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盛夏時節,但對瀑布鎮來說,好像春風才剛剛降臨。
對吉爾伯特家來說,一件非常利好的消息,便是亨瑞從李將軍的部隊退了回來,為了說服他,喬爾斯不知道費了多少筆墨。
好在一切終究沒有白費,亨瑞也不是一條路走到黑的耿直之輩。
盡管很舍不得並肩作戰的戰友,可家裡的老父、**、以及幼弟(勉強算吧),如此苦口婆心的勸導,加上日漸明朗的局勢,終於讓他下定決心脫出部隊。
於是在一場戰鬥中,他負了嚴重的傷,大腿中槍,行動不便。被部隊留在了沿途的鎮子裡。等部隊離開,他便服下伊利爾製作的秘密武器,恢復了傷勢,匯合同樣借傷離隊的達蒙,然後踏上了返回瀑布鎮的旅途。
兩人經過千山萬水的跋涉,避開兵荒馬亂的威脅,歷經萬難,終於回到了闊別數年的瀑布鎮。
盡管和當初預想的,光芒萬丈的回歸方式截然相反,但能活著回來本就是一種勝利,所以鎮民們並沒有瞧不起他們,相反,為他們送上了溫暖的擁抱。
除了一個人,達蒙的父親,喬治·薩爾瓦托。
盡管他也為兒子活著回來而高興,但他對達蒙的逃兵行為,還是難以掩飾的失望。因為他也是一個軍人,一個從墨西哥戰場上凱旋歸來的軍人,一個開疆擴土為國爭光的軍人。
在他看來,達蒙的逃兵行為,為薩爾瓦托家的榮耀抹黑了,也令他驕傲的功勳章蒙塵了,而最重要的,是讓他對他最後的期待破滅了。
望子成龍,人之常情,但老喬治卻再也看不到達蒙成龍的契機在哪裡。
這種失望的情緒,讓他在達蒙回來的第二天,就和他吵了一架,父子倆的關系從此日漸緊張。每次老喬治和伊利爾說起這事時,都顯得唏噓不已。
和喬治不同,喬爾斯很滿意亨瑞在戰場上的表現,無論軍銜還是軍功,都足以證明亨瑞是一個優秀的士兵,但和那些相比,他最看重的還是亨瑞能活著。
他可沒當過兵,逃兵有多可恥,對他來說只是一個言語中的概念而已。
正是這種本質上的不同,讓亨瑞受到的待遇,並不比他戰勝歸來差太多。
至於他的妻子,守了這麽多年活寡的珍妮,更是不會在意什麽逃不逃兵的。早在三年前,她就後悔讓亨瑞去當兵了。
看著變黑了,也變的滄桑了的亨瑞。珍妮一腔的柔情,早就被相思的愁火熬成了情酒。浸透了她自己的同時,也醉倒了朝思暮想的情郎……
現在嘛,她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給亨瑞做飯,給亨瑞夾菜,以及給亨瑞寬衣解帶……
對於亨瑞的生活,達蒙可是非常羨慕的。哥倆個私下裡酒後醉談時,達蒙也未嘗沒有後悔當年的執拗,生生放走了那麽愛他的泰蘭德。
如今的她,卻是早已嫁為人婦,而他到現在也沒能再見她一面,實在可惜。
不過這份悔意,只出現了非常短暫的一瞬,就被達蒙對新目標的期待衝散。借宿在客房的凱瑟琳,成了達蒙乏味生活中,最賞心悅目的風景,也成了他對新生活唯一的期待。
盡管他和父親還是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但是家裡多了凱瑟琳,就讓他覺得日子還能過下去。這個風華絕代的妙齡孤女,對他殷殷之情的巧然回應,便足以讓他忘卻父親的責言冷語。
從而積極的投入每天的生活中……
只是他也隱隱察覺,不,應該說非常明顯,自己的弟弟,已經十七歲的斯特凡,貌似也非常喜歡這位凱瑟琳小姐。
這讓達蒙有些感慨,時間過的還真快。從前只能看著自己喝酒,偶爾乘著人多,偷喝兩口香檳的弟弟,也到了可以狩獵青春的年紀。
只是他真是非常不幸,第一次有喜歡女孩子,就遇到自己這樣強大的對手。
但做為你的哥哥,在這件事上可沒法讓著你……達蒙有充分的自信,即使斯特凡有先手的優勢,他也可以輕易做到橫刀奪愛。因為,他是達蒙……
不得不說,自信是一件好事,面對斯特凡依然自信更是好事。可惜在他的目標面前,他所有的自信都是虛妄,就如同畫在氣泡上的鑽石,脆弱的可笑……
面對命運,凱瑟琳的確是渺小的,面對始祖,凱瑟琳也是柔弱的,但面對達蒙,凱瑟琳卻是他無法掌控的。甚至她可以輕易的掌控他的一切……認識不到這一點,達蒙的行為注定是在玩火……
