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神歷初年，世界樹枯萎――”

　　“――神魔之戰開始。跳過。”

　　這段CG慕詩枚在前世不知道看過多少次，直到他會背誦其中的台詞，他才在論壇上發現這段CG可以跳過去。

　　接下來就是創建人物角色了。

　　慕詩枚發現自己浮在空中，不過他暫時還看不到自己的樣子，因為遊戲角色還沒創建。

　　他的面前懸浮著一個白胡子老頭。這個穿著猩紅色長袍頭戴尖帽子的老頭，看上去像是在別的遊戲裡隨處可見的新手引導員，其實是宿命大陸傳說中晉升聖域的魔法師默林・伊特維爾。

　　聖域，超越了人類的極限，在頂級職業之上的境界，截止慕詩枚穿越之前尚無任何玩家能夠晉升到聖域。這也不奇怪，大陸巔峰任務線才剛開始嘛，至少還得有兩到三個版本才到聖域吧。

　　在製作組的惡趣味之下，這個大名鼎鼎的聖域NPC不得不去迎接遠道而來的異世界人。

　　“又是一個異世界人，最近老夫的工作突然間繁忙起來了。咳咳，總之少年，報上名來。”

　　――“您的帳號是XXXXXXXXX，擁有內測資格。請輸入您的用戶名。”

　　慕詩枚的耳邊響起了系統提示音。他調出手寫鍵盤，用想象中的食指寫下ID。

　　“‘銜月’?異世界人的文字真難理解。”

　　你當然沒法理解。這個ID代表著最強的牧師，無上的榮耀，無數的回憶，慕詩枚絕不會用別的ID。

　　――“此ID可以使用。再次歡迎您來到宿命之地，尊敬的‘銜月’先生。是否確定使用此ID?”

　　“是。”

　　“好了，異世界人，這將是你在宿命大陸所示人的相貌。你可以隨意調整。”

　　――“ID創建完成。請創建您的人物形象。”

　　蒼蒼莽莽的古戰場之上，站立著一個黑發少年，一眼就能看出這是慕詩枚。

　　人物形象基於玩家的相貌加以模糊後生成，當然玩家可以進行微調，但沒法把全是噪點的手機自拍調整成PS過的亮白自拍照――也就是說沒法調得太過分。

　　“相貌總評下調15%，修改這幾個關鍵參數……”

　　“哦?少年，你想要看上去更醜一點嗎?”

　　想不到這老頭還會吐槽。

　　“是的，尊敬的法聖大人，我不希望自己的相貌太過顯眼。”

　　低調，低調，做人要低調，哥可是要乾大事的人，越低調越好，慕詩枚心裡門清。

　　“很聰明，那老夫就幫你再調整一下。”

　　角色創建完成後，自然是勢力選擇。

　　慕詩枚的視野再次回到高空，他向下俯瞰，整片大陸被抽象成一張不同國家所佔據的地圖。

　　“老夫晉升聖域之前，這片大陸還不叫‘宿命’，整個大陸也隻有一位至高無上的帝王。轉眼之間，地上就多了這麽多小國家，真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啊。”

　　慕詩枚很想吐槽這個外國老頭從哪裡聽來的這種話，肯定是天朝分公司在翻譯時乾的好事。

　　“這片大陸上有這些主要國家――”

　　法聖老頭還在自顧自地念叨。

　　“――不必說了，我選擇系統推薦的。具體的出生位置您會給我選好的，不是嗎?”

　　老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點了點頭。

　　國家勢力由系統選擇，出生地點是隨機的，IP地址相近的玩家一般會被集中分在相近的地點，方便熟人一起玩。

　　――“根據您的IP地址，系統推薦您選擇‘信風聯邦’，這是一個――”

　　“確定。”

　　――“系統不建議您選擇別的國家，如果選擇別的國家，進行遊戲時將會有一定延遲，希望您慎重考慮。您確定選擇該國了嗎?”

　　“確定。”

　　“好了，少年，該選擇你的職業了。依老夫看來，你的意志十分堅定，很適合選擇信徒系的職業。雖然與我不是同道中人，不過你的天賦確實不錯。”

　　――“尊敬的玩家，您的綜合素質優秀，各方面較為平均，擁有堅定的意志，系統推薦您選擇信徒系職業。”

　　“切，就是說我一無是處的意思吧。”

　　慕詩枚的眼前出現了五大職業造型的自己的角色。

　　戰士。法師。弓手。信徒。盜賊。

　　這就是內測時期的五大職業。

　　“信徒系職業信仰光明神，他們在世間播撒光明神的――”

　　“確定。”

　　“您確定選擇信徒系嗎?”

