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一天,許欣林也是滿身疲憊,隨便吃了幾口盒飯,就往家趕――回家洗個熱水澡,好好的睡上一覺,這真是最簡單最實用的享受。
路過小區附近的咖啡店,遠遠的看見姚小桃坐在窗戶下面,手裡握著馬克杯,低頭不語,面色凝重。對面還坐著個女人,長發披肩,濃妝豔抹,趾高氣昂的在說著什麽。
慢慢的走近,才看見小桃眼睛裡的水,滿是無助與委屈。
欣林心想,莫不是顧衝的太太找來了吧?三年了,終究還是逃不過。是不是該進去替小桃爭辯什麽,可是小桃的確是第三者,可是看見小桃遭人辱罵的樣子,實在是不忍心――都怪那個可惡的顧衝――都是男人犯的錯,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顧太太說道激動時,猛然站起來,端起一杯咖啡,順著小桃慘淡的面頰倒了下去。小桃愣住了,然後實在抑製不住,捂面抽泣。
欣林還是衝了進去,對著那女人叫道:“你想幹嘛!你再對我的朋友進行人身傷害,我就報警了!”然後抱起了小桃。小桃鑽進了欣林的懷裡,止不住的哭。
顧太太泄了憤,提起包準備離開,然後狠狠的丟下一句話,“小三還有理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一起多久了,隻是顧衝他的情況太多了,到現在才來辦你,別太囂張了!別真把自己當回事,你也就是眾多小三中一個!呸!”
原配大搖大擺的走了,留下了小三軟軟的哭泣。
“回家吧……小桃……為顧衝――你不值得。”
本來累了一天,想回家洗洗就睡了,現在還得照顧小桃,安撫她的情緒――誰讓她們是發小呢。
欣林讓小桃先洗澡,把身上的咖啡跟淚水洗掉,最好也能洗掉滿身的不堪與痛苦。可是,並沒有,傷痛是心上瘡,越想洗白就越發潰爛。她就這樣一邊洗一邊哭,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浴水……
“桃……你別哭了……這都快一個小時了……你別這樣!你讓我進去好嗎?”
“……”還是哭。
“顧衝他有什麽好的,姐明天給你介紹個優秀的。姐求求你,離開他,好不好!”
“……”
“跟這樣的人在一起,就只會帶給你傷痛。歡愉是一時的,痛苦才是永恆。你說你何必呢!”
“你不懂!”
“我是不懂。可我知道做‘小三’破壞別人的家庭,是不對的!”
“可你也知道顧衝根本就不愛他老婆!”
“是的,我知道。可他也不愛你!”
“你怎麽知道他不愛我,三年了……他的身邊來來往往過那麽多女孩,沒有一個超過一個月的,可是我們在一起三年了!他從來不舍得拋棄我!”
“是……可我覺得他不愛你……”他如果愛你,又怎麽舍得讓你哭,讓你受盡委屈,讓你永遠出不了頭。
“不是的……不是的……他對我一定是有感情的……”
“我們都不了解他。不知道他真正要的是什麽,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不知道他到底愛誰或者愛過誰,更不知道他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真是迷一樣的男子,有著一顆深邃蒼茫的眸子,或許就是因為這一點才迷倒了眾多想要解開謎底的女子,姚小桃就是其中一個――她不甘心,就算她知道他不愛她,也想要扒開他的心,看一看他到底愛著誰。
也許愛情能維系更久的時間,往往隻是因為不甘心――不甘心沒有走到終點就這樣結束,不甘心我這麽愛你你卻看不到,不甘心我還愛著你你卻愛上了別人――所以我要一直愛下去,證明我是對的你是錯的。
那麽,鈺尋,我們的愛情呢?我情願相信,我們僅僅是單純的相戀,越單純越美好。我想我們會一直愛下去,我們要一起不甘心,要一起證明我們是對的,別人都是錯的。原諒我們的偏執。我們隻是相愛了。對嗎?
