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毓英接到報告後大為憤怒,鄭俊林的做法本身是沒有錯,可身為團長他得為整個戰局考慮。接下來還有多少硬仗、惡仗要打,他心裡一點都沒有底,如果讓英軍成功在己方防線上嵌入這麽一顆釘子,那接下來的戰事己方可就變得更加被動了。
“我去看看三營在搞什麽!”黃毓英跟留守在指揮部的杜鍾琦匆匆說了幾句後就跑出了指揮部。
來到三營陣地,黃毓英就大吼起來:“鄭俊林,你給老子滾過來,他媽的你怎麽回事,陣地怎麽丟的,你怎麽給我奪回來。”
鄭俊林沒想到黃毓英會過來,急忙迎上去開口解釋道:“團長,你聽我說,事情是這樣的,我們營陣地太寬兵力不夠,我覺得與其每道防線都兵力單薄,不如收縮兵力增加後面防線的兵力密度。”
“你放屁!”黃毓英見鄭俊林還在解釋頓時勃然大怒,用手指著他的鼻子劈頭蓋腦的一頓痛罵:“你給我聽清楚,陣地怎麽丟的,你怎麽給我奪回來,我現在就站在這裡看著你把它奪回來,你親自去。”
“是!”看到團長瞪的血紅的眼睛,鄭俊林不敢在說什麽了,急忙去組織兵力。
沒有炮火準備,鄭俊林帶著八連和九連的殘兵就發起了進攻。腰間受了輕傷的羅玉山連長指揮著自己的八連走在最前面,六十米的距離很快就走了一半,英軍的子彈在他們身邊嗖嗖的穿過。
“同志們衝···!”羅玉山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胸前冒出幾朵血花,一頭摔倒在了地上。
鄭俊林的眼睛一紅,大叫一聲:“為羅連長報仇,衝啊!”
隨著一顆顆的手榴彈甩進英軍的防線,士兵們端著槍迎著英軍的子彈和炸起的煙塵很快就衝了過去,陣地上再度響起兵刃的撞擊聲和士兵臨死之前的慘叫聲。艾布特在這塊新得到的陣地上足足放了一個營的兵力,雖然已經不是齊裝滿員但是相比較進攻的三營官兵,那還是足足多了兩倍都不止。但妄圖倚靠人數優勢與鄭俊林混戰在一起的英軍,很快就在裝備了衝鋒槍這種近戰利器的中國軍隊面前敗下陣來了。
鄭俊林胳膊掛彩,只是用繃帶胡亂的包扎了一下便跑過來:“報告團長,陣地奪回來了。”
收復了前沿陣地,可出發前的兩個連士兵此時堪堪能夠編為一個連的規模了。黃毓英也沒想到,這個已經被重創的英軍旅居然會變得這麽生猛,他點點頭道:“我給你調援兵,陣地不能輕易丟,四師的兄弟什麽時候到我們都還不知道,我們做的就是要利用這些陣地大量消耗英軍的有生力量。”
鄭俊林面無表情的點點頭,沒說話。這個時候他已經說不出什麽話來了,部下慘重的傷亡,讓這個熱血漢子將所有的話都咽進了肚子裡。
血紅的夕陽掛在天邊,將天空中的雲彩染的血紅色的仿佛燃燒一般。經過一天的激戰,普羅美周圍陳滿了雙方士兵的屍體。硝煙彌漫,到眼處滿是蒼涼。
傍晚時分,傷亡數字統計出來之後黃毓英有些受不了,損失兵員四百余人,營級軍官重傷一人,陣亡連級軍官五人,排級軍官無算。第四師什麽時候到還不知道,可照這種速度消耗下去,恐怕三天以後這個團就沒了。
黃毓英在城內清點損失,城外英軍指揮部內,懷特也在和屬下三個旅長清點損失,不過氣氛更加凝重。
“我部今天損失五百多人,營長陣亡一個連長陣亡四個。”艾布特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喪氣,今天就數他攻的最猛,在付出重大代價才攻下守軍前沿陣地,沒想到轉眼就被奪回去了。自參戰以來,自己的旅已經損失過半了,這換誰不心痛。
“我部今天發起了三次進攻,損失了近三百人,陣亡了一個營長和兩個連長。”這個時候,卡克倫準將低沉的聲音也適時的響起。
“我部和卡克倫將軍情況差不多。”布倫茲的話言簡意賅。
