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監收錄各大家族紈絝的學堂有一個響亮的名號——天堂,而坐堂的乃是名儒王東陽,這老頭七十多歲,身子硬朗,一身儒衫漿洗的有些發白了,顯然穿了不少的歲月,和前世儒生不同,這個世界的儒生可不是弱者,君子六藝被這裡的儒生嚴格遵守,否則一個古稀之年的老儒不要說授課,料理自己都是難事。
即便因為習武身子英朗,但歲月在他身上依然留下了深深的痕跡,其須發潔白,不說話鶴發童顏,不像是儒生,倒像是得道全真。此老是國子監最資深的先生,地位尊崇。不過也是國子監最有名的脾氣古怪,否則也不會由他來接手這些紈絝子弟組成的天堂授課。
今天是王東明第一天上課,其忍不住握了握腰間的長劍。在國子監五十年,他的劍從未出鞘,傳言他的劍已經鏽蝕,拔不出來了,但卻無人敢在老頭面前放肆,因為他這把劍打過不少人,老先生將腰間長劍當做戒尺,打了大賢帝國無數的名人。其中就包括當年皇帝陛下,而當朝右相、錢家家主錢鍾書當年也曾經在老頭子手底下吃過虧。
進入課堂之內,一個個紈絝少爺斜著眼睛看人,根本未將他這個老頭子當回事兒。顯然他們不清楚他們將迎來什麽樣的先生。
王東明也不開口,他慢悠悠的走到講台上,慢慢的坐下,整個人就像是一個人畜無害、慈眉善目的長者。
他的目光平和中帶著洞徹世事的滄桑,將這些穿著華麗的小家夥一個個的看過去,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失望。
“一代不如一代,各大家族也在走下坡路了!”王東明心中暗歎,不過當其目光看向錢修靈時,眼中忍不住閃過一抹精光。
錢修靈坐的靠後,眾人懶洋洋的聚在一起,或者大聲高談闊論,或者一塊兒竊竊私語,唯有錢修靈一人在翻著手中的書籍。
“太祖兵書?紈絝子弟中也有向學之人啊!”王東明笑了笑,目光越過錢修靈。
半個時辰後,他心中對於所有人的情況也有了基本的了解,慢慢坐直了身子,一股駭人的氣息陡然從其身上爆發而出。
這股氣息極為突然,而且極為霸道。整個天堂近五十名紈絝子弟竟然瞬間被壓趴下。一個個駭然的看著王東明。
“不錯!”
王東明開口,他的目光看向幾個依然沒有狼狽跌倒的身影,其中就有一臉驚詫的錢修靈。
“你們幾個坐到前邊來!”
王東明收了氣勢,指著幾個抗住他氣勢碾壓的人說道。
“你是誰?憑什麽決定我們坐哪裡?”一名十三歲的華服少年站起來不滿的說道,顯然剛剛被狼狽的壓趴下讓他丟了很大的面子。
“我是你們的先生,從現在起直到兩年後畢業,你們都是我的學生。至於你們的身份,老夫沒興趣知道!”王東明沉聲說道。
開口的少年被噎了一下,精致的臉上閃過一抹憤怒之色。
“你大膽,我是十八皇子,你竟然敢如此和我說話!我要向父皇控告你!”十八皇子惱羞成怒的說道。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不要說你是皇子,就算是你父皇親自來了,老夫該打打該罵的罵!你現在可以選擇聽話,和不聽話!”王東明冷笑著開口。
眾人心驚,雖然一個個都是無法無天之輩,但卻沒一個人是傻子,在帝都敢說這番話的不是瘋子就是牛掰的人物,而眼前的老頭不怒自威,實力極強,顯然是後者。
十八皇子臉色漲紅,有些不知所措。
錢修靈看了老者一眼,乖乖的坐到最前面。
“你們六個老夫有培養的興趣,其他人老夫沒興趣,愛聽聽,不聽滾蛋!”王東明看起來慈眉善目,但說起來來嘎嘣脆,唬的諸位紈絝一愣一愣的。
“我先來考校你們的學識,將自己之前所學告訴我。”王東明冷冷的看著其他人一眼,嚇的幾個想要鬧事的紈絝趕緊低下頭。這老頭不好惹,連十八皇子都吃了大虧。
其他五人錢修靈不認識,但五人卻都認識錢修靈,沒辦法,實在是錢修靈的名聲太大,很多人想不知道都難。
幾人面面相覷,顯然沒想到這混吃等畢業的地方竟然還要考校學問?豪門公子並非不識字,但他們是紈絝,是家族之中邊緣化的人物,否則家族也不會在他們年齡最好的時候將他們趕到國子監來學習。
“先生,我們只是粗通文墨,對於儒家典籍沒有什麽了解!”一名身穿紅色公子服,整個人惡俗非常的少年開口。
“既然如此,那老夫寫幾個字看你們是否認識?”王東陽拿起筆,刷刷刷寫了個幾個字。眾人一看,傻眼了,草書,而且是極有深度的草書,拋開書法,老者寫的字和鬼畫符一般,根本沒人認識。
“好書法!”紅袍公子撇著嘴讚道。
其他人面面相覷,顯然也看不明白老者所寫。
錢修靈看了看,瞳孔忍不住一縮。這個字他不認識,但他見過,當初老頭子給他的逍遙至尊功總綱正是用這種文字書寫。正是因為無法解析,所以他一直沒有修煉。
“先生,這不是當下流行的文字吧!”錢修靈開口。
王東明眼睛閃過一抹精光,有些驚訝的看著錢修靈。他記得之前錢修靈在看兵書,不過在這個所有人崇尚軍功的時代,看兵書並不能代表著什麽。
“小家夥,你認識這些字?”王東明好奇的開口。
錢修靈搖搖頭,道:“我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先生不厚道,竟然用未知的文字來試探我們。”
“哈哈,小家夥有點意思,這確實是一種古文字,老夫精研三十載,至今也沒有完全破譯。”王東明感慨的說道。
其他五人面面相覷,心中對王東明的敬畏化為鄙夷,這老頭不厚道啊,竟然坑他們。
“好了,小家夥叫錢修靈是吧,你很不錯,平常老夫不在,這些人就由你來管了。不過老夫醜話說在前頭,你們可以打、可以鬧,但不能缺席老夫的課。你告訴楚家那個小胖子,下次再敢不來,老夫打斷他的腿。”說著,王東陽取出一本儒家典籍,咿咿呀呀的讀起來。
不說前排六人,後面的其他紈絝子弟也各個面面相覷。這老頭什麽路數,這表現也太過特意,作為先生不上課,先給他們一同下馬威,之後又不管不問自顧自的讀書,這天堂怎麽這麽詭異?
錢修靈一開始也是滿臉錯愕,但隨著老頭不斷頌書,錢修靈臉上的訝然被震驚所取代,神色也變的愈加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