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齊麟不明所以,卻不知道自己在無意之間已經消除了一個隱患。
原來他之前雖然吸收了前任齊麟的全部記憶,卻不知道在身體裡還留存著對方臨死前的最後一絲執念,一股受屈枉死的不平之氣和不甘怨念。如果不及時加以化解,就會留下隱患,平時看不出來,可一旦到了某些關鍵時刻,卻很可能會變成他致命的缺陷和弱點。
好在齊麟無意間轉動的這個念頭,引起了前任齊麟怨念的共鳴,讓這股執念得以放心解脫,從而將前任遺留的靈魂碎片徹底消化融合,徹底取代了原來的齊麟,與現在的身軀真正融為了一體。
“嚓嚓……”
這時忽聽一陣腳步聲傳來,接著房門一開。
齊麟抬頭一看,只見一個十五六歲,虎頭虎腦的少年從門外走了進來,手中還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湯碗,一陣中藥所特有的氣味頓時在房間之中彌散開來。
“齊大哥,你醒啦?”
眼見齊麟看來,那少年驚喜叫了一聲,快步走到齊麟的床前,蹲下身來,將手中的粗瓷碗往床板上一放,伸手在齊麟的額頭上一摸,不由得輕出一口氣,笑道:“嗯,燒退了,看來我的方子沒有開錯,果然管用了。”
齊麟臉上的肌肉不禁微微抽動了一下,隻有他自己心裡最清楚,原本的齊麟在喝了他的藥之後其實已經死了,如果是的話,這確實可以說管用,但作為一個開出來用以治病療傷的藥方,這種效果實在是不敢讓人恭維。
眼前這個虎頭虎腦的少年名叫羅小虎,本是齊家醫館裡的學徒,自齊麟被牛二貴打成重傷回來之後,懾於牛二貴的凶威,根本就沒有人敢上門來探望,要不是有羅小虎留下來照顧,他也挺不了這麽多天,餓也早餓死了。
“小虎,謝謝你,要不是有你照顧,我這次肯定活不過來了。”
雖然對羅小虎的醫術不敢恭維,但齊麟的心裡,對這小家夥還是很感激的,都說患難見真情,自他出事後,別說不相乾的外人了,就連夏家都沒上門來看他一眼,羅小虎不過一個學徒,卻不離不棄,這就越發的難能可貴了。
“齊大哥,你跟我客氣什麽?這些不都是我該做的麽!”
羅小虎一臉鄭重地道:“我娘說了,我既然來醫館當學徒,就要把你當師傅看,人家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這點事又算得了什麽?”
齊麟的心中一陣的感動,點點頭道:“好,小虎,你有心了。”
羅小虎憨憨一笑,隨即將手中的藥碗端到了齊麟的面前,說道:“齊大哥,你剛醒過來,身子骨正虛著呢,快別說了,趕緊把藥喝了吧,這是我特意為你熬的湯藥。”
看著面前的這碗藥湯,齊麟抿了抿嘴,卻沒敢馬上喝,而是抬起頭來問道:“小虎,你這湯裡都加了什麽藥材?下了多大份量?說來我聽聽。”
“嗯……這裡我放了柴胡兩錢,桂枝兩錢,黃芩三錢,生白芍兩錢半,薑半夏兩千半,茯苓三錢……”
聽羅小虎報完了藥劑藥量,齊麟稍稍松了一口氣,依照他記憶裡的行醫下藥經驗,羅小虎的這副湯藥算是中規中矩,確實是個溫養髒腑調理內傷的方子,雖然效果不算太好,起碼不會吃壞人。
看來羅小虎在他家醫館裡還是學到了一些本事,自己前任的死多半還是鬱憤所致,倒也不能全怪在羅小虎的頭上。
羅小虎小心翼翼地問道:“齊大哥,我開的這個方子沒犯什麽錯吧?”
“沒有。”
齊麟搖了搖頭,說道:“雖然在份量方面多少還差點火候,不過總的來說還可以,以後你可以嘗試著接診了。”
羅小虎大喜:“真的?那實在是太好了!”
齊麟微微一笑,驗證過湯藥沒有問題,伸手將藥碗從羅小虎的手中接過來,湊到嘴邊試了試溫度正合適,當即一仰頭“咕咚咚”喝了下去。
喝乾湯藥,齊麟將藥碗遞回到羅小虎的手中,正要說話,猛聽得屋外“咣當”一聲巨響,好像是院門被人踹開,接著一個跋扈的聲音就傳進了房中:“姓齊的呢,死了沒有?”
