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羅小虎從眩暈中緩過來,一眼正看到母親焦慮擔憂的眼神,心中不由得一軟,本來鼓起的勇氣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再想起齊麟剛剛對他說的話,急忙將目光向場中巡去,發現齊麟已經走到牛二貴的身前不遠處,將左手中的那個紅布包裹提到了胸前。
齊麟將紅布包提在手中,笑嘻嘻地道:“牛二爺新婚之喜,在下特意備了份厚禮前來道賀,還請牛二爺收下。”
“哦?想不到你還有這份心。”
牛二貴眉毛一挑,也不起身,只是向著旁邊的陳毛子一努嘴,道:“毛子,把禮物收了,好歹是人家小齊郎中的一份心意。”
說到這裡,牛二貴戲謔地看了齊麟一眼,怪笑道:“說實話,你能來我真的很高興,怎麽說你也算是和小蓮她有段緣分,能夠得到你的祝福,我想她心裡一定很高興。小蓮,看你以前的情郎都來給你道賀,你高不高興?哈哈哈……”
牛二貴話一出口,夏小蓮的俏臉霎時間一白,隻覺得胸口像是猛地被大錘砸中,身子晃了晃,無力地靠在門框上,心酸委屈的淚水如泉水一般湧流而出。
齊麟的手掌瞬間攥緊,面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起來,就像是聽不出牛二貴話中所含的侮辱與諷刺一般。
“牛哥,人家小齊郎中這次能來也是被咱們的盛情所打動了,是不是呀,小齊郎中?”
陳毛子怪笑著過來,將齊麟提著的禮包接過,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小齊郎中,二狗子他人呢,他不是去請你了麽?”
齊麟嘴角微微翹起,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長地冷笑:“他跟我一起來的,你馬上就能見到他了。”
齊麟的笑容讓陳毛子覺得很刺眼,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兒,可是一時又想不出到底哪裡不對,當即哼了一聲不再說話,轉身就要將禮物交給一旁的下人,和其他人送來的賀禮一起放起來。
“等等。”
齊麟忽然出聲將陳毛子叫住,轉過頭來向牛二貴說道:“牛二爺,這份禮物可是我精心給你準備的,你就不看看?”
“哦?”牛二貴的眼睛微微一眯,皮笑肉不笑地道:“讓你這麽一說,我還真對這禮物感興趣了,毛子,把包裹打開,讓大家都瞧瞧,齊郎中到底給本大爺送了一份什麽樣的禮物。”
“是,牛哥。”
陳毛子點頭應是,伸手將紅布包裹解開,發現裡面是個一尺見方的木匣子,做工還很精細,匣蓋蓋著,嚴絲合縫,黃銅的鎖扣黃澄明亮,倒是沒有上鎖。陳毛子一手托著木匣底,一手扣開鎖扣將木匣打開。
匣蓋一開,一股濃鬱的血腥氣味猛然間散發開來,陳毛子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啊”的大叫一聲,抖手就將懷裡的木匣子扔了出去。
木匣“啪”一聲摔在地上,一個圓滾滾的東西骨碌碌從匣子裡面滾了出來,全場嘩然,人皆變色,因為從木匣子裡面滾出來的竟然是一顆人頭!
嘩——
沒有人想到,竟然會出現這種事情,齊麟居然在牛二貴的婚禮上送了一顆人頭!
即便眾人早就已經猜到齊麟此番是來者不善,卻誰也沒有料到齊麟竟會將事情做到這種地步。許多人嚇得轉過頭去不敢再看,畢竟在場的絕大多數都只是普通百姓,哪裡見過這種血腥場面?
少數一些膽子大的忍著驚恐仔細看去,這才看清地上人頭的面貌,這顆人頭竟是牛二貴的心腹狗腿子李二狗的。
看著地上雙目圓睜,一臉驚恐和難以置信的李二狗,陳毛子的心中難以抑製的湧起一股寒意,他現在終於知道之前齊麟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了,兩人確實是一起來的,他也確實馬上就見到了李二狗,只是見到的不是活人,而是一顆死人頭!
“姓齊的,你找死!”
牛二貴又驚又怒,再也坐不住了,豁然站起,咬牙切齒地向著身旁的那幾個妖武士道:“幾位大人,還請幫我宰了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我必有重謝!
“沒問題,看我們的吧!”那狼頭妖武士和狗頭妖武士答應一聲,率先衝了出去。
他們兩個這些日子跟著牛二貴,已經嘗到了不少的甜頭,但凡出手之後,牛二貴肯定要有好處相酬,金銀女人都收了不少,雖然心裡還是瞧不起牛二貴的建民身份,但對方出口相求,他們卻是非常樂意效勞的。
相比之下,那牛頭妖武士和驢頭妖武士還放不下妖魔的優越感,反應就慢了許多,眼見狼妖和狗妖已經率先出擊,他們也就順勢不動了。他們雖然只是妖魔中最低等的存在,卻也不是孱弱的人類所能抵擋的,出動兩妖對付對方一個人,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來的好,那我就先送你們兩個畜生歸西!”