且不說薩爾瓦托兄弟的內戰,伊利爾此時也是非常頭痛。
從公事上來說,他沒想到紅十字會已經成立了,米國已經有紅十字會了。盡管它注冊在籍的成員很少,但它確實已經存在,所以伊利爾得換名字。
但問題是伊利爾不想換,他喜歡這個名字,也認同它的宗旨。所以伊利爾決定,派人去說服他們,授權自己的組織成為他們的分部。
至於以後到底誰是總部、誰是分部,伊利爾覺得不存在什麽懸念。只是派誰去辦這件事,讓伊利爾有些頭痛。可靠的,能保證不會辦砸人選太少……
而從私事上來說,那件事就更讓伊利爾覺得棘手了。總結成一句話,就是喬爾斯叔叔煥發第二春,歪脖樹下邂逅吸血鬼美女珀爾。
當然,他倆邂逅的時候,喬爾斯並不知道這位端莊淑雅的女士,是一位以人為食的吸血鬼。甚至都還不知道她的名字,就被她的博學和談吐所折服。
假使他當時先問人家芳名,別玩什麽神秘,也不會在情根深陷後,被她是吸血鬼的事實所折磨。盡管前後不過差了幾天,結果卻是完全不同的。
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喬爾斯整個人都被思念和痛苦折磨著,看的一家人都不好受……
伊利爾不是很理解,為什麽在經歷過索利斯、詹妮思兩人的事情後。喬爾斯叔叔還是這麽排斥吸血鬼?以至於表現如此麽痛苦……
同樣,他也有些懷疑珀爾,她接觸自己的叔叔是別有用心呢,還是只是歷史的慣性?棘手之處就在於,現在他們已經歸順了自己,不好胡來。
沒有證據的前提下,在喬爾斯叔叔下定決心之前,也許把珀爾派遣出去辦事,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只是這樣的話,對吸血鬼們還不熟悉的詹妮思,做起事來就比較困難了。
畢竟做為一個吸血鬼,她實在太年輕了,也許還是得借助凱瑟琳……?
但這個念頭剛出現,就立馬被伊利爾掐滅了。因為他不想見到凱瑟琳,更不想的是,在詹妮思在場的時候,見到凱瑟琳……
這涉及到一個無人能解的難題,那就是人類不能控制自己,喜歡誰或是不喜歡誰。而喜歡這個詞眼,還能換個更深刻的詞,那就是人類不能控制自己,愛上誰或者不愛誰。
否則的話,貪戀愛哪有那麽麻煩。去除一切感情因素,找一個門當戶對、肢體健全的,直接娶了、嫁了不就結了?
再想想人們形容彼此的詞匯,假設某人被某個問題難住了。你喜歡她,就覺得她思考的時候,很呆萌;你討厭她,就覺得她真是愚蠢。她解決了問題,喜歡的覺得她真是聰敏,不喜歡的就覺得她太過奸詐。
如此種種,都說明決定人們感觀的,並不完全是事物本身,也有很大一部分感性的、主觀的、不可控的因素在內……
但說一千道一萬,伊利爾依然不願承認的是, 自己對凱瑟琳很有感覺……
更不願承認的是,這種感覺是如此的強烈,只是一個眼神,就能擾動自己的心神,哪怕理智上清楚這很不應該、也很不合適……
把她放的離自己遠遠的,不聽,不看,不想,是伊利爾現在的想法。
回想一下,就是在前世追日記追的最狠的時候,自己對凱瑟琳,好像也沒有癡迷到這個地步啊……
但當自己融入到日記的世界後,第一次見到真實的凱瑟琳時……那種呼吸為之停滯,心跳為之加速的觸動,徹底深化了對凱瑟琳的情感……
那一刻,仿佛整個世界都成了她的背景,只有她是真實的、唯一的……又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歌頌她的美好,召喚你心底最純美的感情……
伊利爾甚至猜想,童話灰姑娘中的那位王子,見到盛裝出場的灰姑娘時,是否也有相同的感動?大才子曹植初見甄姬的,會不會有相似的觸動……
打個不恰當的比喻,如果說前世做日記粉時,伊利爾願意為她花十塊錢,買張海報的話;現在的他,就願意花一千塊錢買個等身的娃娃。至於是什麽娃娃,由觀者自悟好了……
總的來說,伊利爾能恪守本分,不去理會凱瑟琳,是他對詹妮思的忠誠。而這種忠誠,正是真正愛著一個人時才會有的自律。
與心跳無關,與凱瑟琳無關,也與這個世界的意志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