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冷月掛樹梢,淡淡的清輝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大地之上。
灰衣的行者朝肖恩營地緩緩而來,寬大的衣袍完全遮住了她的身形,連手腳都沒有半點透出,猶如幽靈般在地面漂浮。
“站住!你是幹什麽的?”哨兵發現了異常,大聲喊道。
灰衣行者仿若未聞,繼續保持緩慢的速度行進,距離營地大門不足30米。
“站住!再靠近我射箭了!”哨兵大怒,手上的箭矢已經上了弓弦,可對方仍舊不理不睬,朝大門靠近。
“可惡!”接連警告不聽,哨兵按捺不住怒火,終於射出了箭矢。
“噗”的一聲悶響!
灰衣行者動作緩慢,箭矢正中了其背部。但令人詫異的是,箭矢入衣物七分,灰衣行者卻沒有一點受傷的跡象,既沒有疼痛,也沒有鮮血流出,腳步輕飄飄的行進。
一箭下去,竟然沒有任何效果!
哨兵大驚,又是三支箭矢射出。然而,正如同先前的箭矢一樣,三支箭矢射中灰衣行者之後,對方還是那副鬼魅般的行進動作。
20米…15米…8米…灰衣行者靠近了大門,突然那寬大的衣袍脫落,詭異的燃燒起來,緊接著從衣袍當中猛然躍出五個矮人。
這是一種褐色肌膚的矮人,他們的身高不足1米,手裡擎著的尖刀比自己的頭顱還要大上三分,嘶裂著白森森的牙齒,嘰嘰喳喳不停。他們的動作極為迅速,揮舞著菜刀就往大門。
砰!砰!砰!砰!砰!
攻擊的頻率好似發動機嗡鳴一般,2-3秒的時間,那厚實的大門竟然被插出了數個巨大的窟窿,正好可以讓矮人鑽入其中。
“這…剝皮者!混蛋!敵襲…剝皮者進攻了…”哨兵反應不慢,瞬間認出眼前的生物是一種極為難纏的惡魔生物。
剝皮者,將靈魂出賣給惡魔的墮落矮人。受到神靈的唾棄,他們的個子永遠是那麽矮小,但作為代價,惡魔賦予了他們恐怖的敏捷。剝皮者,是迷宮世界極為難纏的可怕惡魔。為了擊殺獵物,他們常常蜂擁而上,利用手上比頭顱還大的尖刀將獵物剁碎。
果然,五名剝皮者破壞了大門之後,遠方傳來毛骨悚然的一片嗡鳴聲,讓人汗毛豎起,渾身雞皮疙瘩。嗡鳴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眨眼間的工夫,便見到海浪般的剝皮者洶湧而來。他們手上擎著的尖刀閃爍著寒光,他們猙獰的目光讓人背脊發涼,他們前進的步伐宣告著死神的到來。
“敵襲!”哨兵驚恐之余不忘發出警報,營地頓時炸開了鍋。
士兵們披上裝甲,紛紛舉起武器朝大門而來。當弓箭手拉開弓弦的時候,隻覺眼前有五六道殘影一晃而過。下一刻,冰冷的尖刀到了目前,隨之聽聞到“哢嚓”一聲,頭顱被割裂,鮮血如水柱般噴出。
至於近戰的衛兵就更為鬱悶了,明明眼前個子極小的剝皮者不堪一擊的模樣,可揮出刀劍砍下去之後,卻是劈在空氣中一樣。隨後一柄鋒利的尖刀切斷自己握刀的手臂靜脈,褐色的矮小身影順著手臂躍到身軀,冰冷的尖刀刺穿了鮮活的心髒。
光打頭陣的五名剝皮者,已經讓一群士兵焦頭爛額,而背後那如洪水猛獸般的剝皮者,讓人頓感渾身發冷,顫栗的像篩糠一樣哆嗦。至於那些營地的老弱婦孺,全部蜷縮在營帳著瑟瑟發抖。
聽聞到外面的喧鬧聲,許峰、陳莉莉走出營帳,見到洶湧而來的剝皮者大軍臉色發青。
“你釋放冰封,我幫你護衛。”
從場面上看,剝皮者數量眾多,行動速度太快。許峰初步判斷,自己的蚊蟲大軍很難附著剝皮者身軀,還不如輔助陳莉莉釋放冰封來的實際。
二人互望了一眼,陳莉莉點點頭,全部精神力泛動,周身散發的冰冷寒氣凝結成一層冰霜。
許峰精神力隨念而動,召喚出喂食過血精的蜻蜓護衛守護在二人周圍。蜻蜓護衛體型龐大,看起來好比2米高的巨人,在周身不怒自威。同時,大批飛蛾、蚊子、蝴蝶等等蚊蟲蜂擁而來,片刻間在二人之間形成一堵厚實的蟲牆。
眾多蚊蟲的保護下,許峰二人沒有什麽危險,即便有不長眼的剝皮者衝了過來,但在蟲牆面前,他們衝上去跟送死沒有區別。剝皮者攻擊速度再快,尖刀刺向蟲牆手臂難免會粘及蚊蟲。普通蚊蟲的撕咬造成的瘙癢和疼痛倒沒有什麽,但當中摻雜細小的噬屍蟲卻是致命的。這些噬屍蟲一沾到肌膚便分泌致命的毒液,毒液腐蝕皮膚至血肉之中,如同火焰灼燒般劇痛,緊接著毒素滲透至五髒六腑當中,劇毒攻心,剝皮者瞬間斃命。
一時之間,在眾多蚊蟲的保護之下,死在二人周圍的剝皮者屍體可以用堆積如山來形容,卻沒有人能夠真正傷到二人。這時,凝聚精神力的陳莉莉有了動靜。隨著精神力的“茲茲”響聲,周圍溫度驟降,冰霜、雪花紛紛凋零落下,她的目光如炬,眉梢上沾滿了雪粒,全身雪白的肌膚好似病一般蒼白。
沒有一點聲音,陳莉莉雙手擺動。刹那間,漫天的雪花席卷,地面冰凍凝結蔓延。原本在肖恩營地肆虐的剝皮者感受到不對勁,連忙轉身飛快逃竄。黑壓壓的一片,好比退去的洪水潮汐一般。可他們的速度再快,怎麽逃得過無死角的全范圍冰凍?
