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爾初見安娜時,對她的態度,並不是非常友善。說笑裡藏刀也不為過。
但是最終說服她搬去喬爾斯家的,就是他這個對安娜並不是很友善的人。當然,伊利爾可沒有用什麽威逼利誘的手段。
他可是很溫和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對安娜這隻吸血鬼,據伊利爾的了解,她確實是一隻可憐而重感情的吸血鬼。
需要聲明的是,她並不真是珀爾的親生女兒,而是珀爾在數年前救下、並轉化的年輕吸血鬼。和凱瑟琳的偽裝身份不同,她的身份,就是一個真正的家破人亡的孤女,以及年輕的吸血鬼。
對拯救她、並且給了她新的生命的珀爾,安娜的感情確實非常深厚。在珀爾轉化她之前,她就已經把珀爾當成了自己的母親。某種程度上,伊利爾都懷疑安娜對珀爾,是不是傳說中的認祖歸宗。
什麽是認主歸宗?它指的是在一個新生吸血鬼轉化前,對他的轉化者懷有某種強烈的感情。當它被轉化為吸血鬼時,這種感情被無限放大,形成了一種惟命是從的現象。它甚至能超越吸血鬼的神智,直接作用在身體上。
真正有說你行你就行,說不行就不行的威力。它甚至能抗衡吸血鬼對鮮血的渴求,讓它們排斥某種類型的鮮血,比如袋裝的冷凍鮮血……
在前世的記憶中,安娜為了救珀爾,可謂是費盡心機,機關算盡。並且最終成功的將被凱瑟琳陷害,困在一處墓穴中的珀爾救出。
這份時間跨度長達一百五十年的親情,能與之一較長短的,似乎只有達蒙對凱瑟琳的愛情。而且與達蒙不同的是,珀爾是真心愛著安娜的。而凱瑟琳呢?卻並不是那麽愛達蒙……
說到達蒙,薩爾瓦托家的這對兄弟,最近的日子過的並不是很舒心。
他們過的有些擔驚受怕,因為凱瑟琳將自己的身份,告訴了他們。
達蒙雖然早就從亨瑞那裡,得知了吸血鬼的存在。但乍聞自己的苦心追求的女人,竟是一個吸血鬼,也依然讓他受到了驚嚇。但達蒙就是達蒙,天性中的冒險因子,竟然幫他克服了恐懼,逐漸接受了這個事實。
對於這樣的達蒙,凱瑟琳的貪心,讓她著實無法放棄。
在她心中,達蒙是個很富有激.情的男人。浪漫似乎是他天生的本領,加上旺盛的冒險精神,總能帶給凱瑟琳持久的新鮮與活力。平凡的生活中,有達蒙陪伴,每一天都能過的有第一天的感覺。
而斯特凡呢,他雖然出去上了幾年學,但論接受能力,卻不如打了幾年仗的達蒙。這也和他的性格有關,溫文爾雅的他,從沒想過,與傳說中的吸血鬼為伴。但不幸的是,他沒有選擇的權利。
事實上,選擇權從未屬於過他們,它一直屬於那個長袖善舞的女人,凱瑟琳。做為一個貪心的女人,她會放過斯特凡嗎?顯然不會……
在薩爾瓦托兄弟中,真正觸動凱瑟琳內心的,卻是這個純淨的仿佛能透出光輝的弟弟。他能喚起凱瑟琳發自內心的喜悅,就仿佛擁有了某種難以言喻的美好……也許這種感覺,源自斯特凡身上,那種她從不曾擁有的純粹吧……
他們兩個,可以說是凱瑟琳在瀑布鎮時,生活中大部分滋味的源泉。
所以,為了同時擁有兩人的愛情,凱瑟琳對薩爾瓦托兄弟許下了一個諾言,或者說是謊言。她告訴他們,她設計了一個美好的未來,隻屬於他們三個人。
在這個謊言中,一切都被凱瑟琳勾畫的很美好。在她的精神控制輔助下,它很完美的籠絡了兩個少年的心。也織就了此後百多年中,糾纏著幾人的情網。
殊不知網住了他人的同時,也在不知不覺中,網住了她自己……
那麽伊利爾呢?對於剛剛突破了那一層了伊利爾,凱瑟琳又是怎麽想的?
