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鎮的教堂,一棟歷史悠久的建築。 但它卻不是這個鎮子最早的建築,如果去問鎮子裡的一些老人,他們會告訴你,這個鎮子上最老的建築,其實是一棟白色的屋子。
它始建於何年已不可考,人們只知道,那間屋子是一間鬼屋,曾有很多或老或幼的女人,被燒死在那間屋子裡。她們有個令人畏懼的頭銜,那便是女巫。
現在,時隔多年後的今天,沉寂多年的鬼屋,迎來了它的第一個訪客,
那是個身著仆人裝束的女人,她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悄悄的潛入了這件塵封的屋子,緩緩取下面紗,便露出了艾米麗震驚狂喜的面龐……
這間被歷史遺棄的破屋,竟是她夢寐以求的寶地,讓她如何不驚,如何不喜……?她可以感受到身邊被束縛的靈魂們的喜悅,它們在為她的到來而雀躍歡呼!
晦暗的古屋中,一抹燦爛的、如朝陽般燦爛的笑容,慢慢在艾米麗淡然的臉上破冰而出,照亮了這片陰冷……
視線回到教堂。
這座明面上最古老的建築,比它的前輩受重視的多。盡管伊利爾已經確定,這個鎮上,並沒有真正的虔誠者。但這並不影響鎮民們從這裡得到以神為名的慰藉……哪怕是借著偽信者的篡越……
“謝謝您的指引,伊利爾神父,我現在感覺好多了。願神保守我的孩子,而我一定能照顧好小漢姆,等他長大,我會告訴他,他有一個英勇的騎士父親。”
微笑著點頭,目送中年人的離開,伊利爾的心中,卻並沒表面上那麽平和。
他離開了戰場,但戰爭並沒有因他的離開而終止,相反,隨著北方政府的一系列舉措,雙方的交戰越來越激烈,傷亡也隨之攀升到一個驚人的數字。
剛才的中年人,就是吉格斯的父親。他那位機敏善戰的兒子,已經在北方軍的一次突襲中陣亡了。要不是他保護了隊伍的領袖,他們的隊伍,恐怕會被這次突襲徹底打散,那樣的話,後果就真無法挽回了……
收拾收拾心情,伊利爾合上了手中的聖經。類似的故事,每天都會發生無數次,對此他也沒有辦法,只能盡力鼓勵還活著的人,勇敢的活下去而已……
人類這個集體,已經在戰爭中流失了太多的血液,太多的悲傷,幾乎要匯聚成海洋,淹沒整個大陸。
這樣的大背景下,那些以血為生的鬼類們啊,請你們給我老實一些啊……!
“嘭!”
厚重的聖經,被伊利爾拍一把在了講台上。沉悶的聲響,在空曠寂靜的教堂中回蕩,瞬間擊散了因吸血鬼到來而產生的幽幽鬼氣……
“伊利爾·吉爾伯特先生,看起來,您似乎並不歡迎我們?”
教堂敞開的大門中,以珀爾為首的吸血鬼們,終於出現了。
說話的,正是他們的首領,珀爾女士。一眾二十六的吸血鬼,除了還在伊利爾家地下室的安娜之外,全都出現了……
“很抱歉,你們還不值得我說謊,所以……是的,我很不歡迎你們。”
雙手輕放在講台上,伊利爾居高臨下的看著眾吸血鬼。雖然是微笑著說的,但他的話,仍然讓吸血鬼們呼吸一頓,然後多數變的粗重了起來。
“但是呢,出於某些考慮,我還不想殺死你們。相信我,那對我來說,是件再太簡單不過的事。”
打個清脆的響指,教堂周圍的火把同時亮了起來。這個動作,讓伊利爾的話顯得更有說服力。
它讓吸血鬼們想起…… 昨天,就是在這樣一個響指中,他們便全軍覆沒了,沒有絲毫抵抗……
一步跨出人群,出來的竟然不是珀爾女士,而是帶著笑意的凱瑟琳。
“如果您叫我們來,就是為了誇耀自己的武力,那麽請繼續,我們很榮幸見到您這樣強大的巫師,為我們表演。但如果不是,就請您收起這種做派。血族從來不缺乏智慧,也請您尊重自己的智商。”
凱瑟琳的身姿很漂亮,但這句話可一點也不漂亮,或者說太漂亮了?
教堂中的空氣,瞬間因此而凝滯了。伊利爾看著凱瑟琳的目光,一下變得冷厲了起來。或者說羞惱?……
他不認為自己的意圖有多隱蔽,但這個女人拆台也拆的太乾脆,難道她就不怕自己惱羞成怒後,再給她個好看?昨天自己可沒手下留情……
就在伊利爾打算做點什麽的時候,珀爾也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我們無意冒犯您,做為一個有修養的神父,您約我們在教堂見面,想必是打算展現您的仁慈的。那麽應該不會計較皮爾斯小姐的言語,而且您答應釋放安娜的,我們到現在還沒有見到她。”
這回輪到伊利爾一愣,約你們來教堂,是因為這地方大,還因為我比較懶,誰說要給你們展現仁慈了?至於安娜……額,好像,昨晚把她給忘了……?