雪花凋零,寒風蕭蕭,轉眼間剝皮者大軍成了形色各異的冰雕,除了冰雪,一切都陷入了寂靜。
從剝皮者開始進攻到被冰封結束不過十幾分鍾,而就在這短短的十幾分鍾,肖恩營地四處都是硝煙、殘垣斷壁,橫七豎八的屍體,即便是活著的人員,也幾乎個個受傷不輕。
“給!”陳莉莉大招消耗精神力甚巨,許峰將兩枚紅漿果遞了過去。在吞噬紅漿果之後,陳莉莉蒼白的臉色漸漸恢復了紅潤,望了一眼四周慘烈的情景,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悲傷之色。
“沒有辦法,戰爭就是這樣殘酷,但隻要還有人活著,就會有新的希望。”許峰剛剛發表完感慨,忽然臉色凝重望向遠方,
劈裡啪啦…咯咯利利…咯咯利利…劇烈的響聲,急促的腳步聲如同海嘯般洶湧而來。
許峰握緊拳頭,大喊:“戰鬥還沒有結束,防禦!戰鬥!”
他的話語剛落,新的一大批襲擊者洶湧而至,比起剝皮者的速度還要快上一分,數量更多上一些。
這是和剝皮者一般大小的矮人,可他們全身肌膚是詭異的白色,雙目泛紅,口中“咯咯利利”不知道說些什麽。他們手中有的擎著尖刀,有的舉著長矛,但毫無疑問都是飛一般的撲向自己的獵物。
“冥…冥河娃娃…”
肖恩營地經驗豐富些的士兵認出了矮人的身份,臉色慘白,聲音顫抖。
冥河娃娃,據說是剝皮者的變異者。他們常年生活在最可怕的寒極地帶,免疫冰冷,是遭遇者的噩夢。沒有生物能夠從他們的手中逃脫,即便是強大的惡魔生物也不例外。
因為他們和剝皮者的最大區別就是,碰到不可戰勝的存在,他們會自爆。而這種自爆的威力巨大,恐怕就是神靈也不願意面對。
隻是…這麽可怕的邪惡生物,竟然大批量的攻擊肖恩營地…
“快跑,全部躲入營帳!”
這一次,肖恩營地的士兵們完全喪失了抗爭的勇氣,即便有許峰、陳莉莉這神靈一般強大的異能者存在。頓時,肖恩營地亂成了一團,所有人嚎哭、慘叫聲不絕於耳,拚命的縮進營地帳篷,拉上木門。
可冥河娃娃比起剝皮者還要凶殘,動作更為敏捷,怎麽會放過自己的獵物。他們的尖刀紛紛刺向幕布,如同電鑽般瘋狂撕裂刺擊木門,在上面弄出“砰砰”巨響。不一會兒的工夫,木門便被擊穿,緊接著裡面傳來淒厲的慘叫,令人毛骨悚然。
許峰皺著眉頭,指揮蟲雲將靠近自己的四隻冥河娃娃吞沒。但冥河娃娃不同於剝皮者,在被蚊蟲吞噬的瞬間竟然發動自爆。
“轟”的一聲巨響!
蚊蟲死傷無數,許峰、陳莉莉灰頭土臉的閃在了一旁,目光中全是驚恐之色。
毫無疑問,這種自爆如果再來幾次,誰都是死路一條。
“兩位大人,還是跑吧!沒有人能應對冥河娃娃大軍…我們的計劃失敗了…啊…”灰衣老者通過水晶球將話語傳達完,下一刻便聽到“啪”的一聲碎裂,混和著慘叫聲,不知生死。
“混蛋!”許峰握緊拳頭,臉色凝重,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隨即大喊,“活著的人全往我這裡靠攏,不想死的,快!”
陷入絕望的人們,聽到許峰的喊叫,好比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紛紛鼓起勇氣連滾帶爬奔向許峰。其中能活著逃過來的五人中不足一人,老弱婦孺基本被屠戮至盡。
此刻,許峰的精神力抽絲剝繭般湧出,額頭上全是豆粒大小的汗珠。冰封的大地“噗噗”的異響,鑽出密密麻麻無數的甲蟲,一層接著一層疊起湧來。片刻間的工夫,竟然形成了數圈黑乎乎的巨蟲盾牌,呈圓錐狀,將所有的幸存者圍在其中。
冥河娃娃脾氣暴躁,在揮砍了巨蟲盾牌無數次無效後。他們隱忍不住,終於不惜身軀發動了極為恐怖的自爆。
轟!轟!轟!轟!轟!
海量的冥河娃娃發動自爆,將肖恩營地夷為平地,地面隆起山峰般大小的蘑菇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