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煙雨三月天,
繁枝簇簇楊柳青,
花紅,杏白,翠帶長。
油紙傘,石板路,
雨細,風輕,人有約。
趙月獨自一人,出了院子,沿著青磚鋪路的古鎮巷子,溜溜達達的走到了鎮口的青石橋上,朝著進鎮子的來路張望了一會,水中一隊鴨子悠悠閑閑的遊過了橋拱。
上次歐陽寰很生氣的樣子,離開了自己的家。也不知道這個周末,他還會不會來。
爺爺也真是的,陪人練拳就叫陪人練拳嗎。平時總開玩笑說這叫挨揍,搞得大家都叫的順口了。上個周末自己對歐陽寰說:歇會兒,繼續挨揍。他一定是很不高興的走了。也難怪,人家是第一次登門拜師學拳嗎。
趙傑哥也真是的,不和人家講清楚。就叫眾師兄上去一通亂拳的打歐陽寰,雖說是想試試他的功夫,但這未免也太莽撞了。
趙月胡思亂想的在橋頭站了幾分鍾,輕歎了一口氣,折返回了自己的家。
剛一進院門,就聽見正房裡爺爺在高聲的與人交談。趙月推門一看,正對大門的太師上端坐的是爺爺,左手邊的黑漆椅子上趙傑哥笑眯眯的望著對面的一個年輕人,那不正是歐陽寰嗎。
趙月笑了,沏了杯淡淡的綠茶,遞到歐陽寰面前。
“瞧著閨女,還很少給我沏茶呢。”趙師傅哈哈大笑著說道。
趙月微微一紅,什麽也不說,靜靜的坐在了邊上。
“趙師傅,您還是教我練拳吧。”歐陽寰起身,向趙師傅說道:“我真的很想見識一下您所說的力從體內發,咫尺進攻呢。”
“好,好。”趙飛龍師傅滿面紅光的帶著歐陽寰走到了院子中心。
趙月呢,找了個板凳坐在一邊,手托起下巴,仰起臉,微笑著看。
原本歐陽寰還想著,趙飛龍師傅會傳授給自己什麽武功秘術,卻是不想,趙師傅隻是叫自己半蹲站著,雙臂如同抱樹一般,就笑著說道:“好了,你就這樣馬步站好,調整呼吸。”
“這,這不是扎馬步嗎?雙臂還抬著,姿勢還不如扎馬步呢?”歐陽寰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趙飛龍師傅笑了,輕聲念道:
“雙手撐抱在身前,參天大樹立荒原。
間架得當似弓滿,大形充盈見渾圓。
精神提起複坦然,周身鼓蕩亂回環。”
說著,趙飛龍師傅笑著告訴了歐陽寰呼吸調氣的法門。
歐陽寰按照趙師傅教的,雙手空抱在胸前,馬步站好,舌稍縮,口裡發出“咿”字的聲音延續約二、三秒鍾的時間,再突然變為喊“喲”字音,感到突然有氣直貫小腹,上腹隨之突然鼓蕩有似巨石落井,井水猝然澎湃四濺,過了一會兒手掌心發熱,雙臂發脹,雙膝發酸,兩隻腳有陷進了地裡的感覺,卻是精神煥發,周身通暢,身體發熱。
這站樁時候發出的“咿”“喲”聲音叫:試聲。試聲的聲音由腹部丹田而發,試聲時要做到:聲自丹田發,啊字口中出。發聲時:胸部不費力,聲如幽谷撞鍾,無聲時:要氣充毛發。
趙飛龍師傅在邊上不住的指點著歐陽寰,說道:“宏成派站樁的要領在於:不空狀態和貫通狀態;所謂不空狀態,就是身體處處具備不定向支持力。所謂貫通狀態,使力量傳導暢通無阻。”
要說這站樁雖然是站在那裡不動,但也不是那麽輕松,其實剛剛站了半個小時下來,歐陽寰就已經有些堅持不住了,無奈趙月一直在邊上笑盈盈的看著自己,怕丟了面子,這才堅持了下來。
歐陽寰這麽一邊站樁,一邊試音,大約兩個鍾頭,雖是額頭上微微滲出了汗水,但也沒有劇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談不上勞累,反而更有精氣神兒了。
趙師傅看著歐陽寰笑著說道:“光光練習站樁還不夠,這實戰的經驗也是需要有的。來,咱們到外面的大廳去挨揍。”
趙月在一旁撅起了小嘴衝著爺爺說道:“爺爺這挨揍多難聽啊。咱們也該換一個字眼兒了。”
趙師傅笑著對趙月說道:“孫女說的對,孫女說的有道理。那咱們以後就管這挨揍叫做實戰好了。”
歐陽寰左竄右蹦,前探後撤,忙出了一頭大汗,可就是碰不到趙師傅的這幾個大漢徒弟,在墊子上面隻有挨打的份兒,卻是絲毫沒辦法反攻,雖然這幾個大漢沒有打傷自己,但不免有點憋屈。
被這幾個大漢亂拳打了一通後,歐陽寰面紅耳赤的走到了趙飛龍師傅的跟前,支支吾吾的說道:“這,這站樁在實戰的時候起作用嗎?”
趙師傅看著歐陽寰那副熊樣兒,又是哈哈大笑了起來,語重心長的對歐陽寰說道:“功夫,功夫又怎麽能是一朝一夕練出來的,你每天站樁個把小時, 時間久了這功夫也就生出來了。”
歐陽寰蔫頭耷腦的站在那裡,不做聲。
趙師傅見了歐陽寰的這副模樣,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說道:“這樣,我再教你如何走步。”
“走步?!?”練習散打課程的時候,也特意訓練過搏擊步伐,但這走步又是什麽呢?歐陽寰瞪大了一雙好奇的眼睛望著趙師傅。
趙師傅慢條斯理的對歐陽寰說道:“咱們宏成派的走步,稱摩擦步,也叫擦拉步”
說著趙師傅身形如貓的向前走了幾步,腳步向前移動的時候,腳底與地面似接觸似不接觸。趙師傅邊走邊對歐陽寰說道:“走步的時候意念想著前腳尖有個球,伸腿腳尖摩擦地面向前走步,做到:上動下自隨,下動上自領。心裡去感覺潛在的危險,如果感覺有人襲擊,立刻撤步回防。你常常練習這個功夫,反應自然也就越來越敏捷迅速了。”
歐陽寰跟在趙師傅身後一步一步的練了起來。
練了一會兒,歐陽寰向趙師傅神秘兮兮的問道:“趙師傅,人家的功夫武術不是都有招式嗎?咱們宏成派有沒有什麽看家的本領,拿手的招式啊?”
趙師傅皺了皺眉,對歐陽寰說道:“我看你還是打好基礎最重要,其實實戰格鬥,瞬息萬變,對手哪能給你那麽多的時間考慮招式呢?”
歐陽寰衝著趙師傅頑皮的吐了吐舌頭,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