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多月的時間,在伊利爾的閉關中一晃而過。雖然未盡全功,但時不待我,他必須出來了。
因為轟轟烈烈的總統大選,已經正式開始。
瀑布鎮所處的弗吉尼亞州,因為奴隸製當道,所以林肯所在的共和黨人,並未在這裡投入多少宣傳力量,加上本土奴隸主勢力的影響。
這裡的人們,更多的看到民主黨的候選人,小巨人史蒂芬·道格拉斯。
至於亞伯拉罕·林肯是何許人也,恐怕十個人裡面五個不清楚吧?加上三個堅定的反對黨,剩下兩個就無足輕重了。
所以當林肯競選成功時,南方民眾的反應才那麽激烈,竟然能公投搞分裂,也是可以理解的了。要知道靠近北方的弗吉尼亞州都是這樣,更南都不用說了。
不過從斯特凡和弗吉爾等人的信中,伊利爾也明白林肯的勝利,確實不單是靠運氣。但要說原因,就不得不提一下林肯所屬的黨派,美國共和黨。
此時的共和黨,成立剛過六年,最初由部分北方民主黨人,奴隸解放運動者等創建。他們反對奴隸製,主張將美國現代化,並以對抗富有的奴隸主勢力為己任。
但在伊利爾看來,它就是野心家和熱血分子的組合。用野心家的手段,用熱血分子的乾勁。就像是戰車的兩個輪子,載著這個新生的黨派橫衝直撞,最終奪得了勝利。
不過光有輪子不行,它還有一個由美國新興工業,以及向往自由土壤、只有勞動、自由人的美國人組成的車身。而戰場上決勝因素,便是誰的車身更堅固,顯然他們不負眾望。
不過共和黨固然鋒銳難當,但他們的勝利,也有對手的因素在裡面。
在奴隸製引起的危機日益加深,南北衝突步步升級的大環境裡。
做為共和黨最大的競爭對手,一直執掌聯邦政權的民主黨,已經分裂成了南方民主黨和北方民主黨,並各自提出了不同的總統候選人。
更需要注意的是,共和黨的一部分成員,便是從北方民主黨分裂出去的。不論是利益、理念、還是其他什麽原因,民主黨已經處於四分五裂的狀態了。
連現任總統,民主黨出身的詹姆斯·布坎南都自覺無力回天,放棄了連任,任由黨內人士推舉新人,自己則著手權利交接的一應事宜。
可見民主黨在青黃不接的同時,又兄弟反目,這樣的情況下,林肯的勝利幾乎成了必然。
不同於知道結果的伊利爾,米國的民眾們,還是很鄭重的投著自己的選票。
聽著那些主婦們,嚴肅認真的討論誰當總統更好,誰的優點更加突出之類的問題,路過的伊利爾想笑卻笑不出來。
因為從她們身上,伊利爾清晰的感受到了,什麽是真正的主人翁精神。不止停在口頭,也種在心裡,落實於行動。
也許這才是這個國家之所以興盛的原因吧?眾志成城呢……
隨手丟開手上剪裁過的小片報紙,伊利爾有些意興索然,轉身大步離去。
飄落在地的紙片上,被風拂動,翻身顯出了一張黑白的圖片。那是兩面國旗,分插在一處古老的城牆之上,在風中飄搖招展……
隨著時間的流逝,普選的結果逐步揭曉了,林肯在北方全面勝出。但出人意料的是,在弗吉尼亞州的勝出者竟然是輝格黨的約翰·貝爾。
此前伊利爾隻當他是醬油眾,龍套黨來著,卻沒想到他在本州有如此雄厚的民眾基礎,奴隸主勢力的宣傳也不能影響他的威望。
連臨近的肯塔基州、田納西州也都是他勝出,著實令人意外。
而更讓人意外的是,名聲廣傳的史蒂芬·道格拉斯,只在密蘇裡州勝出,雖然他在普選中的總票數,是四位候者中的第二名,但是這並不能改變他在人們心中的地位。
那就是,他在哪個州都不是人們心目中,最好的總統人選,也許人們隻把他當做備胎吧……?
但不是每一個備胎都有備胎的自覺,我們的道格拉斯同學顯然沒有,在他看來,普選第二的票數說明了什麽?說明了逆襲的希望!
那麽希望在哪呢?這裡就要說到總統大選的流程。
在全國普選過後,還有一個選舉人投票的環節。這些選舉人相當於前世的人/大代表,按照每個州人口數量分配名額。
他們是在普選的同時,由各州公民自行選出的。如果道格拉斯能打動他們,在這一環節超過林肯,的確有逆襲的可能。
為此他動用了民主黨的力量,說服國會議員們,讓兩位總統候選人,進行一場公開的、面對面的政治辯論會。
對他來說,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如果他勝利了,人們當然會放棄那個失敗者,將寶貴的選票投給他這個勝利者,助他登上總統寶座。而如果他失敗了,那也不會有什麽額外的損失,所以何樂而不為呢?
於是,在曼哈頓的庫伯協會,在眾多報社記者、編輯、著名律師、國會議員、以及其他知名人士的見證下,這場決定勝負的辯論賽開始了。
三個多小時的唇槍舌劍,讓人們充分見識了林肯的沉著冷靜,和道格拉斯的巧舌如簧。千百場演講、辯論鍛煉出來的風姿,實在讓人難分伯仲。
難道就這麽平手嗎?道格拉斯心中實在不甘,平手就是對手的勝利, 他必須要贏!
終於,一位紐約晚郵報的記者,向兩人提出了一個見血封喉的問題。
這個問題被所有報道此事的媒體瘋狂轉發,在沒有網絡的時代,創造了超過茶葉蛋的奇跡,並經久不息。
“如果讓你們投票,你會把你的選票投給誰?”
這個問題,讓台下台上的人,全都沉寂下來。人們都好奇的盯著林肯和道格拉斯,勢均力敵的他們,會怎樣回答這個刁鑽的問題呢?
靜默了一分鍾,道格拉斯同學定力不足,首先回答道:“對這個問題,我無法站在這裡回答,也拒絕回答。”聽起來含蓄而禮貌,又避過了鋒芒。
如果這是記者招待會,或是單人演講,那這個回答是沒有問題的。但此刻他對面站著的是亞伯拉罕·林肯,他此生最強大的對手。
所以這個回答,就成了他致命的破宅。
只見林肯跨前一步,微笑著充滿自信的說道:“我會把這一票投給自己,投給亞伯拉罕·林肯,因為沒有人能比我做的更好!”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特別是道格拉斯軟弱在前,更能顯出林肯的氣魄非凡。
余音未落,會場裡就響起來排山倒海的掌聲和喝彩,人們紛紛起身,向這位充滿自信,敢於肯定自己的人致敬。
而此時的道格拉斯則面色蒼白,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