對那比自己整個人還大的冰藍瞳孔,三太夫口吐血沫,道:
“冰爵?
你是冰爵,雪繪,你把雪繪公主怎麽樣了?哈哈哈,你這個怪物,沒想到,風花怒濤那個叛逆竟然愚蠢到把你給放出來了。哈哈哈,想必——
那蠢貨已經被你吞噬了吧,哈哈哈,報應啊。來吧,你這怪物,老夫不怕你,來啊,吃了老夫啊。哈哈哈……
嗚嗚嗚,陛下,老夫無能,老夫無能啊,公主她……”
是恐懼,是懺悔,更是癲狂。
在這渺無人跡的冰川,兩獸一人,正上演著怎樣的一幅畫面?
一旁,
被死死困住的雪靈渾身顫·抖,不時有淡若清泉的冰髓被那一根根蠕蟲之尾抽離。淒厲的哀嚎自雪靈口中吐出,似乎在承受無邊的痛苦。
蛇瞳中的靈動也逐漸僵硬。
而蠕蟲之尾的主人,冰爵,或者說是風雪繪,只是淡漠地看了這條小蟲子一眼,便將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人類身上。
只見那冰藍色的瞳孔上下轉動,似在仔細打量三太夫。而困住三太夫的尾巴更是翻轉騰挪,讓三太夫的身體充分暴露在那巨瞳中。
如此一番,似無所得,那冰藍色瞳孔驀地一縮,射·出無邊冷然。
緩緩地,冰尾移動,將三太夫提到嘴邊,一道蒼老卻殘酷的聲音響起:
“老者,交出琦玉,饒你不死。”
這聲音宏大低沉,空靈而蒼莽,就好似那無窮冰川之下暗流湧動,冰層脈動的聲音。給人一種冷即冷,但卻很悠遠的感覺。
“琦玉?……咳……”乍然聽到這生硬,三太夫驚愕無比。看著風雪繪的臉龐,他不解。這聲音蒼老而無情,絕對不是面前的麗人發出的。
那……
“猶豫?桀~桀……”見三太夫未有動作,那聲音再起,卻充滿了嗜血之意。
緊接著,
忽見風雪繪檀口大張,露出一口白牙,咬向三太夫。
“啊,我的手”
一聲慘嚎,三太夫痛苦地看著眼前的人。那嘴角,鮮血直流,唇齒之間殘留的,是他左臂的殘渣。就像殘留在人口角的飯粒,雖小,卻一目了然。
更讓三太夫觸目驚心。就在剛才,他的左臂,被面前這與風雪繪一樣容貌的家夥,給生生吃掉了。
吃掉了!
“老者,還要再來一次嗎,讓她一口一口吃掉你,想必,一定很有趣吧。”
“啊,惡魔,老夫根本不知道什麽是琦玉,你這雜種。”
“喔,還嘴硬,那就讓她親口咬碎你的骨頭,吮吸你的血液吧, 桀~桀……“暴虐而殘酷的冷笑中,風雪繪臻首一樣,發絲飛舞間,再次咬向三太夫。
看著沒有一絲猶豫的風雪繪,三太夫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即使知道眼前的人已不再是那個女孩兒,可看著那熟悉的面容,他依舊痛苦無比。自己視作女兒一般的公主啊,現在將要親口吃掉他。
哈哈,這諷刺……
“來吧,吃了我,雖然不知道琦玉是什麽,哈哈哈……”
雖不知什麽是琦玉,但看這怪物如此迫切,三太夫一陣快慰。來吧,怪物,即使吃了我,你也得不到那個什麽琦玉。哈哈哈,永遠也得不到。
鳴人,拜托了,你一定要救出公主……咳……
“嘿,老東西,你說的是這玩意兒吧,給你。”就在風雪繪即將咬住三太夫的時候,一道銀光湛然爆射,由遠而近,如同閃電擊中風雪繪的門牙。
砰!
強強碰撞之下,風雪繪臻首輕揚,而那銀光則在碰撞之下,倒飛而回,被一隻手掌穩穩握住。
三太夫神色大喜,極力轉頭。
遠方,
一道稍顯“臃腫”的黑影如閃電橫空,瞬間跨越空間,出現在巨人胸·前。同時,兩道驚天刀光瞬閃,斬斷了困住雪靈和三太夫的蠕蟲之尾。
“真是琦玉……”
“風花怒濤……”
兩道含義不同的聲音同時響起,四雙風格各異的眼眸凝視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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