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這個充滿著繁華而又畸形的城市,到處上演著一夜暴富和一夜破產的神話城市,即有紙醉金迷的奢華也有衣不遮體食不果富的貧寒,一切的極端都在這裡時時刻刻地體現和上演著。
在英租界一個日用品商店裡,幾個外國女人正在這裡購買著日用品。
“詹姆斯太太,您看,這是從廣州那邊進的新貨,這幾樣東西在那邊都已經賣瘋了!”
“什麽好東西啦?”
“你看,這充滿香味的洗發水,我告訴你哦,這洗發水不僅洗了後頭髮帶有香味,還可以止養和去頭皮屑涅。”
“哦,上帝,真的這麽神奇嗎?”
“你不信啊,你不信我後面準備好了臉盆和熱水,你去試一下?包你洗了之後一定想要!阿花,帶詹姆斯太太和幾位太太到後面去試一下洗發水。”老板信誓旦旦地向幾位婦人打著保票。
半個小時後,當幾位太太不顧自己還是濕漉漉的頭髮毫無形象地從後面衝出來搶購這些神奇的洗發水時,老板就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好不容易才爭取到這種叫做“麗華”的洗發水在上海的獨家代理權會為他帶來多大的利潤,同時他也在後悔,當時為什麽不從廣州多進點貨回來,還有那個洗面奶和祛痘霜下次也要進點回來,這個洗發水如此有效相信那個可以讓人皮膚變白變嫩和祛除臉上痘痘的兩樣東西也一定有效。
這個“麗華”系列的日用品當然也是肖沐白華盛集團弄出來的東西,化工廠成立了這麽久,終於培養出一定數量的學徒和技師,肖沐白便讓這些人開始生產後世已經滿大街都是的生活品。雖然化工廠所肩負著的任務是為自己生產彈藥所需要的化學品,但肖沐白也不會讓最賺錢的日用化學品這麽大塊的收入白白地流失掉。主要是華盛集團現在產品太多了。僅僅是今年上半年幾個月,罐頭食品廠、糖果廠、味精廠等先後投產。現在不問趙明川,肖沐白都不知道華盛集團的家底。
此時,從日本駛往上海上海的郵輪上,一些年輕人正激烈的爭辯著,其中夾雜著另一時空上和楊振鴻並稱為“雲南革命三傑”的馬驤、黃毓英兩人。聽到河口起義爆發,並且革命形勢大好的消息,他們和杜韓甫、張乃良等人特意從日本渡海赴援,準備前往支援起義。可是,還沒等到達香港,便接到了起義失敗的消息,這讓一群熱情似火的年輕人大為沮喪。
看到爭論不休的眾人,黃毓英心煩不已,他是退學回國參加革命的,可是沒想到還在半路上革命就已經失敗了。
緩步走到馬驤身邊坐下,開口道:“幼伯大哥,你是什麽打算?”
