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村子…… 卯,聽到沒有,趕滾出村子。我們對你已經忍無可忍了,丟失了本村重寶的你,沒有資格再滯留村中。尤其是,你還帶回一個野男人。”
“就是,就是。
簡直就是個淫娃,賤貨。孩子都有倆了,還留一個野男人呆在家中數個月。不知羞恥,就應該將她綁在火刑柱上,要不,浸豬籠也行。
再或者……”
憤怒的叱罵,在人潮的膨脹下,變得越發放肆,越發醜陋,越發不堪,更是越發的扭曲癲狂。
明豔的陽光,
穿透深邃的密林,在松軟翡青的地面上,留下斑駁碎玉。一群衣著樸素的村民,神色扭曲的看著前方的小木屋,瘋狂的因子在人群裡急速擴增。
在他們前方,
一顆參天大樹雄踞大地,俯瞰四方。
其粗壯的主乾,直有十個成年男人合包之巨,且筆直而上,毫無任何多余枝椏。在其距離地面丈許之地,一個古樸大氣的木屋,環主乾而建。
別致而又充滿了異域的情調。
襯著周圍森木芬芳,百花爭豔的優美景色,再有那明豔動人的一束束驕陽,以及漫天飛舞的七色蝴蝶,和那競相奔走的各類鳥蟻獸蟲。
這一切的一切,
都是那麽的夢幻空靈,超脫凡塵。
然而此刻,
這番堪稱世外仙境的妙景,卻是因為一群失去理智的村民,而大大破壞了它的完美氣氛。
“喂——
我說,你這可恥的女人,不要裝作什麽都沒聽到啊,趕緊滾出來回話。還有,咱們全村已經一致決定:三日之內,你必須得滾出村子。否則,
可別怪大家心狠手辣,
將你連同這什麽狗屁的月之祭祠,一把大火燒個乾淨。”
眼見木屋大門依舊緊閉,屋內亦無任何響聲傳出。深感被無視和侮辱的眾人,不由更加狂躁,放出狠話的同時,更是用力揮動手中的鋤頭。
更有甚者,
還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火把,將其點燃之後,扔向了格雅的樹屋。
哄……
似乎蘊含有神秘的力量,火把剛剛觸及樹屋,就“蓬”的一聲,爆發出耀眼火光。衝天火舌升騰而起,隻一眨眼,便籠罩了整個樹屋。
毀滅,倏然降臨。
看到這一幕,曾經平和善良的村民,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悲傷。
有的,只是滿臉的快意和瘋狂。似乎,眼前被點燃的,並非他們一度尊崇的“神之殿堂”,而只是一間微不足道的破木房。
突然,
一股雄渾霸道的力量,化作彌天巨掌,自木屋內穿透而出,將籠罩樹屋的火勁盡數掃光。
同時,
清冽凌厲的聲音響徹四方:
“哼!
一群數典忘祖之輩,欺善怕惡之徒。族寶失落,不思尋回,反將罪責推脫到一介女流。更舉全族之力,共伐弱女之身,遷怒於宗族祭祀之神。
嘿嘿,此等荒謬的民族,本爺倒是首次見識了。”
話中帶諷,語中含譏,加之內元加持,更是具有了刺痛人心的力量。
一眾村民聞言,齊齊臉色大變,眼中凶光大盛。奈何經過數次交鋒,說話之人的能為,早已讓他們膽寒。此刻雖是胸懷修羅之怒,卻也只能——
忍氣吞聲!
“屋裡的雜種,算你牛逼。
我們打不過你,你就盡情護著那淫娃吧。不過你也別猖狂,
護得了她一時,護不了她一世。我就不相信,你這雜種會一輩子耗在這兒。 大家,
我們走,回家吃飯去。明天這個時候,咱再來。”
說完,那開口之人竟當真轉身,率先離開了此地。聽他的語氣,今天這樣的行為,他們顯然不是第一次幹了。當然,也不是最後一次。
隨著他的離去,憤怒的人群也逐漸散開,三三倆倆,各自回了家。
很快,
樹屋前便再次恢復了安靜。神聖的氣息,再次充盈起來,吸引了遊走在遠處的翩翩蝴蝶,以及那紛繁的蟲蟻鳥獸,爭相聚集到樹屋之下。
樹屋內,
背離剛剛村民的方向,緊靠大樹主乾的地方,一張古樸素雅的木床上,紅發少年苦笑著倚靠在床沿。
在他身側,
一位身著祭祀長袍的美豔女子,正雙目通紅,幽怨哀婉地看著屋外村民離開的方向。在她柔弱無骨的小手中,濕噠噠不斷滴著水的毛巾,
可著勁兒的凌虐著大病初愈的少年,將他的胸膛弄濕了一大片。
終於,
受不了冰涼水珠的侵襲,紅發少年開口了:“我說,那個,卯大姐啊,您看,是不是先把毛巾放回盆裡,它快被你擰碎了。”
“啊——
我……我……對不起啊,鳴人,我……”驚醒過來,美豔女子立刻俏臉血染,羞意濃濃。吞吞吐吐地咕噥著,她趕緊收拾好毛巾和水盆。
太丟人了啊……
本是給臥床的病人清潔身子的,沒想到,反讓人家弄濕了一身。難道,自己真的已經無能到這種地步了嗎……
想著想著,美豔女子又開始哀切起來。
鳴人見狀,無奈地一撫額頭,說道:
“卯大姐,不要這樣嘛,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誒。別說只是不小心弄濕了我的衣裳。您就是直接朝我潑一盆水,我也不會有任何不滿的。”
“嗚……
不是啦,鳴人。姐姐是因為……因為想起了別的事,所以才……”
“是因為村民說的‘三日之內,你必須離開村子’這件事麽?”眼珠一轉,鳴人猜到了事情真相。
“唔……”
聽到卯的肯定回答,鳴人一陣沉默。
數個月前,他渾渾噩噩地降臨了這個世界,落到了一片人跡罕至的森林。未等他弄清狀況,一個極度糟糕的事實便擺在了他的眼前。
