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奉我家王上之命在此恭迎中山大王。”一見中山妖王的車駕前來,那禁衛統領急忙率領手下人躬身行禮。
中山妖王的臉色卻並不好看,以往他來圜丘國,圜丘妖王都會在王宮前迎接,以示尊重。可這次圜丘妖王卻只派了個禁衛統領出來,這是什麽意思?給他臉子看麽?
即便他在黃豔兒這件事上處置得有錯,可之前已經晾了他兩個多月,有什麽不滿也該發泄的差不多了,現在還擺著臭架子,是不是真以為他堂堂中山妖王是面泥捏的?
“你家主子呢,他自己怎麽沒來?”
因為心中不滿,中山妖王說話就顯得不那麽客氣。
那禁衛統領道:“啟稟中山大王,我家王上他久病初愈,身體欠佳,所以未能親來迎接,如今正在大殿之中等候,還請中山大王隨我前往。”
“身體欠佳?呵呵……”
中山妖王冷冷一笑,其中的不滿和諷刺意味顯而易見。不過禁衛統領以及他所帶來的一班人等卻誰也沒接話,乾脆假裝聽不懂。
“也罷,既然你家王上的身子骨都嬌弱成這樣了,那我去見他就是了,用不著你們帶路,這裡本王又不是第一次來!”
說著話中山妖王猛然從車駕上騰身而起,強大的勁氣散發而出,直接把身下的車駕都震成了粉碎,身形則如閃電一般破空飛出,向著王宮正殿的方向疾射而去。
周遭的禁衛統領等人也都受到了勁氣的衝擊,紛紛狼狽後退,禁衛統領還算好的,只是踉蹌幾步就站穩了腳跟,隨他而來的禁衛們站立不住,紛紛被強烈的勁氣衝撞跌出,摔成了滾地葫蘆。
眾禁衛從地上爬起來時臉色都難看之極,有的更是摔得鼻青臉腫。不過他們臉色再難看卻也不敢說什麽,畢竟對方是能夠與他們王上分庭抗禮的妖王,別說只是散發勁氣摔他們個跟頭,就算要了他們的性命,他們又能怎麽樣?
唯有禁衛統領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異樣的笑意,他知道中山妖王是因為自家王上的怠慢而遷怒於他們,但他更知道自家王上為何敢如此怠慢對方,等中山妖王發現了王上的變化,神情想必會很精彩。
禁衛統領猜對了,此時的中山妖王,臉上的神情確實很精彩。
相對於中山妖王的速度而言,圜丘妖國的王宮實在小了點,前一刻他才騰空飛起,後一刻就已經落在了王宮的正殿之內,一眼就看見了身材瘦小,卻穩穩當當坐在禦座上的圜丘妖王。
中山妖王隻覺得一肚子的火“騰”的一下都冒了出來,抬起手來向著對方一指:“圜丘,你的架子很大……呃!”
