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是貝內特家的血脈?小吉爾伯特難道是私生子?太不可思議了!”
“怪物?哪個怪物?說的是那個孤兒嗎?我就覺得她不像正常人,我住在他們家附近,可平時幾乎見不到她……說不定真是怪物……”
“怪物?對!那個碧池絕對是怪物!怪物去死!小吉爾伯特是我的!……”
如此種種,點滴不落,全都落在伊利爾心中,給他心中的火苗扇風添油。讓他的目光越來越冰冷……
艾米麗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明面上,她只是一個女仆,怎麽能和主人的客人爭執呢?所以她很快就道了歉,
對凱瑟琳投來的詢問的眼神,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
見此,斯特凡暗自松了口氣,他不想處罰凱瑟琳的侍女,愛屋及烏說的就是他現在的心態,至於那女仆的言語,他卻並沒有深想。他的注意力,有絕大部分集中在了凱瑟琳的身上……
見佳人似乎在思索什麽,他便自作主張的讓艾米麗下去了,然後神思不屬的安慰了伊利爾和詹妮思幾句,便又攬著凱瑟琳離開了。
在凱瑟琳轉身前,她的目光,長時間的落在詹妮思身上,似乎要從她不安的神色中,發現些什麽。轉身的瞬間,又在伊利爾身上稍駐,嘴角隱隱有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
人群的騷動,並沒有持續太久。見這邊平息後,珀爾端起酒杯輕輕敲動,說了些祝酒詞之類的話語,化解了場中的安靜,重新將派對的氣氛拉回了正常。
但這些,伊利爾一點都沒有再關注。
他只是握住詹妮思的手,關切的看著她的小臉,然後用力的把她攬入懷中。輕撫著她的背脊,心中有些微痛,有些憐惜……
詹妮思憎惡吸血鬼,這一點他很早前就知道。這種憎惡,並沒有因為她變成吸血鬼而消失,反而因伊利爾在她轉化時,無意中表現出的恐懼,更加深刻的烙進了她心裡……
它借著吸血鬼被放大的情緒,反覆折磨著詹妮思。卻被這個可憐的女孩,用日記本深深鎖了起來,直到某天被偷看的伊利爾發現……
她太在乎自己的本質,所以她才那麽配合伊利爾,只求能約束自己的本性。努力讓自己活的乾淨一些,為了父親,也是為了他……
那麽堅持日複一日的日光浴,隻為苦痛過後,能感受到那一縷生的鮮活……
有時候,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麽……又為何要這麽辛苦……
她只知道,他會支持她的堅持,更會呵護她的脆弱,所以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但現在,它卻被一個陌生的女巫喝破了……
她終究還是被稱做怪物了……
這一切,讓她覺得自己和伊利爾的努力落空了,更讓她覺得非常委屈。忍不住,詹妮思便伏在了伊利爾的肩上,眸中水光隱現,咬著下唇,鼻頭微蹙……
此刻,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戲碼,已經在伊利爾心中醞釀。他不缺這樣做的勇氣,只是不確定,該由誰承擔這份怒火……
看起來應該是艾米麗,但伊利爾和詹妮思都清楚,問題的根源不在她身上。
她只是說出了詹妮思不願面對的事實,而且自從碰面後,伊利爾就有種奇怪的感應,不願意與她為難,即使事情發展到現在……
這個也許和艾米麗提到的血脈有關?伊利爾暫時還不能確定。
但有一件事情,是現在就可以確定的。那就是在場的吸血鬼,沒有一個能抗衡他的魔法的……
要知道,古話裡除了一句愛屋及烏,還有一句叫殺雞儆猴。既然不想打那隻猴子,那只能殺殺這邊可憐的小雞們了……誰讓你們也在計劃中呢……
拿定主意,伊利爾便緩緩松開詹妮思,用手摸去她眼角的淚珠,輕聲對她說道:“不要難過,我的小詹妮……讓我給你表演一出好戲。”
只見伊利爾打了一個響指,整個派對便突然靜了下來。
然後人們便紛紛起身穿戴衣帽,親切的向身邊的朋友們告別,一邊稱讚這次派對真的很棒,一邊帶上一些精美的點心,接著井然有序的離開了。
整個過程,用了不到三分鍾的時間,最後隻留下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的吸血鬼,和伊利爾兩人。連斯特凡這個主人,都混在剛才的人潮中,離開了……
這種詭異的事情,讓吸血鬼們下意識的感到不安,從房間各處往中間聚攏,隱隱把伊利爾和詹妮思圍了起來。
傻子都能看出來,明顯是這對怪異的年輕人搞得鬼,無論他們要幹什麽,敢站在我們的中間?膽子真是夠大的……
“你是誰?”出來問話的,是穿著暗紅色禮服珀爾。這個時候,問出這句話並不是單單問你的名字,還有身份,意圖,等很多信息在裡面。
但伊利爾想回答她嗎?顯然不是很想……
如果只是想談談,又何必要清場呢?既然清了場,那當然不是隻想談談就了事的。所以伊利爾沒有回答她,只是再次抬起了手。
啪!又是一個響指,這次卻是比上次響亮多了,也顯得更加震撼。
除了珀爾,在場的其他吸血鬼,全部抱頭倒在了地上。當然,也不包括站在伊利爾身側的詹妮思。她暈了還讓誰看戲?……
此刻,她正愣愣的看著同樣被擊倒在地的凱瑟琳,小嘴微嘟,瞥了一眼伊利爾,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麽。
珀爾的身子怔了一怔,她的眼周猛然浮現縷縷血紋,似乎就要發作。但卻被自己強行克制住了,她知道自己比手下們強,但也強的有限。
既然對方能瞬間製住其他人,就不會拿自己沒有辦法。留下自己,恐怕是想和自己談談……但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哪冒出來這麽厲害的巫師?她想到了艾米麗,似乎剛才他們有過衝突……?