頭一天的攻擊失敗讓懷特感到失望,部隊的損失情況同樣也讓他感到心驚不已。他連夜部署了天亮之後的進攻方案,今天帝國軍隊在曼德勒和彬馬那的戰事變的更為不利,他不能再在此地耽擱了。自己的師必須盡快從普羅美抽身開往前線頂住中國軍的攻勢,以配合查爾斯將軍的後續作戰計劃。
清亮的月光灑在大地上,帶著濃濃水汽的風輕柔的吹過冰冷的戰場,吹散了硝煙和血腥,隻留下戰場中間那些冰冷的屍體。半夜的安寧並沒有讓戰鬥了一天的士兵們有絲毫的松弛,疲倦的他們蜷縮在戰壕中,警惕的等待著下一場的廝殺。
七點三十分,一聲短促而尖利的嘯聲劃破了這寧靜的清晨,進攻開始了。
懷特集中了兩個旅的火炮轟擊城北守軍的一線陣地,陣地上到處都閃爍著火光和爆炸掀起的泥土。猛烈的炮擊更是使得連續幾個防炮洞都被炸塌,而裡面的士兵不是被活埋就是直接被炸死。等持續了二十分鍾的炮擊剛一停歇,換防在此的二連新任連長馮山民就從泥堆裡爬了出來,持續的炮擊讓他的身上蓋上了一層厚厚的浮土。來不及拍掉身上的土,他就叫道:“進入陣地!快進入陣地!”
隨著連長的吼叫,二連的士兵紛紛從隱蔽點跑出來,幾個士兵拚命的從炸塌的防炮洞把幸存的戰友挖出來。
“準備戰鬥!準備戰鬥!”馮山民趴在戰壕裡向外觀察,對面湧出黑壓壓的一大群敵人,估計有五六百人之多。
英軍今天的進攻顯然和昨天不一樣,他們的行動很迅速,很快就進入到了三百多米的區域。等到英軍到了兩百米左右的時候,隨著馮山民的一聲“打”字喊出口,二連陣地上開始潑出了一道道的彈雨,部署在陣地上的輕重機槍也開始在來回掃射。而英軍的機槍也不甘示弱,子彈噗噗的打在陣地上,濺起陣陣塵土。
“衝過去!衝過去!”指揮進攻的英軍在後隊不斷的鼓動士兵衝鋒。
隨著時間的推移,戰鬥開始變的更加激烈了,英軍兵力的優勢也開始彌補了其火力的不足,漸漸的迫近了二連陣地。
“手榴彈!扔手榴彈!”馮山民大叫。
隨著上百顆手榴彈接二連三的飛出戰壕在敵群中爆炸,英軍的攻擊勢頭稍稍被壓製住。但他們並沒有潰退,只是稍緩片刻便重新壓了上來。
戰線後方,觀察所。
“英軍今天的氣勢很盛啊!”參謀長魏光奇放下手中的望遠鏡, 有些擔心的說。
黃毓英也有些不明白,怎麽今天的英軍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好像變了一個人。按照昨天的狀況,遇到這種情況英軍的進攻早就結束了,可今天卻不是,他們表現的很頑強。其實,黃毓英他們雖不知道的是,此時英軍在曼德勒、彬馬那的局勢已經危如累卵,彬馬那英軍更是覆滅在即,懷特是不得不拚命了。
二連陣地上的戰鬥更加激烈了,看著被逼退的敵人重新湧上來,戰壕裡士兵們的射擊更加激烈了,手榴彈的爆炸也是此起彼伏。兩邊的機槍都是雙方重點照顧的目標,二連的機槍手已經換了一茬了,連長馮山民已經親自操起一挺輕機槍在射擊。傷亡越來越大,左翼陣地在一群敵人的攻擊下發出了求援的信號,馮山民咬著牙從正面抽出一個班前去和資源,可這個班走後左翼卻再度告急,急紅眼的馮山民把最後的炊事班也派上去了。
懷特和布倫茲兩人在後面看的心驚膽戰。在懷特的望遠鏡裡,被籠罩在炮火裡的中國軍陣地時隱時現,帝國陸軍的官兵們像草黃色的浪潮一次次撲上去,又不得不一次次的退下來,每次退下來,都留下一片陳橫的屍體和蠕動著的瀕死的傷員。英軍攻擊部隊的表現不可謂不英勇,可就是這短短的上百米距離,卻被中國軍用機槍、步槍、手榴彈簡單的構築成了一道死亡之牆。
只是這個時候,懷特已經沒得選擇了,進攻的部隊已經一半倒在了這塊陣地上,現在他只能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