姚小桃終於還是哭累了,光著身子走了出來,身上的水也沒擦像鮮血一樣,一滴一滴的往下墜。
欣林趕緊拿起浴巾給小桃裹起來,“窗簾都沒拉,你想幹什麽呀,一會再著涼了!”
小桃面無表情,眼睛直勾勾的望著窗外,“除非他親口告訴我,他愛的是誰,我才會放手。”
“好。好。好!死也要死個明白,就你倔!”
“所有在愛的人都倔。你不是嗎?”
欣林緊緊的抱住小桃――是啊,我又何嘗不是,我們都沒有錯,我們隻是遇見了愛,“小三”也沒有錯,隻是碰巧愛上了一個有婦之夫……
…………
……
這天的辦公室,格外的忙碌。大家都在為後天的發布會做最後的衝刺。
午休的時候,許欣林走到張璿跟前,笑著說道:“怎麽樣?昨天的拍攝很辛苦吧。”
“哦,欣林姐。我還好。”
“那個記者的事情,我去投訴了。好像是有人指使,他被停職了。你也別太放在心上。”
“啊?我都忙忘記了――那是誰指使的呢?”
“不知道。這個很難查到。也不知道有什麽目的。你以後自己小心點。”
“哦。好的。謝謝你啊,欣林姐,你人真好!”
“沒關系。你一直在幫我跟鈺尋,我應該謝謝你才對。婚禮籌備的怎麽樣了?”
“都是阿姨在籌備,我們隻是照吩咐做而已。還挺順利的。”
“那就好。一起去吃飯吧。”
兩人正一起去公司食堂,電梯門開的時候,一個女人神色匆匆的走了出來,徑直向她們的辦公室走去。
欣林感覺這個人好面熟啊,好像在哪裡見過……
“欣林姐,你不上來嗎?”
“哦。不好意思。你先去,我現在有些事!”說完就轉身回辦公室――那個女人――是顧衝的太太!這個時間過來,是要做什麽?難道是來找自己的麻煩?可昨天也沒什麽太大的衝突啊?
只見這個女人一進辦公室,就大喊大叫:“秦藍麗!哪個是秦藍麗!秦藍麗!”
原來是找小秦的,可是這種找法,似乎不像有什麽好事。
小秦還在忙著影印一份文件,扶了扶眼鏡,愣愣的答道:“啊?誰在叫我?”
女人箭步走了上去,二話沒說就是一個巴掌,狠狠的刷在了小秦的臉上,眼鏡都被打掉了,碎了一地。
小秦被打蒙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你……你!你幹什麽?!”
“打的就是你!秦藍麗!不要沒事去勾搭別人的老公,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貨色!”
“什麽?!誰老公?”小秦完全搞不清狀況。
“你自己心裡明白!”這女人不解氣,抬手還想再一次,被許欣林拽住了胳膊。
“住手!這裡是辦公的地方,不要胡來!”
女人扭頭一看,覺得面熟,再一想,“啊,怎麽又是你?!是不是全天下的‘小三’都跟你有關系?”
“顧太太。我認為你應該跟你的丈夫談一談。這麽做只會讓你自己變得更加不堪。”
“放屁!怎麽現在的‘小三’都這麽猖狂!沒天理了!”
“小秦不是什麽‘小三’,她應該什麽都不知道。”
“裝什麽無辜!你問她,是不是喜歡顧衝,是不是總喜歡送人禮物――你看看這是什麽!”女人從包裡拿出一個精致的禮盒遞到欣林手裡。打開一看,是一塊精美的手表。手表下面還壓著一個卡片,卡片上面寫著:送給親愛的顧律師,生日快樂!落款是:愛慕你的秦藍麗,2013年9月16日。
許欣林這才想起來,9月16日也就是前天,是顧衝的生日。自己全然忘了,連一句生日快樂,都沒能送給這個曾經給過她很多幫助的朋友。
小秦真的好單純好有勇氣,卡片居然寫的這麽直白。欣林拿著手表,抬眼望著小秦,小秦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一幕是真實的――那不是她辛苦攢錢買下的手表嗎?怎麽會?顧衝他……已經結婚了……自己的夢碎了,就像這被打碎的眼鏡,一片一片折射著刺眼的光,刺的心髒顫顫發抖。
“小秦……你還好吧……”
小秦捂著臉捂住嘴,轉過身去,踉踉蹌蹌朝外走去。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往哪裡,她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自己的心髒了。
顧衝!你等著!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麽!許欣林氣不過,收拾了自己辦公桌,向公司請了半天假,然後給顧衝打電話:“你現在在哪?!!”