　　“是的。”

　　“很好，少年，老夫沒有什麽能幫助你的了，準備好迎接新的旅途吧。”

　　――“人物創建已完成，接下來將進入遊戲。”

　　慕詩枚正打算跟前世一樣閉上眼睛，卻聽到法聖老頭說出了不存在於他記憶中的話。

　　“少年喲，你做的很好。擁有才能，卻決心低調行事，這在亂世中是生存下去的唯一方法。老夫前世見過許多天才，凡是能存活下來的，都取得了成功。”

　　慕詩枚睜大雙眼。

　　他不記得這老頭子前世說過這麽一番話。

　　“所以少年，記住，這片大陸遠沒有你們異世界人想象得那麽美好。在亂世中生存，就要遵循亂世的規則。老夫送你一點小禮物，但願能幫助你生存下來。去吧，願真理與你同在。”

　　慕詩枚大吃一驚。

　　魔法師們信奉著世間的真理。

　　如果一個法師跟你對話時談用真理作為結束語，他要麽是把你當做了自己人，要麽就是很尊重你，非常尊重你。前一個暫且不提，單就後一個來說，尊重一個各項能力值均為零的異世界人，這對於自視甚高性格別扭的法師來說簡直是破天荒的，更何況是法聖呢。

　　等下，這老頭剛才是不是說要送禮物?

　　沒等慕詩枚想出系統會送什麽禮物，他的視野就再度一片漆黑――遊戲的再次載入需要不短的一段時間。

　　他陷入了昏睡之中。

　　“……姐姐……這位姐姐……”

　　咦?運氣不錯，出生點附近有妹子?

　　腳底傳來地面的觸感。

　　聽覺與觸覺最先蘇醒。

　　接著是視覺。

　　慕詩枚在想象中睜開眼睛。

　　遊戲畫面出現在他的“眼前”。

　　不認識的天花板。斜木條與紙張釘成的窗戶。髒兮兮的泥地。稻草的床墊。

　　還有眼前的少女。

　　很顯然，他現在身在一個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古歐洲中世紀房屋裡。

　　好在他的床邊還放著一本《光明教典》和一根權杖，這是信徒系的新手裝。

　　等等，少女?

　　慕詩枚徹底清醒了。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少女穿著一身破舊的歐洲中世紀鄉村風格新手裝，但這不妨礙他看出來。

　　嬌小的身材，烏黑的短發，細嫩的肌膚，和他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五官。

　　這貨根本就是自己的妹妹。

　　“……慕詩涼?”

　　“哎?姐姐你認識我?”

　　“姐姐?我是你哥啊，這屋裡還有人嗎?這屋裡……這屋裡?這屋裡?這・屋・裡?”

　　慕詩枚越說越覺得不對勁。

　　“我的……聲音……怎麽……”

　　變得尖細了?

　　“‘哥’?你在說什麽啊，大姐姐?”

　　“‘大姐姐’！?”

　　不……不會吧?

　　回想起某些作品裡的橋段，慕詩枚急忙低頭查看自己的身體。

　　白嫩的肌膚，纖細的十指，光滑的手腕。

　　瘦弱的體型不僅比不上重生之前的遊戲角色，甚至連現實中都比不上。

　　“不會吧?不會吧?！”

　　慕詩枚跳下床。

　　床頭櫃上放著一盆清水。

　　他把臉湊了上去。

　　“不是吧！”

　　水面上倒映的臉孔，竟然是一個女孩的臉。

　　五官的排列還能依稀看出原本的長相，隻是比現實中更柔和，面色也顯得白皙，連嘴唇都紅潤了幾分。

　　黑色的長發從耳畔垂到水中。

　　圓潤而透亮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向上翹起，這眼神連慕詩枚自己都受不了。

　　哇……美少女的臉。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到了胸前。

　　這……

　　柔軟的觸感……

　　真不愧是完全虛擬現實。

　　不，不對！不要分神啊！

　　下半身，下半身――

　　靜。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十秒鍾後――

　　“發生啥事！我玩遊戲發自真心！”

　　一位小牧師的慘叫聲， 響徹雲霄。

　　“……我還在想怎麽你長得這麽眼熟呢，原來真是哥哥。”

　　一身新手裝的慕詩涼撅著小嘴，一臉不屑地看著蹲在牆角抱頭崩潰的哥哥――或許現在該叫姐姐?

　　“……這是bug。這一定是bug！死老頭，你算計我，這也能叫禮物?一個女角色?雖然長得挺可愛但我是男的啊！我要投訴，我要找客服，你三歲小孩嗎！有節操，有節操，neet！一切都是P，倒塔，一切遊戲運營商都tm吃P，弄死！俺感覺好好哦！啊，Gay佬，把汝活吞！我愛死他，我愛死他……這還可能發生啥嘛！”

　　如果手頭有鍵盤，慕詩枚絕對化身天朝Boy怒摔鍵盤，砰砰砰砰砸得esc鍵飛出12450米。

　　這還讓不讓人好好玩遊戲了，怎麽就變妹子了?

　　這不就真成牧師妹了?

　　還別說，慕詩枚上學時的綽號就是牧師妹來著。

　　“……哎，算了，淡定，淡定。小爺我連穿越都穿過了，還有什麽能嚇到我的……”

　　重整旗鼓的慕詩枚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她將《光明教典》、《神話故事》和《艾草》三本典籍收進存儲空間裡，拿起那根十字架形狀的權杖。

　　熟悉的觸感，為慕詩枚帶來了些許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