“我找你們當然是有正事,至於安娜,三天之內我會放了她的……”
不對啊,說著說著,伊利爾突然反應了過來。這兩個吸血鬼在耍心眼!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才兩句話的功夫,就快變成她們在主導談話了?
這可不行,今天這事怎麽由得了你們置喙?伊利爾馬上硬轉了話頭。
“但安娜能不能見到你們,就不一定了,要看你們夠不夠明智。”
翻開宣經台上的聖經,伊利爾從最後一頁,取出一張墨跡猶新的紙張。不給吸血鬼們開口的機會,伊利爾就把紙張舉起,展示在他們眼前。
“我就直說了吧,我想讓你們為我做事。只要你們能遵守我的規則,完成我交代的任務,我就給你們提供庇護,保證你們不被人類撲殺。”
“你們可以先看看我的規矩。”用手指在紙上一彈,“啪!”的一聲脆響,一股淡淡的精神波動,就以那張紙為中心,擴散開來。
在場的吸血鬼紛紛神色一怔,在那精神波觸及他們的時候,他們瞬間便知曉了紙上的內容,就像那上面的字,是自己書寫的一樣……但這怎麽可能?
滿意的看著吸血鬼們的表情,伊利爾嘴角一翹。這是他很久前寫論文、寫情書時,鍛煉出來的一種技巧的延展。
初級版本,就是通過書寫時,均勻的附著上精神力,讓讀者能精確領悟文字中,筆者想表達真義。但隨著他得到旅行者一族的部分魔法,這個技巧得到了升華。
他可以用自己的精神力,激發自己留在文字中的心念,形成一道蘊含著文字中所有心念的精神波,使所有的靈性生命能聞聲而會意。
伊利爾覺得,這種手段,和和尚們修的閉口禪有種殊途同歸的意思。
修閉口禪的和尚敲一下,就有他這一下要表達的意思。可以是一段佛經,也可以是一段偈語,甚至可以是天氣真好之類的廢話。
而自己呢?則是將要表達內容寫在紙上,用精神力激發出去,聞者一聞百聞,信息量卻要比木魚的禪響大的多。
但伊利爾並不確定自己的方法,是不是獨家首創。
他想起前世隨師傅去一座老廟時,夜宿後聽聞的那陣晨鍾。所謂暮鼓晨鍾,也許那深遠的鍾鼓聲裡,就藏著身為凡人的自己,所不能領悟的深意呢……?
且不論那遙遠的鍾聲,是否有被凡俗們錯過的梵意。站在教堂中的吸血鬼們,確實是被伊利爾的手段震懾住了。
無論是智計多端的凱瑟琳,還是端莊大氣的珀爾,都掩飾不住心中的震撼,不光是為特別的傳達方式,還為了其中的內容。
伊利爾在那張紙上,寫了很多內容。但總結起來,就是想建立一個吸血鬼和人類結合的組織,它有個很大氣的名字, 叫紅會。
那個血紅色的正十字標志,仿佛有種奇特的魔力,透過無形的精神波,深深烙在所有的吸血鬼心底。就像真的有塊烙鐵,刺啦一聲激起他們心中的血霧。
待焦灼的霧散去,隻留下一個深紅色的十字印記……
“寫的很好,但如果,我們不打算遵守呢?”
這次說話的,既不是凱瑟琳,也不是珀爾,而是一個留著短須的男子。伊利爾這才注意到,他身邊聚著的那群吸血鬼,竟是隱隱有以他為首的意思。
深吸一口氣,伊利爾正準備開口說話。但以那個短須男為首的幾個吸血鬼,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動了吸血鬼一族特有的急速!浮光掠影般向伊利爾衝來!
變生肘腋!
吸血鬼們離伊利爾的距離,堪堪五米。而以他們的速度,沒有準備的伊利爾,怎麽也不可能在他們近身之前,彈動手指了!
五六道身影,就像五道閃電,劃著不同的軌跡,撲向站在高台前的伊利爾!
他們很清晰的看到,伊利爾的手還捏著紙張,雙唇微張,似乎正要說什麽。他的眼神中有驚愕,但吸血鬼們很篤定,在他們撕碎他之前,這個不可一世的巫師,絕對來不及吐出一個音節!
所以,哪裡還管什麽狗屁不通的紅會?你老老實實的去死吧!
PS:感謝書友東方烈焰third,書友群號:235229353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