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葉父葉母領著兒子媳婦去鈺尋的伯父跟姑母家給長輩們敬茶,現在也沒這麽多規矩了,就是去認認門。
按理應該先去伯父家,因為伯父是葉家的老大,可是鈺尋家在城市的西面,而伯父家在東面,不堵車也得一兩個小時,所以就先去了姑母家。姑母家比較近,也在這個別墅區裡,中間就隔了一個中央花園。
到那邊的時候,姑父姑母都在家,姑父正在花園裡曬太陽看報紙,姑母在雕刻水果,準備招待客人。見到一家人緩緩走過來,便迎了出來,客氣的很。
“哎呦!我大侄子,侄媳婦來嘍!從早晨一直等到現在啊!”
張璿靦腆的笑了笑,“對不起,姑姑,我們早上睡過了。”
“啊!沒事,昨天搞得太晚了!沒事,快進來!”
先路過姑母家的小花園,花園裡擺著各種盆景,有紫檀、臘梅、迎春、九裡香、木蘭、山茶、五角楓……地上種的還有各種草本藤本植物,金銀花、絡石藤、酢漿草、鳶尾、虞美人……花園陽光充足的地方還搭了個架子,專門擺放多肉多漿植物,這些萌萌的多肉也是張璿喜愛的,張璿忍不住跑過去欣賞,“哇……品種這麽齊全啊……‘少將’居然可以長這麽大,還有‘黑法師’,這麽大一棵,我第一次看見這麽漂亮的‘黑法師’……哇,‘熊童子’,太可愛了!姑姑!這些都是您種的嗎?您太有本事了!”
姑母笑了:“哪能啊!我哪有這閑工夫,那些都是徐晨從韓國買的,家裡有園丁專門照顧。我也就只會欣賞罷了。”
張璿又跟了上來,“對了,姑姑,怎麽沒看見徐晨啊?”
“國慶在家呆了幾天,今天返校了。她是學美術的。一會給你看看她的作品——你應該去過你婆婆的畫廊吧,那裡就有她的一些油畫,有時候也能賣上點價錢,就不知道是看在你公婆的面子上還是她真的有本事,總之她傲著呢!
“女孩子還是傲點好。”鈺尋的媽媽什麽時候開始做畫廊生意的,鈺尋沒說過,自己也為問過,今兒才知道,看來她對這個家庭的了解還只是停留在十年前。
十年,真的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真想不到,如今會以這樣的身份走進這個家,而不久之後,又要如約離開。時間和生活有時候就像一個大大的玩笑。
姑母拉起張璿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徐晨那孩子傲的不是地方,你說她條件這麽好,可是現在找的那個男朋友,我是真心看不上。我們怎麽勸,她都不聽,弄得我成天心裡堵得慌,成天擔心別出什麽岔子,真是放心不下,甚至想讓她退學,把她擱家裡關起來。我看她也挺喜歡你的,你有空也幫我勸勸她。我就這麽一個女兒,怎麽能讓她成天跟個二流子混在一起,聽說那個男孩連個穩定工作都沒有,搞了個什麽樂隊,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你說,她要是真跟那樣的人成了,日子得多難熬呀!”
鈺尋過來湊熱鬧,“姑姑,我看你就是勢利眼,搞音樂的怎麽就不行了,畫畫就行,唱歌就不行啊?不都是藝術嗎!”
“那怎麽能一樣呢,我們晨晨上的可是一流的美術學院,那二流子都沒怎麽上過學,他爸就是個流浪歌手,他們家到現在連個固定的住處都沒有!張璿,你看我能不難受嗎!”
“是啊,姑姑,你別聽鈺尋的。我一定幫你勸她。你也別難過了,像他們這樣的90後,感情來的快去的也快,也許就是一時興起,三分鍾熱度呢!別太擔心了!”
“要是那樣也就好了,這事等我們知道的時候,他們都好了大半年了,現在都快一年了,我還從來沒見她這麽長情呢!也不知道那程楊昊給我家晨晨灌了什麽藥了,真是氣死人了!”
這個時候,姑父放下報紙走了過來,看著鈺尋說道,“哎!都說家醜不可外揚,你姑姑呀,現在逢人就念叨,成天程楊昊啊程楊昊啊,沒完沒了,都快變成神經病了!”
鈺尋拍拍姑父的手臂,“哎!我看姑父也快煩死了吧!那姑父您現在是什麽態度呢?”
“我當然也不讚成晨晨跟那個程楊昊在一起。可是我也不想看到她們母女倆現在搞成這樣——跟有仇似的,見面就吵架!孩子現在是叛逆期,你越是反對,她越是起勁呢!做家長的,哪能拗得過孩子!依我看,還是少摻和為妙!”