房中兩人臉色都是一變。
“齊大哥,我出去看看。”
羅小虎忙站起身來,轉身開門迎出去,接著他驚怒的聲音就在院中響了起來:“陳毛子,李二狗,你們來做什麽?趕緊走,這裡不歡迎你們!”
“去你娘的,大爺們是來找齊麟的,你個小兔崽子算什麽東西,也敢攔我們?”
“砰”一聲門響,屋門一下子被撞開,羅小虎翻滾著摔了進來。
接著兩人從撞開的房門邁步走了進來,一個身材高瘦,一個體型粗壯,不過相同的是兩人的神情打扮都流裡流氣的,一臉的獰笑,一看就不像是個好東西。
齊麟的臉色微微一變。
進來這兩人他雖然第一次見,但在前任留下的記憶中卻是熟識,那個高瘦的名叫陳毛子,那個粗壯的名叫李二狗,都是白河鎮上的無賴混混,和以前的牛二貴都是一丘之貉。
牛二貴這次回來,他們兩個就攀上了牛二貴的大腿,甘當他的狗腿子,依仗著牛二貴的勢力,也沒少欺壓禍害鎮上的百姓,齊麟身上的傷也有這兩人出的一份力。
“呦嗬,姓齊的,看不出來你的命還挺硬,還沒死哪?”
一眼瞥見床上躺著的齊麟,李二狗怪笑一聲,邁步向他走了過來。
“你要幹什麽?別動我齊大哥!”
見李二狗似乎不懷好意,摔得鼻青臉腫的羅小虎大叫一聲,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一下子躥到了齊麟床前,雙臂一張將李二狗攔住,雙眼怒視著對方。
“小兔崽子,還敢攔老子,看來得給你長長記性了!”
說著話,李二狗猛然揮起他的拳頭,對著羅小虎的臉就一拳打出,“砰”的一聲,羅小虎遭受重擊,身子向後一仰,踉蹌了兩步險些摔倒在地,鮮血一下子就從鼻子和嘴裡流了出來。
“住手!”
齊麟在床上怒聲喝道:“李二狗、陳毛子,你們有什麽本事衝我來,欺負一個孩子算什麽本事?”
“好啊,那老子就來欺負欺負你。”
李二狗獰笑一聲,一巴掌將還堅持擋在床前的羅小虎撥到一邊,舉拳就要往齊麟的臉上砸。
這時候的齊麟重病在身,根本就沒有能力躲閃,眼睜睜的看著李二狗的拳頭越來越近,齊麟的眼中沒有半點恐慌,有的隻有難以抑製的羞怒與憤恨。
“想不到我才剛穿越而來,竟然就要遭受這種鼠輩的羞辱!”
“你敢打齊大哥,我和你拚了!”
眼見李二狗的拳頭就要砸在齊麟的臉上, 旁邊的羅小虎猛然間大吼一聲,仿佛一頭小牛犢子一般猛地躥身過來,一頭撞在李二狗的腰上。
李二狗猝不及防,“啊”的一聲被撞倒,與羅小虎一起倒在地上摔成了一團。
“小兔崽子,你找死!”
李二狗惱羞成怒,一拳把撲在他身上的羅小虎打下身去,一骨碌身從地上爬起來,抬腿就往羅小虎的身上踹,邊踹還邊罵:“敢對老子動手,看老子不踹死你個小王八羔子!”
羅小虎畢竟年紀還小,根本不是身強體壯的李二狗的對手,幾次想要從地上起來,都被李二狗重新踹倒在地,反倒挨得更重。後來隻能蜷縮著身子雙手抱頭,盡量將頭臉胸腹等要害部位護住,苦苦承受著對方的毒打。
“你個混蛋,放開他!”
齊麟目眥欲裂,又沒力氣起身下床,一眼瞧見床邊的藥碗,一把抓過來就向著李二狗擲了過去。
李二狗吃了一驚,忙退身閃開,藥碗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崩碎的瓷片迸濺開來,使得地上滿是瓷片碎渣。
“好啊,你個等死的貨也敢對老子動手,老子今天就送你上路!”
發現自己竟被一個臥病在床的重傷員給嚇了一跳,本來就怒火衝天的李二狗臉上更掛不住了,舍掉一時在地上爬不起來的羅小虎,向著齊麟就衝了過去,猙獰的臉上滿是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