看著凶狠撲來的狼頭妖武士和狗頭妖武士,齊麟的眼中閃過一抹厲芒,右臂一揮一抖,扛在肩上的長劍瞬間揚起,劍鞘飛射出去,三尺青鋒劃出一道絢爛劍光,劃破空氣,閃電般向著兩妖魔的咽喉間抹去。
他前番重傷垂死,就是拜這兩個妖魔所賜,如今的他已非昔日吳下阿蒙了,既然與這兩妖再度碰上,正好送這兩個家夥下地獄,也當是為自己和其他那些被這兩個妖魔禍害的百姓報仇雪恨了!
兩個妖魔隻覺眼前劍光一閃,脖頸間一股徹骨寒意驟然襲來,一陣心悸,顧不得再去撲擊齊麟,連忙將雙爪收縮擋在胸前。“鏘鏘”兩聲,火星四射,血光一閃即逝,前一刻還氣勢洶洶地狼頭妖武士和狗頭妖武士就已痛叫著向後退去,兩雙爪子上都是鮮血淋漓。
齊麟這柄劍雖然只是鐵匠鋪中打造出來的普通精鋼劍,但自從到手之後卻經過小昭以先天妖靈之力疏通改造,已經有了一點法器的影子,又得他入定巔峰之境的元力灌輸,鋒銳程度堪比神兵利器,即便妖魔素來以肉身強橫著稱,也一樣禁受不住,四隻爪子險些被削掉。
“什麽?”
牛二貴的眼睛頓時瞪圓了,那張長滿了橫肉的臉上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這……怎麽可能?”
旁邊的陳毛子也傻了,他和牛二貴一樣,早已經習慣了妖魔大殺四方,殺人如殺雞,此時見這兩個被他們看作倚仗的妖魔竟然被齊麟一劍擊退,就像是見了鬼一樣。
“嗯?”本來不準備出手的牛頭妖武士和驢頭妖武士的臉色也一下子凝重起來。
相互看了一眼,兩妖幾乎同時伸手將背在背後的隨身兵刃取出,牛頭妖武士的是一雙精鋼板斧,驢頭妖武士則是一雙短柄镔鐵棒。因為黃豔兒事先有過吩咐,他們都是有備而來。
齊麟得理不饒人,一劍見功後身形不停,如疾風般追擊而出,三尺青鋒抖出兩朵劍花,分向後退的狼頭妖武士和狗頭妖武士的咽喉刺去。
兩個妖魔都忍不住臉色駭變,想不明白前些日子還被他們打得像個死狗一樣的齊麟怎麽會忽然變得這麽厲害。不過在性命危急之下,他們也顧不得去想太多,強忍著傷痛再次將利爪橫擋在身前。
雖然已經嘗過齊麟手中劍的厲害,但爪子已經是這兩個妖魔身上除牙齒之外最堅硬的部位了,不用爪子,以其他的部位抵擋,只有傷得更重。
“噗噗”兩聲,血光再現,四隻爪子幾乎同時被利劍洞穿,不過激刺的劍光也不可避免的滯澀了一下,狼狗二妖痛嚎著向後翻滾退去,這時候他們已經不敢奢望撕殺齊麟,只求能夠在齊麟的劍下保住性命就謝天謝地了。
齊麟正想要繼續追擊,忽然覺兩股勁風從兩側襲來,卻是牛頭妖驢頭二妖悶聲不響地出手了。
齊麟急忙回劍格擋,“鏘鏘”兩響,火花迸濺,他隻覺得兩股大力從劍身上傳來,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兩步,臉色微微一白,握劍的手臂都被震得微微有些發顫。
畢竟他只是個尚未步入胎息境的煉氣士,雖然修為與這些妖武士相當,但純以肉身力量而論,卻遠不是這些妖魔的對手,要不是借兵刃之利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狼狗二妖也不會這麽容易就被他逼到這種地步。
“小畜生,就憑你也敢到我這兒來放肆?呂兄,牛兄,宰了這小子,我必有重謝。”
眼見齊麟被牛頭驢頭二妖打退,本來被嚇到的牛二貴又囂張了起來,向著二妖大聲招呼起來。雖說齊麟的實力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但如今他的府中可是住著不止一位妖大人,一個齊麟再能耐,又能蹦躂幾下?
“小子,受死吧!”牛頭驢頭二妖各自揮動兵刃,再次向著齊麟追擊而至。
經過方才的交手,二妖自忖已經摸清了齊麟的底細,知道齊麟的實力雖然比一般的人族要強得多,但比起他們來還差了一截,不足為懼。甚至二妖的心頭還有一絲竊喜,看齊麟劍傷狼狗二妖的表現,很可能就是自家女主子所要找的人,這不是送上門來的立功機會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