中山妖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生生憋住,因為就在他說話的工夫,他已經發現圜丘妖王與從前大不相同了。
從前的圜丘妖王雖然不顯老相,但畢竟已經上千歲的年紀,是一副中年貌相,看起來就像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可現在圜丘妖王臉上淡淡的皺紋不知何時已經消去,皮膚也分外有光澤,看起來何止年輕了十歲,唯獨一頭原本黑色的頭髮卻變成了銀白,俊顏銀發,煞是怪異。
當然如果僅僅是面相上的變化,還不至於讓中山妖王如此吃驚,畢竟對於修行者而言,容貌本就異於常人,什麽奇形怪狀的都有,沒什麽可大驚小怪的。
真正令中山妖王震驚的,是從圜丘妖王身上散發而出的氣勢,那種給以他壓迫感的強大氣勢,就像是迎頭澆了一盆涼水,滿腔的怒火一下子熄了下去。
“你……進階了?”中山妖王澀聲問道。
圜丘妖王點點頭,淡聲說道:“聽到豔兒的死訊,傷心之下忽有所感,結果就進階了。”
中山妖王面色複雜。
他呆在圜丘城的這段時間裡,也曾不止一次猜想圜丘妖王為什麽會用一個那麽蹩腳的理由把他晾這兒,而且一晾就是這麽長時間。
如果圜丘妖王真的在意女兒的死,不是應該急著向他查詢死因,想辦法報仇麽,閉個勞什子關啊?可要是不在意女兒的死,又為什麽要對他如此怠慢,把他晾這麽久呢?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圜丘妖王之前為什麽閉關了,原來傷心休養是假,全神突破才是真。
怪不得他會只派禁衛統領而不是親自出來迎接呢,原來是已經進階成功。修行界從來都是一個強者為尊,等級分明的世界,從前雙方都是下位妖王,實力大致相當,自然需要平等相待。
但如今圜丘妖王既已邁入中位妖王之境,兩者間的地位就不再平等,彼此的差距就拉開了,作為高位者的圜丘妖王,自然沒必要再紆尊降貴來迎接他這麽一個下位妖王。
中山妖王心裡很不是滋味,在此之前,兩人都是下位妖王頂峰的修為,甚至嚴格來說,他實力還要比對方強上一線。可如今中山妖王之境對他還是可望而不可及,根本看不到突破的希望,而對方卻已搶先一步晉升,需要他抬頭仰視了。
盡管內心裡不願相信,可事實就擺在眼前,也容不得他不信。
神色變幻了一陣,中山妖王終於還是低下頭來,身形微躬抱拳施了一禮:“恭喜圜丘兄修為進階,成就中位妖王之尊,小弟佩服,佩服!”
他這一低頭一躬身,看似不起眼,實則是自認低了一頭,兩人間的地位高低就劃分出來了。
看著中山妖王低下的頭顱,圜丘妖王的眼中閃過一抹滿意之色,隨即向著殿中的一把椅子一指,說道:“中山賢弟客氣了,愚兄我也不過是運氣而已,來,坐吧,和我說說,豔兒的死到底是怎麽回事。”
中山妖王依言落座,內心裡雖然不是滋味,卻也松了一口氣,圜丘妖王既然這麽說,看來還沒準備和他就此翻臉,事情就還有轉圜的余地。
“圜丘兄,令愛的死我有責任,是我看顧不周,要不然她也不會和我兒小四夫妻二人一起罹難……”
中山妖王當即就把黃豔兒如何與齊麟起衝突,如何在白河鎮激戰,落敗之後找來他的四兒子,結果夫婦二人連帶手下妖將都賠進去等事情都向圜丘妖王講述了一遍。
事情過去了這麽長時間,中山妖王早已經把事情調查的差不多了,除了一些只有齊麟和死去的黃豔兒等人知道的細節外,事情的大致概況早已讓中山妖王查清,此時都原原本本的向圜丘妖王抖落了出來,甚至連小昭這個先天妖靈的存在都沒有隱瞞。
他這次來圜丘妖國,解釋黃豔兒之死還在其次,最主要的是拉上圜丘妖王一起去攻破白河水府,把齊麟抓出來。圜丘妖王只要去,先天妖靈的事情根本就瞞不住,與其到時候讓圜丘妖王自己發現心生芥蒂,還不如大大方方地自己說出來。
圜丘妖王緩緩點頭:“我還以為中山老弟會隱去那個先天妖靈不說呢,現在看來,卻是小瞧老弟的心胸了。”
中山妖王眼光一閃,心中微微一驚,試探地問道:“聽圜丘兄這話的意思,莫非已經早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事關豔兒那丫頭的死,我這個做父親的,自然要派人去查個明白,免得讓凶手逍遙法外,死去的女兒也要怨我這個當爹的沒用,老弟,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是,圜丘兄說的對。”
中山妖王點頭稱是,心中卻是暗驚,想不到這個老黃鼠狼這般狡猾,閉關突破還不忘暗中派人去摸他的底,幸好他慎重起見沒說假話,不然被對方識破,事情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