姑姑這邊聽著不願意了,“你說的輕巧,我也知道是叛逆期,可是要真撒手不管,哪個母親能做得到,就你總是一副靜觀其變的態度,才縱容了她這麽肆無忌憚,說到底,都是怪你!”
“得得得!我現在說什麽都是錯,要麽得罪你,要麽得罪丫頭,我什麽都不說了,行了吧!”姑父氣的直擺頭。
葉母終於發話了,“你們老倆口別吵了,新媳婦來認門,又不是看你倆吵架的。”
姑母望望張璿,一副尷尬的表情,想想也是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老說這個話題,“對對,你們快坐,我剛才還在給你們準備水果,我自己做的果品還有果雕。”說著就去了端了過來。
一個大大的水晶盤裡,裝著各種果雕,好像一個大型工藝品——有西瓜雕的牡丹,蘋果雕的小鳥,芒果雕的菊花,哈密瓜雕的假山,還有各種果皮雕刻成的蝴蝶蜻蜓——好像把一個花園裝進了盤子裡。
“吃吧,吃吧,都是新鮮的!”姑母客氣的讓張璿先吃。
張璿瞠目結舌,“這……這……這個……可以吃嗎……”
“是新鮮水果,怎麽不能吃,水果刀具都消過毒,放心吃!”
“不是……我是說……這看起來好美,像一個藝術品,不忍心碰呢!”
姑母總算是笑了,“哈哈!看你真會說話。這個做出來就是給人吃的。一般人來,我還不做呢!”
“姑姑居然有這手藝!”鈺尋毫不客氣的撚起“小鳥”吃了起來。
“這都是跟徐晨學的,她從小就有藝術細胞,就喜歡寫寫畫畫做些手工。多好的孩子呀……怎麽就……”說著說著又扯回了原來的話題。
姑母索性做到張璿邊上,開始喋喋不休,一會又拿出徐晨的作品給張璿看,一會又是各個階段的獎狀,一直得意洋洋的誇她是個聰明能乾的孩子,可是一說到程楊昊,臉立刻就沉了下來,就這樣一會得意一會失意,沒完沒了。
張璿就坐在那聽著,心裡默默嘀咕著——姑姑莫不是得了什麽焦慮症吧,這樣患得患失的。如果有機會見到徐晨,一定要好好勸勸她。
眼看著水果也快吃完了,茶也喝盡了,可是姑姑的“興致”絲毫未減,葉母有點坐不住了,看著張璿的表情也有些倦怠了,於是開始發話了:“你也別老想著這事,沒事跟我一起打打麻將,轉移一些注意力。孩子會有自己的判斷——你看我家鈺尋,前些日子不是硬要跟那個什麽姓許的好,我也挺著急。你說那個女人離了婚還帶著個孩子,是不是腦子壞掉了,還妄想進我們葉家的門,可是還沒怎麽著呢,他們自己就分手了,現在給我娶回來的媳婦多好啊!所以, 就隨她吧!”
鈺尋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怒氣衝衝,“媽!!一直說的都是徐晨的事,幹嘛扯上我!人家許欣林招你惹你了,幹嘛老說人壞話!人家到底哪裡不好了!”
葉母看見鈺尋瞪著眼睛,沒大沒小的俯視著她,居然還敢用手指她,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也是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指著鈺尋的鼻子,“你小子到現在還護著她!她到底哪點好了!!”
氣氛好緊張啊~~~嘖嘖~~~張璿愣得大氣都不敢出了,看著葉父的表情也僵硬了,像這樣發展下去,那還不是男女混合雙打呀,鈺尋肯定吃虧~~~於是,她小心翼翼的站了起來,“哎呀!你們看現在都三點多了,一會還要去伯父家,是不是來不及了呀!”
葉父看了看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是的,辦正事要緊。走吧。”遂又吩咐葉母打電話給司機,讓他快點過來。
張璿總算舒了一口氣——想想欣林姐真的挺好的,人長得漂亮,氣質優雅,精明能乾還溫柔體貼,除了離過婚還帶著個孩子真的沒有什麽配不上葉鈺尋的,哎,真是可惜了。看來,只有把鈺尋也變成二婚,他們才有可能在一起,所以這件事辦的也不算太不靠譜。
葉母邊走邊想,幸虧張璿機靈,在關鍵時刻扭轉了局面,不然還不知道要怎麽收場,在別人家的會客廳鬧成這樣的確不好——看來自己的脾氣還需要磨練——這個張璿越發惹人疼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