馬驤躺在船上,用一種空洞的眼神望著船艙的艙頂,良久才答道:“我想回雲南看看,幾個月前,秋帆給我來信邀請我回去看看”
“秋帆大哥在雲南,這兩年一直在雲南?”黃毓英驚訝的問道。
馬驤確信的點了點頭道:“是的,秋帆這兩年的確一直在雲南。他加入了一個叫做共進黨的革命組織,說是找到了革命的希望。”
“幼伯大哥,可以帶我一起去嗎”
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了幾歲的雲南老鄉,馬驤點點頭後便眯起了眼睛。
郵輪發出了一聲沉沉的汽笛鳴叫聲後,船速漸漸的慢了下來。很快就進入了上海客運碼頭。碼頭上頓時湧上來一群人,接待親朋的、碼頭工人、黃包車夫,頓時一片擁擠。
郵輪好不容易放下舢板,水手在甲板和岸上清出了一條道路後,頭等艙和二等艙的客人徐徐開始下船,等到最後才輪到三等艙的乘客。馬驤和黃毓英也一同走下了船。
第二天,馬驤和黃毓英便動身,聽到兩人要前往雲南,一眾從日本回來,正因為起義失敗而茫然不知所措的年輕人,當下便有幾人願意一同前往,其中就有杜韓甫、張乃良等幾個人。
幾人一路有驚無險,一個月後從貴州進入廣南境內。一路從上海往雲南走來,看到困苦貧窮的中國大地,馬驤和黃毓英等幾人不無憤慨之色。但是等到進入廣南之後,幾人開始紛紛變了顏色,從憤慨開始到錯愕,中國之大,幾人去的地方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可是從沒有一個地方能像廣南這樣生機勃勃,到處都是自信和微笑的面孔。更沒有一支軍隊,能像廣南的巡防營那樣,嚴守紀律、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這一天,幾人終於來到趙家村附近。
因為趙家村有大片的工廠,便駐扎了一個營的聯防隊士兵。因為人多眼雜,肖沐白並不想過早的泄漏自己的意圖,因此這裡的士兵雖然都腦後拖著一個辮子,但一個個卻都是共進黨的黨員或者是死忠分子。這個年代,畢竟辮子還是很重要的。
慢悠悠的走到聯防隊駐在趙家村的軍營門口,看到馬驤抬頭看看門前掛著的牌子,微微點頭,然後徑直往裡走。看到前來的幾個年輕人,站崗的士兵急忙攔住了他們。
“站住。”
馬驤等幾人聞言便停下了腳步,哨兵走到他們面前禮貌的舉手敬了個禮,幾人手臂略動了動。
“請問你們要找誰?”哨兵的語氣雖然很溫和,可是眼睛卻始終盯著幾個年輕人有些黝黑的面孔。
“我們找楊振鴻。”馬驤不緊不慢的說道。
“你找楊振鴻幹嘛?”哨兵有些狐疑的打量了一下幾個年輕人,幾個年輕人有穿長衫的,也有穿西裝的,看起來極為不搭配。但是一個個卻腰杆挺的筆直,雖然天氣很熱,可他們的衣襟依然一絲不苟,很明顯就是軍人。這讓哨兵不得不警惕一些。
“怎麽不可以找他嗎?”馬驤平靜的問道。
“你們是什麽人?”哨兵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語氣很尖銳的問道。
“那你通知他,就說找他的人叫做馬驤。”馬驤笑了笑,看了看警惕的盯著自己等人的哨兵,讚許的點了點頭。他對哨兵很滿意,至少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可以指責的地方。
哨兵狐疑的將幾人掃了幾眼,他沒聽說過馬驤是誰,可看這幾人的氣度,也不像是清庭的探子,感到有些來歷。“請幾位稍等會。”
哨兵轉身走進門衛室,向值班軍官報告,正好值班軍官是當初隨楊振鴻準備一起逃亡的前同盟會員。當然,現在的鐵杆的共進黨分子。一聽是馬驤,便立刻跑了出來,老遠的就開始整理著裝。
“您好,馬先生,久仰您的大名,我在楊長官身邊的時候聽到過過您。”值班軍官恭敬的說。
“你是?”馬驤意外的看著這個年輕人,但是想了想,實在是沒有印象,隻得抱歉的笑了笑。
“我叫葉竹俊,當初,楊長官準備在騰越起義時,我是他的助手。”葉竹俊有些羞澀的笑笑。
“哦,你好。我此次前來就是看看秋帆。不知道他現在在不在?”
“很抱歉馬先生,楊長官他現在不在這兒,如果您現在想要見他的話,我可以幫你們找他過來。”
“那好,那就麻煩你了。”馬驤理解的點了點頭。
等將幾人迎進軍營後,葉竹俊便打電話將馬驤到來的消息通知了楊振鴻。聽到老朋友到來的消息,楊振鴻不禁愣了愣,一年間自己寄出去了好幾封信,都猶如石沉大海一般,這個幼伯,等會一定要跟他好好的算這筆帳。當下便立即讓人帶了一個班士兵將幾人帶到了位於鷹嘴岩的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