在訴說凱瑟琳的心思之前,我們需要再次重申,凱瑟琳是一個貪心的女人。
她想擁有的太多,並且哪一樣都不想放棄。轉化後的三百年時光,每天都生活在朝不保夕的境況裡,她已經放棄了太多太多,卻反而成就了她對擁有的執著。這樣的她有些討厭,卻也有點可憐……
對凱瑟琳來說,與伊利爾的關系,可以說是一個意外,是一場親密的遊戲,或是一個太佔位置的玩具。她享受遊戲的歡愉,卻不願為了伊利爾一個,清空自己的生活去盛放他。
相反,她其實有些擔心,伊利爾會強勢介入她的生活,妄圖獨佔她的一切。
潛意識裡,凱瑟琳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女王。在她看來,自己不是水性楊花,而是**倜儻。流連花叢的她,也害怕突然被某顆粗壯的藤蔓絆住。
幸運的是,伊利爾也不是孑然一身,他有屬於他的羈絆,詹妮思。
既然不能完全駕馭伊利爾,那麽保持彼此的獨立,同時還能一定程度的維持**的關系,成了凱瑟琳心目中最好的方案。
為此她願意幫助詹妮思,也想借此機會,來穩固自己和伊利爾的關系。
至於詹妮思會怎麽想,她並不是很在乎。這個年幼的吸血鬼,雖然有些特殊,但終究還是太嫩。如果伊利爾不能擺平,她不介意為伊利爾浪費一些唇舌。
不用懷疑她的能力,無論是裝可憐博同情,還是擺資歷談姐妹,都不在凱瑟琳的話下,關鍵是她得願意……
目光回到薩爾瓦托兄弟身上,已經落入凱瑟琳網中的他們,可比不上伊利爾。而有能力扯破這張網的,除了凱瑟琳,便應當只有伊利爾了。
但伊利爾現在頗有些自顧不暇,而且因為某些心思,伊利爾並不想阻止凱瑟琳的行為。說實話,他也挺害怕凱瑟琳入侵他的生活。
是的,是入侵。伊利爾沒有凱瑟琳那麽貪心,但身在局中的他,終究看的沒有局外人清楚。凱瑟琳進入他的生活,的確給他帶來了挺大的壓力。
拋開伊利爾自身的因素,這場糾結甚至是畸形的愛戀,對薩爾瓦托兄弟來說,也許算是他們的宿命也說不定。這可不是瞎說,而是有憑有據的……
還記得伊利爾在逃跑過程中,曾和凱瑟琳連接過吧。
那個瞬間,他除了感知到的那個魔法網絡,還隱約察覺到一股遊離於網絡之外的神秘力量。事後他再次和凱瑟琳連接時,特地用心的觀察了那種力量。
它們若隱若現,悄悄潛伏在魔法網絡的縫隙之間,悄無聲息的影響著魔法網絡。而作為某種類似終端的存在,凱瑟琳和斯特凡這兩個二重身,更是這種神秘力量出沒的重點。
可惜的是,伊利爾可以觀察到這種力量的存在,卻沒有能力干涉它們。而且他和凱瑟琳的連接,能持續的時間越來越短。
似乎是魔法網絡發現了他的窺視,又或是其他什麽存在,想阻止他借此再發現些什麽……
在安娜搬去吉爾伯特家老宅後,伊利爾借著她的幫腔,終於說服了喬爾斯叔叔……
據安娜所說的,她在剛轉化的時候,也因為某些原因,關閉了人性。
為了幫助她找回人性,她的母親珀爾,將她關在地窖中折磨了三個月。所有對吸血鬼來說,能造成痛苦、恐懼的東西,她其實都品嘗過……
而且為了讓她感受到真正的恐懼,珀爾不忍心自己動手,便拜托她新結識的朋友凱瑟琳,約定不追問過程,只求能喚醒她的人性……
那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安娜已不願再次回憶。她只是分享了自己找回人性後的感觸, 也正是這一點,打動了喬爾斯。
她說:“找回人性的我,對自己當時的狀態感到恐懼。所有的感受,並不是真正消失了,而是被擋在什麽東西的外面,只有虛假的平靜、空洞。”
“這種封閉的狀態,回想起來,似乎有種越陷越深的感覺。封閉的時間越長,累積的負面情緒就越多……”
“媽媽說,如果到某天封閉不住了,自然爆發的話,就是我徹底失去自我的時候。而一個沒有感情的惡魔,血族自己都不會允許它們存在。”
“所以必須要憑自己的意志,在爆發之前,破開那種封閉狀態……”
“只有這樣的血族,才能算真正完成了心靈的轉化,是一個完整的吸血鬼。以後在必要的時候,可以主動封閉自己的人性,免受過強情緒的衝擊。”
“詹妮思妹妹是第一次封閉人性吧?而且並沒有人引導她,這種本能的自發性封閉,要比被引導的人性封閉堅固的多,可以說是最危險的那種……”
“所以如果沒有外力幫助的話,她恐怕無法從封閉中走出來呢……”
看著安娜認真的眼神,喬爾斯和伊利爾都有種很不妙的感覺。也許詹妮思並沒有安娜說的那麽嚴重,但問題是他們敢拿詹妮思的人性做賭注麽?
顯然是不敢的……
這個時候,從靈魂魔法中尋求幫助,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