那就是:
他似乎,完全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是的,他無法動彈了。內元還在,卻變得羸弱無比。先天武體依舊強橫過人,刀劍難傷,卻只能像一根木頭樁子似的躺在地上,靜待野獸拿他磨牙。
這個發現,讓他困惑的同時,也無比擔憂。
雖說,
那些路過他身邊的野獸,根本無法咬破他的皮膚。可關鍵是,他自己也無法獲取食物啊。而且,似乎,這個世界也不乏一些異常的生命體。
在那一連好幾天的“躺屍”生涯中,他至少聽到過數十種可怕的吼聲。
若是這些吼聲的主人一個不小心遇到了他,恐怕……
幸好,
得造化神鑒庇佑,他一向運氣逆天。
在接連躺了十天之後,進森林采藥的卯撞見了他。在簡單地查探了他身體的狀況之後,這位善良的女子,額,應該說,是少婦吧,這位善良的少婦,
便不辭辛苦地將他背回了這個神秘的村子。
而他,
則是一連躺了六個月,在這六個月中,前五個月,他基本只能轉轉眼珠,張張嘴巴。什麽洗澡啊,吃飯啊之類的,全靠卯的悉心照料。
只有在最近這一個月,他的情況才有所好轉。
羸弱至極的內元慢慢地充盈起來,身體的活性也終於再次蘇醒,慢慢地,一根手指,一隻手掌,整個上身,繼而全身都可以活動起來了。
待到近幾日,
他終於可以動用武力,幫助卯嚇跑那班天天鬧事的家夥了。
所以說,
他將眼前的女子當做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那是一點兒都不過分的。要不是她,搞不好,他鳴人已經成了某個可怕怪物的腹中之物,
或是磨牙的活靶子了呢。
此刻見到救命恩人一臉淒苦,鳴人自然升起了相助的心思。
不過,經過差不多六個月的相處,鳴人對這神秘的村子,對這個荒謬的民族,也是有了一定的了解,也更加的困惑不解。
這群人,
是可以一連好幾個月啥事兒也不乾,每天就堵在卯的門前大吼大叫,要求她滾出村子的。唯一不同的是,最近幾天鬧得特別厲害而已。
而且,
據他們自己所言,卯所在的這個地方,曾經還是他們族群所崇拜和祭祀天神的神聖之地。然而,他們最近幾天的瘋狂,卻已經越發地無視——
這個曾經的神聖所在了。
到底是發生了什麽?讓他們如此不顧一切地要驅逐身邊這個哀婉的女子呢。難道,
就因為他們口中的“重寶遺失”……
想到這裡,鳴人不由開口:
“卯姐姐,感謝你這幾個月的照顧,我的身體似乎好得差不多了。我想,再過兩天,就可以離開這該死的床板了吧。您的大恩大德,
小弟是無以為報了。不過,
您似乎遇到了些許麻煩。如不介意,也許可以告知小弟,讓小弟幫忙出出主意。”
說得委婉,心意卻是真誠無比。看著鳴人認真的樣子,卯擦了擦雙眼,柔聲說道:“算了,鳴人。反正都這麽多年了,我也已經習慣了。
他們不過說說而已,不會真把我怎麽樣的。”
“哦?
您看他們最近幾天的行為,較之幾個月前,可是有雲泥之別啊,會是說說而已嗎?”
“這……”
“好了,卯姐姐,告訴我吧。讓小弟和你一起想辦法。也許,他們過激的行為,正是因我而起呢。那我就更不能讓他們傷害你了。你可是——
救了我一命的人呐!”
“鳴人……”
眼看拗不過眼前的少年,卯也不再堅持。
心底默默感激,她決定將一切告知眼前的少年。也許,多年來遭受族人的侮辱和謾罵,她也有些累了吧。想通關鍵,卯幽幽地開口說了起來:
“事情是這樣的:
曾經,
我是這個村子的村長,也是我們一族的族長。我們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族,只知道,我們是一個很特別的族群。 我們所呆的這個地方,
名叫——
高天原·雲之村!
很久很久以前,我們族內有一棵神樹結出的果實。那是一顆具有無窮力量的果實,也是一枚神奇無比的種子,更是我們一族至高無上的寶物。
而我,
作為本族族長,就是負責守護和照顧這枚種子的人,族人們都叫我——
卯之女神!
然而,
有一天,不知道是何種原因,我所守護的神樹果實,神奇種子,就那麽突然的消失了。我慌了,到處找,到處找,就是找不到它的蹤跡。
最後,
族人們也終於發現了這個事實。
於是,
他們不再尊崇我,開始詛咒我,詛咒丟失了天神的賜予,丟失了本族的希望。我解釋,可他們不聽,他們日複一日的詛咒我,日複一日。
在他們日臻濃厚的怨恨中,
詛咒生效了!
我莫名地有了兩個孩子,他們……”
沉重的故事緩緩展開它神秘的面紗,露出曾經的黑暗與恐怖。木屋內,美豔少婦萋萋地坐在地板上,雙臂抱膝。隨著不堪過去的襲來,
她柔弱的身子也跟著顫抖起來。
然而,
聽著她玄之又玄的過去,鳴人卻是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卯之女神……
兩個孩子……
神樹果實……
我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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