“怎麽啦?娘娘?想我啦?朕甚感欣慰啊!”
“少廢話!在哪?”
“事務所。手上有個案子……”
“我馬上過去!你哪都別去!”
掛了電話,坐上車,很快便到了。氣匆匆的破門而入。幸虧職員們都去吃午飯了,不然還以為強盜來了。
欣林解下身上的挎包,就朝顧衝的頭上砸去。
顧衝反應快,伸手就接住了,“別啊!娘娘!一來就行這麽大的禮,我可受不起!”
“還有呢!你個壞蛋!”說著,脫下一隻高跟鞋,又砸了過去。
“娘娘!”呃……又接住了……顧衝喜歡打棒球――這種條件反射,可真是存心不讓欣林解氣啊!
“你!!”還有一隻鞋,乾脆也扔了過去!顧衝實在沒手接了,最終還是被砸到了。
欣林方才泄了口氣,打著赤腳,一屁股做到了沙發上――光顧著生氣,跑上跑下累死了!
“怎麽了這是?”顧衝撿起欣林的鞋子,那是一雙極美的高跟鞋,上面鑲嵌了很多晶白的珠鑽。
“氣的!”
“誰把咱家娘娘氣成這樣?我去找他!”
“就你!”欣林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我怎麽了?”
“你怎麽了?!你想想你這幾年乾的好事!你害了多少無辜少女!你就作吧!”
“你在意?”顧衝單膝跪地,為欣林穿上鞋子,緩緩的抬起她的腳,再輕柔的套上。
“我當然在意!我曾經那麽要好的朋友,那麽老實,那麽單純,連跟女孩子說話都會臉紅的人,怎麽就變成現在這樣!”
“呵呵……人是會變的……”
欣林長長的歎息,“你……變得……我快不認識了……能告訴我理由嗎?”
“你不會想知道的……很多事……說不出理由……”
他為她穿好了鞋子,他下意識的為她擦去鞋子上的灰塵, 可是她都看不到。她一下子跳起來,“夠了!你就作吧!別再去招惹小秦!她太無辜太單純!”
“哪個小秦?……啊……那個――我沒有啊!”
“還說沒有!你收了人家那麽貴重的禮物!”
“哪個禮物?紅色包裝盒的?上面還有個蝴蝶結?”
“是的。”
“我都沒打開看。不知道是誰來我工作室,讓助理交給我的。”
“東西呢?”
“不知道啊。我讓助理還給人家。可能還回去了吧。”
“是還回去了。不過不是你助理,是你老婆去的!你就作吧!”
“這個女人……總是不讓我好過……”
“沒有人不讓你好過,是你自己不讓自己好過。天作孽有可違,自作孽不可活!你好好想想吧!我走了!”欣林走出了門,想了想,又折回頭,“前天是你的生日,對不起,我忙忘了。生日快樂。”
顧衝望著欣林,手插進了褲兜,什麽話也沒說,就隻是淺淺一笑――他從來就沒指望她會記得。
9月16日。前天。星期一。顧衝的生日。這是一個好日子。風和日麗,晴空萬裡。也就是這天,葉鈺尋與張璿在民政局登記結婚了。不管是出於什麽目的結的婚,他們是合法夫妻了。而許欣林,不得不說,就這樣成了第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