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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契約》一十八 普羅旺斯(二)
  小秦辭職了。

  人事部部長早晨打開郵箱,就看見了她的辭職信,寫的倒是感人肺腑可是部長很惱火,按規定辭職應該提前一個月提交申請,批準以後才能離開。可她就這麽走了,謝謝公司對她的栽培,謝謝所有人對她的幫助,她就這麽走了,寫一封信就算結束了自己的過去。工資也不結了,獎金也不要了,檔案也不轉了,就這麽走了。

  她純真而直白的世界被顛覆了。她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自己心髒了。她去了哪裡。會不會想不開……

  許欣林很是著急,這件事是顧衝一手造成的,顧衝是自己的朋友,又是閨蜜的,怎麽都覺得好像是自己的過錯一樣,她開始到處尋找。打了幾通電話都沒有接聽,她推開鈺尋辦公室的門,想找他借車,發現裡面整整齊齊,一切都跟昨天一樣,詢問秘書才知道,他已經出國了。奇怪的是,張璿也沒來上班。辦公室一下子少了三個人。雖說這次發布會成績不理想,可也不是沒有訂單,後續還有很多工作需要跟進。可是鈺尋也沒安排一下,就這樣走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他總是這樣,跟個孩子似的,做事情沒個章法。每次出現這樣的情況,都是她在善後,她似乎也習慣了,好像還挺享受他對她的這種依賴。

  欣林下了樓準備打車去找小秦。可是城市這麽大,她應該去哪裡找尋。她先去她的出租房那邊去找,裡面沒有人,透過窗戶看見裡面已經被搬空了,顯然,她不打算回來了。看著空空的房間,欣林的心變得空落落的。除了這裡,她不知道還有什麽地方會留下她的足跡,還有什麽親戚朋友,同事幾年,關系也還不錯,可是竟然沒有什麽共同的生活圈。

  秦藍麗,這個每天在她眼前穿來穿去的活潑女孩,從此在她的世界裡消失了。

  也許,沒有任何一個人是不能消失的,隻是起初的那些日子會因為看不到這張熟悉的臉聽不到這個聲線的聲音而感到惆悵,會時不時的去琢磨,她現在在哪裡,過得好不好。希望她一切安好。有緣再見。

  回到公寓,看見小桃光著腳丫正在飄窗上晾腳趾――剛塗上的大紅色指甲油還沒乾透,腿上搭著一個輕薄的毯子,手裡拿著長條形的碎花紙,一邊哼著歌一邊折著紙,地上還散落著幾顆剛折好的五角星。

  工作了一天,欣林已是滿身疲憊,看見小桃這麽悠閑,倒是有點羨慕,“哎……小三的生活真好過呀!”

  “嘻嘻……就知道你羨慕嫉妒恨。”

  “你在幹什麽?”

  “在折許願星――今天上網在一個許願吧裡看到一個帖子,說是一天折一個,每天折的時候都默念自己願望,當折到第一千零一個的時候,願望就會實現哦!”

  “幼稚。發帖的人一定未成年。你多大了,也跟著瞎起哄。”

  “我寧願相信這是真的。因為我真的有想要實現的願望。”

  “什麽願望?”

  “不告訴你,說出來就不靈了。”

  “我才不稀罕知道。”欣林彎腰去撿地上的星星,“不是說一天隻折一個嗎?看看你今天折了幾個了?”

  “那是補昨天的,前天的,大前天的……”

  “還帶補的啊?”

  “考試都能補考,願望為什麽不能打補丁。”

  原來願望可以打補丁,一個一個破碎的補丁,拚湊出一個看似完整而美好的願望。那麽,自己的願望又是什麽……

  “對了,你有什麽願望?除了愛情。”

  欣林靠到床上,想起了小秦的不辭而別,莫名的傷感了起來,“不要離開我……”

  “什麽?!誰?”

  “你。姚小桃。不要離開我。”

  “不是吧,我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麽重要。還以為你的心裡就隻有你的鈺尋呢。看來你還不至於重色輕友。聽起來怪感動的。”

  “我是說真的,我希望我生命裡住過的人,都不要離開我。不管是什麽樣的離別都是傷感的。”

  “你今天怎麽了?怪深沉的。受什麽刺激了?”

  “沒什麽。去洗澡了。你玩你的吧。”欣林再一次按開了手機,還是沒動靜。

  洗完澡,欣林又反覆的查看手機,仍是沒動靜,“你沒動我手機吧?有響過嗎?”

  “我發誓,沒有!我看鈺尋今天是不會給你電話了,你安心睡吧!”

  怎麽會……鈺尋消失一整天了,按理說晚上應該會打個電話,報個平安也好,喂一聲也好,什麽都不說也罷……可是並沒有……有多少個失眠的夜裡,都是這樣拿著手機等電話……可是,她願意等。

  也許,沒有任何一個人是不能消失的,可是如果鈺尋就這樣消失的話,那她一定承受不起……她也許就會跟小秦一樣也從這個世界突然的消失掉……

  …………

  早晨,助理敲門催促。鈺尋跟張璿方才從美夢中醒來,發現自己竟然與對方靠在一起睡著了,尷尬的揉揉眼睛,臉通紅一片。

  大家從老港出發。慢慢的靠近大海,便能聞到充滿魚腥味的鹹鹹的海風,從地鐵站走上地面視野瞬間開闊,藍天、藍海,布滿著白色的遊艇,燦爛的陽光、徐徐的海風,還有飛翔的海鷗,原來這就是馬賽漁港的早晨――沁人心扉、舒適自由。

  “哇~~好舒服早晨……本來還覺得自己沒睡好呢,現在一點都不覺得困了!”張璿興奮的張開雙臂擁抱著海風。

  鈺尋站在她身後,也享受著這徐徐的海風,懶懶的陽光,臉上洋溢著徜徉的微笑。

  一個法國老太太走過來對著張璿說話,好像推銷自己家打的魚,張璿搖搖頭表示聽不懂,轉身問鈺尋,“你聽她嘰裡咕嚕嘰裡咕嚕說些什麽呢?”

