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修行者的對抗中,像天寒子這樣直接以神念入侵對手體內是一種極為冒險的行為。
因為侵入對方體內的神念注定只是本身的一小部分,而對方卻坐鎮主場之利,有全部神魂之力為後盾,這種比拚就像是拿一隻手去和全力以赴的對方角力,只要雙方間實力相差不大,結局都是可以預見的,只能是白白賠掉自己的一部分神念。
也就是齊麟與天寒子的修為相差了不止一個大境界,差距實在太大,天寒子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直接以神念入侵齊麟的腦海。
齊麟隻覺得腦子裡“轟”的一下,就像是被人拿大錘重重砸在腦袋上,眼前金星亂冒,思維一片混亂,什麽也想不了。
明明感覺到對方強大神念就像是一個凶神惡煞的強盜一般蠻不講理地破門而入,衝進自己的腦海中,並一路向著隱藏在頭頭腦深處的紫府秘地衝去,卻連一絲抵抗之力都沒有。
齊麟隻覺得一種難以言喻的羞辱和憤怒。
盡管明知道紫府之中有著九幽鏡這件神器坐鎮,即便天寒子神念如何強橫,也未必能夠奈何得了自己,但這種被人肆意**,卻根本無從反抗的的無力感,就像是燒紅的烙鐵,深深烙在了心中!
天寒子強大的神念一路勢如破竹,凶橫地衝進齊麟的紫府空間之中,然而當這些神念衝進紫府空間之後,觸及到九幽鏡所散發出來的幽光,霎時間瓦解冰消,其中蘊含的天寒子的意念被抹除,只剩下純粹的神魂能量,絲絲縷縷地投入九幽鏡中,一丁點都沒能逃掉。
天寒子悶哼一聲,身子一晃,臉色驟然一白,神念被滅,在冥冥中的牽連之下傷到了他的元神主體。
一抹驚色在天寒子的眼中閃過,隨即雙目之中寒光大盛,他伸手一把抓住齊麟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目光森冷似冰,鋒利如刀:“小子,你的識海裡到底藏了什麽東西?說!”
其實天寒子的傷並不重,畢竟被滅掉的那點神念連他全部神念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充其量也就是讓他有點頭痛,根本動搖不了他的根基。
然而讓天寒子惱火的是,以他堂堂元神真人的身份,居然在齊麟這樣一個才胎息之境的菜鳥煉氣士手上吃了虧,而且這虧還吃得糊裡糊塗。由於神念才一闖進齊麟的識海就被滅掉,連一絲訊息都沒給他反饋回來,使得他連自己的神念到底是被什麽滅掉的都不清楚!還有比這更打臉的事嗎?
齊麟看了天寒子一眼,臉上浮現出一抹嘲諷地笑容:“老匹夫,你的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嗎,連紫府境才能體察識海這種基本的修練常識都不懂?我真的很懷疑,就你這種蠢貨,是怎麽煉成元神的?”
齊麟的話就像是一盂的濃痰扣在了天寒子的臉上,以他的年紀做齊麟的祖宗都夠用了,被齊麟如此辛辣諷刺,饒是以他幾百年時間養成的深厚城府,也被氣得老臉漲紅。
“小子,你是在找死!”
天寒子眼中閃過一抹凶光,提著齊麟的手開始逐漸握緊,將齊麟的脖子捏得咯咯作響,似乎下一刻就會把他的喉嚨捏碎一般。
雖然齊麟這話符合常理,煉氣士在修練到紫府之境前,確實是感應不到自己的紫府空間的,更別說了解紫府中的情況了。
但天寒子卻並不相信,之前他神念侵入齊麟體內時就順便在齊麟的體內掃了一遍,根本沒有那個先天妖靈少女的蹤跡,唯一沒掃到的地方就是對方的紫府空間,那個先天妖靈少女的下落顯而易見。在這種情況下,他怎麽可能相信齊麟的鬼話?