“這位強大的巫師閣下,請原諒我們的冒犯,但不知道您找我們做什麽?”
挺了挺身子,珀爾的言語溫婉而得體。既然能站著說話,當然要站出領袖的風姿,不著痕跡的往前輕挪一步,她的目光卻愈加平靜。
“你可以再靠近些,不過那樣的話,恐怕你就得躺著說話了。你說呢?珀爾女士。”盡管不怕她近身,但還是有所保留比較好,所以伊利爾如此說道。
珀爾則是微微一笑,緩緩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雙手疊在腰測,坐姿優美,看起來很是端莊。
“看來您知道我,可我還不知道怎麽稱呼您,實在是失禮,請問您是?”
珀爾的語氣,就像真的在接見一位大人物。讓本來有興趣和她拿拿架子的伊利爾,反而覺得不舒服。這特麽也太假了……不能這麽玩……
“他是伊利爾·吉爾伯特,一位醫學天才……啊!……”“啪!”
說話的是凱瑟琳,她剛從頭腦的眩暈中恢復過來,還沒來得及站起。就在伊利爾又一次響指中,重新趴在了地上。
還沒有醒的那些吸血鬼,也同時在昏迷中被補了一記,弱小一些的,竟已經隱有血跡從耳中溢出……看的詹妮思微微皺眉。
珀爾放在腰間的手微微一攥,眉頭也是一挑,但兩秒過後,又松了開來。
“伊利爾先生,如此對待一位美麗的女士,可一點也不紳士。你不覺得自己太過粗魯了嗎?”她的聲音依然溫和,卻多了兩分怒意,反顯得真實了些。
“這裡是我的家鄉,如你所見,如果說我是獅子,你們連群狼都算不上。”
伊利爾放棄了拿腔捏調,就這麽直白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目光似乎是無意的,掃過凱瑟琳倒下的位置。“所以你們需要付出代價,才能獲得在這裡生活的資格,在遵守我的規則的前提下。”
“我假設你能約束你的團體,也願意尊重你的領導權,煩請約束好你的人,我不希望聽到本鎮有人失蹤的消息,更不想聽到什麽動物襲擊事件。”
“如果這種事情發生了,那麽抱歉,我不介意把你們剝光了放在太陽下面,相信我,那畫面一定不會好看。”
隨手一揮,旁邊桌子上的蠟燭猛然騰起火焰,在空中化成一個扭動的人形。就像真的是一個著了火的人,痛苦的翻滾著,然後化作灰燼消失。
珀爾看著這一幕,臉色一白,身體僵在那裡不敢動彈,似乎被這一幕嚇到了。那可不,這可是伊利爾見過的原景重現,除了沒有聲音,其他方面沒得說。
“相信你不會做蠢事,對了,安娜正在我家做客,她是個很好的姑娘,什麽都沒有說。晚些時候,我會放她回來。如果她願意,依然可以借宿在我家。”
聽到這話,珀爾猛的站了起來,“你對她做了什麽!?”
不等她繼續發飆,伊利爾便虛虛一按,用固化的風掌,把她按回了椅子上,順便捂住了她接下來的言語。
“冷靜些,她沒有少一根汗毛。聰慧如你,應該清楚,我沒有用她威脅你的必要。那麽,明晚在小鎮教堂見吧,祝你今夜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