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在西北的這場戰事,看似激烈,但卻對時下國內的政局並沒有多大的影響,更不用說在國內民眾之間所起的反響了。此時國內民眾的目光,普遍都聚焦在正在展開的南北和談之上,對於這個時代已經習慣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國人來說,沒有什麽比太平日子再更重要的了。
即便如此,但是國內普通民眾的想法卻並不能代表所有的人。不管在哪個時代,政治從來都是屬於那些精英人物才能夠玩得起的。
南北和談之後,雖然各地小衝突仍然不斷,但相比前些日子,國內整體上已經處於相對比較平和的狀態了。也是在這個時候,各種自詡為政治精英們人物,紛紛不甘寂寞,粉墨登場。今天發個通電,明天發表個評論,你方唱罷我方唱,拚著命的刷自己的存在感。
在這樣的一種局面下,一個更加勁爆的消息瞬間響徹了神州大地,湮沒了所有政治精英的呼聲。那就是,偉大的革命先驅者,革命的導師,同盟會的總理,孫文先生即將回國了。
武昌起義發生後,雖然遠在海外的孫中山早就接到了消息。但是他和同盟會的許多領導人物都沒有意識到這個革命的大轉折,沉浸在黃花崗起義失敗中的他們,並不相信沒有他們領導的革命會成功,所以孫中山是遲遲不肯回國。
幾天之後,武昌起義已呈燎原之勢,各省紛紛起義響應。這個時候,已經趕赴香港的黃興,立即給還遠在美國逗留的孫中山去了一分電報,大意就是革命情勢發展迅速,要他立刻束裝回國。
如夢初醒的孫中山,這個時候並沒有急著回國,而是趕赴歐美列強國家,以革命勢力領導人的身份,開始進行外交交涉。可是列強怎麽可能會把你這樣一個小人物放在眼裡,怎麽會理會一個滿嘴空話的人,你讓我承認你是合法政權我就承認?你讓我不要借款給滿清政府我就不借?你是什麽人啊?你能給我們什麽好處啊?
顯然,孫中山在歐美的外交活動無不以失敗告終,碰了一鼻子灰的孫中山是無比的沮喪。這個時候,國內連發電報,催促其速速歸國的消息接踵而來,心酸無比的孫中山這才決定歸國。11月24,在法國馬賽港口,孫中山登船踏上歸國的道路。
12月15日,抵達了新加坡的孫中山,在那裡,他向各方面表示,將前往上海組織臨時政府,並表示新政府將全力堅持北伐,唯一的妥協就是皇室完全退出中國政壇,作為民國普通公民的一員。清政府如果不同意這一點,孫中山表示革命黨即不惜流血犧牲直至攻下北京。
雖然孫中山滿腔的壯志,幻想著早日趕回國內主持政局,以實現自己醞釀多年的政治抱負。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正在進行的南北和談已有的政治議程中,並沒有給他預留太大的空間,其中並沒有觸及到他的問題,既沒有在設想的政治架構中為他預留位置,也沒有考慮他的政治構想。
12月21日,孫中山正式抵達香港。廣東都督胡漢民親自趕來迎接,隨行的還有陳炯明、朱執信等人,以及自發前往的市民。
望著碼頭上前來迎接自己,歡呼熱鬧的人群,孫中山一時之間盡有些近鄉情怯的感覺,革命了這麽多年,現在終於要成功了,現在的他,頗有種衣錦還鄉的感覺。
“先生,你可終於回來了。”胡漢民望著眼前的孫文,動情的說道。
“展堂,我們的革命終於要成功了,要成功了。”孫中山的欣喜之心溢於言表。
“是啊!先生,革命即將成功,滿清覆滅也在旦夕之間。”
“民主共和,指日可待。”這個時候的孫中山,早就將在歐美碰壁而沮喪的事拋在了腦後,反而頗有種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感覺。
孫中山的最後一句話,可是說到一眾革命黨人的心坎裡去了,自己等人,拋頭顱、灑熱血,革命這麽多年,不就是為了現在的民主共和麽。
“先生一路顛簸,想來已是疲憊之極,廣東的同志已經安排好了,先生現在就可前往廣州下榻歇息。”說話的是陳炯明,這個時候的他對這位革命黨先行者還是十分尊敬的。
“廣東的同志實在是太過熱情了,我打算就在香港盤桓數日,之後北上上海,就不再去廣州打攪廣東的同志們了。”
一聽此話,幾人紛紛皺了皺眉,對於國內的政局,他們顯然要比剛剛歸國的孫中山要了解的多。雖然此時的南北正在和談,並且正處在緊要關頭,可是這一切都和你孫文沒有關系啊?你孫文去上海做什麽?又能乾些什麽?因此,幾人紛紛開始向孫中山進言,表示現在的他趕去上海不合時宜,暫且還是安頓在廣東的好。
胡漢民、陳炯明等人的勸言雖然委婉,但是孫文還是很快就明白了他們的意思。心中頓時大為不滿,留在廣東?笑話,留在廣東還怎麽領導全國革命啊?四方同志正盼著我前去領導他們推翻滿清韃子的統治,我這樣賴在大後方不走,他們會怎樣想?會怎麽看待我孫某人?
雖然心中不滿,但還是笑著解釋道:“我之所以急著去上海,就是要將自己的滿腹理想付諸實現,我若不現在趕赴上海,那有誰來主持相關革命領導事宜?一切對內對外的大事主持,絕非是其他人所能夠代替的。“
對於孫中山的回答,幾人雖然有些訝然,但是心中也能理解,冒著殺頭的風險革命了這麽些年,宰執一國之政的機會就在眼前,怎麽可能不動心?
在勸諫無果的情況下,作為孫中山的鐵杆,胡漢民也隻得陪同。在將都督職位讓與陳炯明之後,則動身陪同孫中山北上上海了。
12月25日,孫中山一行乘坐輪船抵達上海,雖然天空飄著細雨,海口雲霧繚繞,但孫中山還是受到了翹首以盼的上海各界熱烈歡迎。上海督軍府甚至派出了軍艦出海迎接,黃宗仰以及伍廷芳、黃興、陳其美、汪精衛等人均在靜安寺哈同公園迎候。
這個時候的國人,普遍對孫中山感到神秘,當然也有很多的期待。加上早先流傳的來自孫中山本人或其隨員有意無意向外散步的有些一些消息,什麽孫中山此番回國攜帶了四艘軍艦,以及眾多的錢財;再或者攜帶著在美國募集的數千萬美元等等的。還有的,說什麽孫中山已經和世界各列強國家建立了廣泛的外交關系的。各種傳言,應有盡有。反正不管怎樣,這些傳言都給人們帶來了無盡的希望。
在歡迎的人群中,當有人當著孫中山的面提出這些傳言,要其證實真假的時候,孫中山卻是顯得那麽謙虛,堅定不移的告訴在場的記者:我孫文其實不名一錢,我所帶回來的,只是革命精神而已。
孫中山越是這樣說,人們就越是傾向於相信那些傳言是真的,越是從好的方面去揣測這位革命大人物的話語。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迷惑了人們的視野,對一眾同盟會的革命黨人帶來了無窮的力量。在人們的竊竊私語中,這位革命先驅者的形象顯得無比的偉岸,正在無形的增高。此時,同盟會的一眾革命黨人和光複各省的軍政首腦也紛紛發表通電歡迎孫中山的回國,貌似突然之間,只要孫中山登高一呼,就會乾坤回轉,南北糾紛迎刃而解。
雖然如此,只不過不久之後,躊躇滿志,趕赴南京的的孫中山很快就會知道,革命只靠精神是不行的,那還得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