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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之重生無量山》第25章 小鏡湖三
  段延慶鐵杖一點,已到了段正淳身前,說道:“你要和我單打獨鬥,不涉旁人,是也不是?”段正淳道:“不錯!你不過想殺我一人,再到大理去殺我皇兄,是否能夠如願,要看你的運氣。我的部屬家人,均與你我之間的事無關。”他知段延慶武功實在太強,而褚長風又沒有出手的意思自己今日多半要畢命於斯,卻盼他不要再向阮星竹、阿紫、以及范驊諸人為難。段延慶道:“殺你家人,赦你部屬。當年父皇一念之仁,沒殺你兄弟二人,至有今日篡位叛逆之禍。”

  段正淳左手捏個劍訣,右手長劍遞了出去,這一招‘其得斷金’,乃是‘段家劍’的起手招數。段延慶自是深知其中變化,當下平平正正的還了一杖。兩人一搭上手,使的都是段家祖傳武功。段延慶以杖當劍,本心要以‘段家劍’劍法殺死段正淳。他和段正淳為敵,並非有何私怨,乃為爭奪大理的皇位,眼前大理三公俱在此間,要是他以邪派武功殺了段正淳,大理群臣必定不服。但如用本門正宗‘段家劍’克敵製勝,那便名正言順,誰也不能有何異言。段氏兄弟爭位,和群臣無涉,日後登基為君,那就方便得多了。

  段正淳見他鐵杖上所使的也是本門功夫,心下稍定,屏息凝神,劍招力求穩妥,腳步沉著,劍走輕靈,每一招攻守皆不失法度。段延慶以鐵杖使‘段家劍’,劍法大開大合,端凝自重,縱在極輕靈飄逸的劍招之中,也不失王者氣象。

  二十余招後,段延慶手中的鐵杖似乎顯得漸漸沉重,使動時略比先前滯澀,段正淳的長劍每次和之相碰,震回去的幅度卻也越來越大。武功高強之人往往能‘舉重若輕’,使重兵刃猶似無物,但‘舉輕若重’卻又是更進一步的功夫。雖然‘若重’,卻非‘真重’,須得有重兵器之威猛,卻具輕兵器之靈巧。眼見段延慶使細鐵杖如運鋼杖,而且越來越重,似無止境。

  段正淳奮力接招,漸覺敵人鐵杖加重,壓得他內息運行不順。段家武功於內勁一道極是講究,內息不暢,便是輸招落敗的先兆。段正淳心下倒也並不驚慌,本沒盼望這場比拚能僥幸獲勝,自忖一生享福已多,今日便將性命送在小鏡湖畔,卻也不枉了,何況有阮星竹在旁含情脈脈的瞧著,便死也做個**鬼。

  段延慶鐵杖上內力不斷加重,拆到六十余招後,一路段家劍法堪堪拆完,見段正淳鼻上滲出幾粒汗珠,呼吸之聲卻仍曼長調勻,心想:“聽說此人**,頗多內寵,居然內力如此悠長,倒也不可小視於他了。”這時他棒上內力已發揮到了極致,鐵棒擊出時隨附著嗤嗤聲響。段正淳招架一劍,身子便是一幌,招架第二劍,又是一幌。

  他二人所使的招數,都是在十三四歲時便已學得滾瓜爛熟,便范驊、巴天石等人,也是數十年來看得慣了,因此這場比劍,決非比試招數,純系內力的比拚。范驊等看到這裡,已知段正淳支持不住,各人使個眼色,手按兵器,便要一齊出手相助。

  忽然一個少女的聲音格格笑道:“可笑啊可笑!大理段家號稱英雄豪傑,現今大夥兒卻想一擁而上、倚多為勝了,那不是變成了無恥小人麽?”

  眾人都是一愕,見這幾句話明明出於阿紫之口,均感大惑不解。眼前遭逢危難的是她父親,她又非不知,卻如何會出言譏嘲?

  阮星竹怒道:“阿紫你知道什麽?你爹爹是大理國鎮南王,和他動手的乃是段家叛逆。這些朋友都是大理國的臣子,除暴討逆,是人人應有之責。”她水性精熟,武功卻是平平,眼見情郎迭遇凶險,如何不急,跟著叫道:“大夥兒並肩上啊,對付凶徒叛逆,又講什麽江湖規矩?”

  阿紫笑道:“媽,你的話太也好笑,全是蠻不講理的強辯。我爹爹如是英雄好漢,我便認他。他倘若是無恥之徒,打架要靠人幫手,我認這種爹爹作甚?”

