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妮思是個閱歷豐富的女孩,她見過鬼魂、狼人、以及為數不少的吸血鬼。
到目前為止,她見過的吸血鬼,前後加起來也有四十幾個了。其中也包括她自己,一個新晉的金發吸血鬼……
但在她如此豐富的閱歷中,從沒有遇到過如此殘忍的事情。這裡的事情,指的便是那件郊區滅門案。一家五口,被一隻吸血鬼用非常諷刺的手段殺死。
它提醒了詹妮思,她的身體裡,流淌著怎樣瘋狂的、邪惡的、以及不可救藥的血液……而她余下的生命,將與之朝夕相伴……
哦買嘎的,這是多麽痛苦的事情呢……
與轉化成吸血鬼之前相比,伊利爾對她的安慰,似乎不再那麽有效、甚至立竿見影了……
雖然伊利爾告訴她,力量是不分善惡的,隻取決於使用它的人,她可以繼續做那個善良的詹妮思。甚至因吸血鬼的力量,她能做的更好。
但詹妮思仍然被吸血鬼的本性折磨著,她仍舊可以拯救生者,卻需要抵抗鮮血的**,她仍舊可以享受陽光,卻需要面對太陽的詛咒。
她甚至不敢告訴伊利爾,在變成吸血鬼後,發覺的某件事情。關於那個帶來厄運的吸血鬼,關於那間他們重逢的小木屋……
就讓它,永遠埋藏在她的心中好了。詹妮思只要能確定,自己是真心愛著伊利爾就夠了,何必徒增煩惱……
輕輕翻過身,確定身邊的伊利爾已經入睡後,詹妮思悄悄的鑽出了被窩。無聲無息的穿上衣衫,詹妮思漫無目的的走在瀑布鎮的大街上。
月朗星稀,清亮的月光照耀在身上,詹妮思可以感受到,血管中那微涼的血液正為之歡呼。呵呵,晝伏夜出的本性,竟是這麽執著的提醒著自己……
忍不住抱起雙臂,似乎這樣,就能讓她攬住某些溫暖……
伴著夜風,順著道路行進,詹妮思的思緒也忍不住飄飛起來,飄著飄著,便回到那個重逢的晚上……
破門而入的伊利爾,簡直就像騎著白馬降臨的王子,終結了她的苦難。盡管他們的相見,伴隨著濃鬱的血色……
但正是這種血色,讓這段記憶,沒有隨著詹妮思的新生,而變得蒼白寡淡。舊我如逝,唯有這血色的相遇,新鮮依舊,成了詹妮思心之所系……
也正是從那天開始,他成了她最在乎的人,也是唯一在乎的人……
她知道伊利爾是為了她好,那也只是一個巧合,但就像已停產的脆弱的秘密一樣,那件事,也將成為她為伊利爾封藏的,愛的秘密……
至於到底是什麽,沉浸在回憶中的詹妮思是不會說的,而沉睡在夢鄉的伊利爾,更是連知都不知道……
當詹妮思被喧鬧聲驚醒時,她已經來到了小鎮唯一夜間營業的地方,小鎮酒館。人們的歡笑聲,酒杯碰撞的脆響聲,都帶給詹妮思一種溫暖的感覺。
讓她下意識的順著感覺,走了進去,迎面而來的氣息,果然溫暖……
見到進來的,是一位金發美女,酒館中的男人們叫喊的更加熱烈了。在發生了郊區滅門案後,還敢在大晚上出來的,都可以說是悍勇之輩。
可惜悍勇之輩中,基本沒有女性,這讓本就少了很多人氣的酒館,氣氛大落。而詹妮思的到來,仿佛落在殘火中的油蠟,瞬間讓他們激情複燃。
一杯杯免費的酒水,被酒店老板送到了詹妮思面前。不知出於什麽,詹妮思竟也是來者不拒,豪飲之舉,將酒館中的男人都引了過來。
居心不良也好,別有用心也罷,亦或只是單純的找樂子,人們開始給詹妮思計數。看著這個金發美女一杯杯烈酒下肚,大家都轟然叫好……
酒資出的最多的那位,已經擠到了她的身邊,就等詹妮思酒勁爆發的時刻。
也許是喝的太急,當大家數到二十一的時候,詹妮思終於身子一歪,被身邊那人,眼疾手快的攬在懷裡……
但他的手太不老實,被立足不穩的詹妮思一把抓住,反手按在了旁邊的桌子上。吸血鬼的力量,讓這個偏瘦的男人,忍不住痛嚎出聲。
圍觀的人群,在短暫的停頓後,突然爆發出更熱烈的叫好聲。有人當場擺開桌子,要和這位半醉的美女扳扳手腕,竟也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詹妮思也有些暈,見他們給她擺好椅子,也不知道客氣,就這樣坐了下去。對面那個身寬體胖的家夥,果斷伸手握住了詹妮思微涼的小手,一臉壞笑。
活動活動手掌,掌間柔軟的觸感,讓大漢某些得隴望蜀的期待更顯澎湃。
但還沒等他再想什麽,詹妮思突然發力,一下子就把他的手,按在了桌子上。不給他申辯的機會,周圍的人群就把他轟了下去。
在他們看來,誰贏了這個金發美女,誰就有一親芳澤的機會。能淘汰一個是一個,哪管對當事人來說,是公平還是不公平……?