  “你不是海歸嗎?在國外留學這麽久,連外語都聽不懂,怎麽這麽無知。嘖嘖~~”

  張璿眼皮一耷拉,“我在美國留學,說的是英語,屬於日耳曼語系,這裡是法國,說的是法語,屬於羅曼語系。到底是誰無知啊!!!”

  張璿心想,傳說中的那些高富帥,應有盡有還知識淵博,那些果然都隻是傳說,現實中大概都隻是像葉鈺尋這樣的富二代吧……哎……

  鈺尋臉一下子紅了,尷尬的撓頭,“呃……好吧……原諒你了……話說,你怎麽這麽愛頂嘴呢――呃……那個助理呢?”

  旁邊的兩個造型師美眉,忍不住捂著嘴笑。

  張璿衝她們挑了挑眉――哈哈,是不是破壞了你們對高富帥的幻想?

  攝像答道:“助理去租遊艇了……其實伊夫堡沒什麽好拍的,那就是一個古老的監獄,島上幾乎寸草不生,也沒什麽特別的建築風格,隻是因為《基督山伯爵》的主角被設定在這裡所以才出了名。我們不如坐著遊艇,吹著海風,拍一組地中海蔚藍系列。”

  鈺尋張璿都隻是“哦”了一聲。其實拍什麽對他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反正也不是真的結婚,拍照也隻是為了應付親戚朋友,拍的好看也隻是為了讓父母有面子。可是能出來旅行一次,遠離生存、競爭、壓力、悲傷跟枯燥的一成不變的生活倒是極好的。

  正說著,助理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不行啊,價格談不下來。租個小遊船感覺配不起咱們會員的身份,租個大點的遊輪,標配的是一個船長一個水手還有一個服務生,價格最低是1500歐六個小時,實在是還不下來了。葉先生,您看您定的套餐經費也有限……”

  “走!不就一千五嘛!我出!”說著,就大搖大擺的朝遊輪走去。

  張璿歡呼著跳了起來,朝前奔去,衝著鈺尋叫道,“果然還是男人掏錢的時候最帥哈!”

  鈺尋得意的點點頭。嘿嘿。

  遊輪不算大,但設備齊全,船艙像一個溫馨的一居室,有臥房有吧台有廚房還有浴室。裝修風格也是浪漫的地中海格調。

  張璿頻頻點頭,“不錯……不錯……真對得起這一萬多塊錢……”

  “什麽一萬多?不是一千五嗎?”鈺尋弱弱的問。

  “一千五百歐不是一萬一千多嗎……難道我記錯匯率了……”張璿也記不清匯率了,但是大概就這麽多吧――啊!難不成鈺尋他以為是一千五百人命幣!!??哈哈哈哈哈……不是吧!難怪這麽大方!

  “不是吧!!!”這麽多,這個月的信用卡已經快刷爆了,回去又該挨罵了――已經可以想象葉董指著鈺尋的鼻子大罵――你成天除了花錢還能幹什麽!

  “你以為呢?”張璿得意的笑,看著鈺尋灰頭土臉的樣子怎麽這麽好笑呢。

  鈺尋瞪著張璿,該死的,為什麽不早說。

  張璿諷刺說,“比起三十萬買一碗麻辣燙,這個劃算多了!是吧!?”

  鈺尋臉都氣綠了。那不一樣!好嘛!那手表是姑姑送的生日禮物,不是自己掏錢,葉老頭也不會知道,可是現在是自己掏錢,關鍵是我一個人掏錢,這麽多人享受,最關鍵的是我這邊一刷卡,葉老頭那邊立馬就知道了,立刻就是一個電話跟蹤過來,台詞我都想好了:你看看你的業績,看看你天天在公司都幹了些什麽,你還有臉花錢,你個敗家子!

  鈺尋趕緊掏出電話,關了機。雖然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但還是清淨一天是一天。鈺尋嘖嘖的歎了口氣。既然錢都花了,還是好好享受吧。

  造型師拿出化妝箱,“可以開始化妝了,一會出海就可以開機了。”

  “不急。我做個面膜先。”張璿從包裡掏出一盒面膜貼,“躺在地中海遊輪的甲板上,吹著海風,曬著太陽,貼著面膜,多麽愜意的生活啊~~”

  張璿躺在甲板上,貼著白白的面膜貼,只露出兩個大眼睛,一個紅紅的嘴唇,“這次買的白金多肽蠶絲面膜真心不錯,太舒服啦~~~”

  “給我一個。”鈺尋跟個電線杆子似的,杵在張璿傍邊。

  張璿抬眼望著瘦高瘦高的鈺尋,“啊?”

  “我說,給我一個面膜。我看我這張英俊的臉也好像有歲月爬了上來,也該保養保養了。唉!”

  張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真不要臉!給你!”

  “哇~~~舒服~~~”鈺尋也坐了下來。

  兩個人像白臉的海怪一樣,仰著頭欣賞著難得的美景。各種各樣的藍,或混合或是有層次的鋪開,遠處是點點白帆。法國人很懂生活,不工作的時候會自己駕著帆船或是遊輪出來度假,或是出海釣魚。天空也是萬裡無雲的藍,偶爾有飛機飛過的劃痕,舒適、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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