齊麟隻覺得脖子一緊,呼吸困難,甚至連內息都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封住,想轉換為胎息都不成。偏偏他還全身被禁錮,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只能感受著對方捏住他脖子的手慢慢地收緊。
不僅如此,那股強大的力量還從脖頸一點點地向上湧,擠壓得他整個腦子都變得混漿漿的,血液根本循環不了,再沒有新血湧入,原本要流回心臟的血液也被這股力量逼得回流,齊麟隻覺得自己的腦袋越來越膨脹,繼續這麽下去,整個腦袋非得爆開不可,一種瀕臨死亡的感覺湧上心頭。
天寒子目光森冷,沉聲說道:“小子,你說不說?不說我就把你的腦子一點一點的壓成漿糊!”
說著話,天寒子手中果然一點點地加力,直把齊麟的腦袋都逼得大了一圈,臉上血管突出,青筋暴現,一雙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跳出來,似乎下一刻整個腦袋就要爆開一般。
齊麟隻覺得腦中的血液仿佛海浪一般一陣陣地衝刷著他的頭顱,惡心難當,似乎將自己的腦漿都吐出來才痛快,渾身發涼,眼前一陣陣的發黑,似乎隨時都可能徹底喪失意識,就此陷入永久的黑暗和死寂之中。
“你說還是不說……”
天寒子的聲音像是從近前,又像是從遙遠的天際傳來,一遍一遍地在齊麟的耳邊響起,雖然死亡一步步地臨近,但齊麟卻一點也沒有開口吐露的意思,絲毫不因死亡的逼近而驚慌失措,反而嘴角微翹,流露出一絲嘲諷的微笑,盡管因為面容抽搐,讓這絲微笑顯得十分的猙獰。
齊麟不是不怕死,曾有過切身體會的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死亡的恐怖。
但他的心裡更清楚,光怕死也沒用,因為怕死並不能避免死亡的降臨,想要不死,就唯有死中求活,拚死一搏!
正常來說,以齊麟的修為,面對天寒子這等元神真人絕不會有半點機會,因為兩人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就像是一隻螞蟻和一個人,即便這隻螞蟻再怎麽努力,也不可能擊敗一個根本和它不在一個數量級上的人類。
以他和天寒子之間的巨大差距,別說他現在還全身被禁錮,根本就是案板上的肉,即使是恢復自由,一身實力也完好無損,對上天寒子,也一樣像螻蟻一樣的脆弱,對方只需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而天寒子又確實對他動了殺機。
這樣看起來,齊麟似乎是必死無疑了,根本不會有半點生望。
然而天無絕人之路, 在這看似必死的絕境下,齊麟其實還有一線的機會,那就是他本身對天寒子的**,確切的說,是他的身體對天寒子的**!
齊麟不知道天寒子的肉身是怎麽損毀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的,而沒有了肉身作為依托,天寒子又是如何堅持了這麽多年而沒有消亡的。
但有一點齊麟很清楚,煉氣士在修為達到仙靈境之前,根本擺脫不了對肉身的依賴,即便天寒子修為再高,只要還沒成為仙靈煉氣士,他就必須再為自己找一個肉身,也就是要找一個合適的目標奪舍。
對於煉氣士來說,奪舍是一件極為慎重的事情,就像是普通人做內髒移植的大手術一樣,稍有差池,就有性命之憂,即使成功,也不敢說就全無後患,煉氣士的奪舍也同樣如此。
煉氣士選取的奪舍目標和自身的屬性越是契合,奪舍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反過來說也是一樣,屬性差別越大,奪舍的成功率就越低。這就使得煉氣士在選擇奪舍目標的時候,都是慎之又慎,因為稍微出一點紕漏,就可能會導致奪舍失敗徹底隕落。
通常來說,一個煉氣士想要奪舍,必須要選取煉氣士作為奪舍目標,因為煉氣士的神魂遠比尋常人強大,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煉氣士的神魂,強行奪舍只會爆頭而亡。
而其他種族的身體即使能夠承載煉氣士的神魂,但種族的差異會使神魂與身體產生強烈的排斥,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