可惜他們想的太簡單,也小看了詹妮思的力量,被詹妮思借著酒勁,一個接一個按翻在了桌子上。卻也因此驚動了角落中,一個獨自喝著悶酒的存在。
緩緩轉過頭來,火光照在他清朗的面龐上,不是科爾·麥克森又能是誰?
當科爾坐在詹妮思對面時,剛飲了一大杯酒的詹妮思,並沒有察覺他的異常。隻當是尋常酒吧客,伸出手和他握在了一起……
當她發力時,對手竟然紋絲未動,也沒有乘機發力反製。詹妮思這才察覺對手的不同尋常,接著便被對手強大的力量,緩緩壓倒在桌上,竟似不可抗拒。
微斜著身子,看著眼前笑的很燦爛的年輕人,詹妮思突然意識到他是什麽了。吸血鬼!一隻陌生的、比她更加強大的吸血鬼!
她瞬間想到了郊區滅門案,直覺告訴她,就是眼前的人,殺死了那一家人!
“快跑!他就是個那個殺人惡魔!大家快跑!”詹妮思的第一反應,不是脫身,而是提醒身邊的人快跑。她知道,這些人拿這個吸血鬼是沒有辦法的……
但和她希望的相反,周圍的人們,正在失望她被人擊敗時,聽到了她的話。他麽先是一愣,然後便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反應。
反應最快的那個,抄起吧台上的半瓶酒,猛的就向椅子上那年輕人的腦袋招呼。但沒有期待中的“呯!”的一聲,因為他的手,被年輕人的另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身子還是背對著吧台,但那隻手,仿佛原本就停在那裡,不曾移動……
好在圍觀者不止一個,椅子,杯子,瓶子,紛紛朝他打過來。密集的攻擊,終於有部分落在了他的身上,給圍攻者信心的同時,也徹底激怒了這個惡魔。
然後血腥的屠殺便開始了,一隻吸血鬼,哪怕是詹妮思這樣的新手,在一群只有酒瓶子的酒徒群裡,也能殺個七進七出,何況是一隻始祖?
但是科爾還是被人阻止了,詹妮思撲倒了他,給酒館裡剩余的人,搶到了一線逃命的機會。哪怕這機會,只是轉瞬即逝……
確實是轉瞬即逝,
科爾只花了兩秒鍾的時間,強迫詹妮思停在原地不動,隨後便雙手舉起吧台,也不見吃力,便將之扔向了酒館大門。跑的最快的那位,被沉重的吧台凌空砸倒在地。和吧台一起,隨著慣性滑行到門前,堵住了其他人的去路……
壓在吧台下的他,就這樣在地上拖出了一道粗長的血痕……使被迫駐足的眾人,忍不住雙腿戰栗,其中膽小的,甚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看著已經成為籠中之鳥的人,科爾臉上的怒氣慢慢散去,化成了一個很假很假的笑臉,“看來你們沒法逃跑了呢,那麽讓我們來玩一個很有趣的遊戲吧。”
邁步走到詹妮思的身邊,因為他的精神控制,詹妮思依然保持著撲倒科爾時的動作。伸出一隻手,科爾便搬起了詹妮思的臉蛋,這隻吸血鬼,完全沒有身為吸血鬼的自覺,竟然在保護人類?呵呵……
“用你所知的最殘忍的手段,殺死這裡所有的人類, 一個都不能留。”
科爾的聲音,宛如地獄裡的魔咒。而他的意志,也順著交接的目光,以及吸血鬼和始祖間神秘的聯系,烙在了詹妮思的腦海中。
淚水,在聽到這句話的同時,便從詹妮思的眼眶中泉湧而出。但她的意志與力量,完全無法抵抗始祖的精神控制……怎麽辦呢……?
某種吸血鬼與生育來的本能,被她絕望的情緒觸動了。一抹深寒的冷意,從詹妮思的眸底泛起,在淚水的遮掩下,便要翻湧擴散開來……
“對了,不許關閉你的人性,做為懲罰,我要你徹底磨滅它。”
做為千年的吸血鬼始祖,科爾敏銳的察覺到那道閥門的啟動。它是對吸血鬼內心人性的保護,因為人性的存在,才能讓吸血鬼的靈魂保持鮮活。
但他用精神力控制,打斷了詹妮思這一本能的行為。因為這隻特殊的吸血鬼,她的生命太過鮮活,簡直不像是冰冷死寂的血族應有的樣子……
甚至是讓他感到嫉妒。
做為吸血鬼始祖,最強大、也最完美的吸血鬼,怎麽會嫉妒自己的後裔?這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所以他要糾正這一錯誤。
更何況,這隻不不知死活的吸血鬼,竟敢阻止他的行動?這更讓他為自己的行為,找到了最合理的借口。
所以血族的後裔啊,為你的始祖,獻上自己最誠摯的表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