  這幾句清清脆脆的傳進了每個人耳裡。范驊和巴天石、華赫艮等面面相覷,都覺上前相助固是不妥,不出手卻也不成。

  褚長風也在旁冷笑,這便是傳說中的坑爹麽?“你若不認更好,我現在便一掌把你打死,免得你到處去害人!”褚長風似笑非笑的說道。

  阿紫剛剛吃過他的虧,偷偷躲到阮星竹身後不在說話,眾人不禁好笑,惡人還須惡人磨啊。

  不一會兩人便拚起了內力,過得片刻,只見長劍漸漸彎曲,慢慢成為弧形,那細細的鐵棒仍然其直如矢。

  段正淳眼見手中長劍隨時都會折斷,深深吸一口氣,右指點出,正是一陽指的手法。他指力造詣頗不及乃兄段正明,難以及到三尺之外。棒劍相交,兩件兵刃加起來長及八尺,這一指自是傷不到對手,是以指力並非對向段延慶,卻是射向他的鐵棒。但見他手指到處,段延慶的鐵杖一幌,段正淳的長劍便伸直了幾分。他邊點三指,手中長劍伸展了三次,漸有回復原狀之勢。

  阿紫卻又說起話來:“媽,你瞧爹爹又使手指又使劍,也不過跟人家的一根細棒兒打個平手。倘若對方另外那根棒兒又攻了過來,難道爹爹有三隻手來對付嗎?要不然,便爬在地下起飛腳也好,雖然模樣兒難看,總勝於給人家一棒戳死了。”

  阮星竹早瞧得憂心忡忡,偏生女兒在旁盡說些不中聽的言語,她還未回答,就見段延慶右手鐵棒一起,嗤的一聲,果然向段正淳的左手食指點了過來。

  果然阿紫又乾坑爹的事了。木婉清早已看不下去了,再怎麽說段正淳也是她的親生父親,雖然她不待見他,但也見不得別人一直來坑她爹,冷冷的看向阿紫:“你要在多說一句話,你就會死!”說罷便繼續看向場內。

  阿紫吐吐舌頭不再說話,眾人見木婉清說話,也松了一口氣,雖然木婉清平時對人冷淡,但她卻是皇家承認,封了郡主的人。眾人都知道木婉清和段正淳的事,木婉清不想讓段正淳死在這裡,褚長風自然會出手。

  段延慶這一棒的手法和內勁都和一陽指無異,只不過以棒代指、棒長及遠而已。段正淳更不相避,指力和他棒力相交,登覺手臂上一陣酸麻,他縮回手指,準凝再運內勁,第二指跟著點出,那知眼前黑棒閃動,段延慶第二棒又點了過來。段正淳吃了一驚:“他調運內息如此快法,直似意到即至,這一陽指的造詣,可比我深得多了。”當即一指還出,只是他慢了瞬息,身子便幌了一幌。

  段延慶見和他比拚已久,深恐夜長夢多,倘若他群臣部屬一擁而上,終究多費手腳,當下運棒如風,頃刻間連出九棒。段正淳奮力抵擋,到第九棒上,真氣不繼,卟的一聲輕響,鐵棒棒頭插入了他左肩。他身子一幌,拍的一聲,右手中長劍跟著折斷。

  段延慶喉間發出一下怪聲,右手鐵棒直點對方腦門。這一棒他決意立取段正淳的性命,手下使上了全力,鐵棒出去時響聲大作。

  褚長風見狀,不得不出手相救,早就扣在中指的鐵珠“咻”的一聲彈射出去,正中鐵棒前端。

  段延慶隻覺一股大力襲來,鐵棒不得不收回來,而段正淳也被蕭峰用手提著衣領拉了回去。

  段延慶心思機敏,不等蕭峰放下段正淳,右手鐵棒便如狂風暴雨般遞出, 一棒又一棒,盡是點向段正淳的要害。

  褚長風拔出巨靈跳進戰團,接過鐵棒,和段延慶戰在一起,褚長風在一旁觀看已久,早就見獵心喜,躍躍欲試,他出道以來還從未和這個等級的高手對戰過,這一次趁機試試自己的斤兩。

  褚長風本來練的劍法是輕靈巧妙的路子,但是他個人還是喜歡大開大合的戰鬥方式,用巨靈直接砸向鐵杖。

  段延慶出了九杖,褚長風還了九劍,每一劍都直接拍在鐵杖上,金鐵交鳴,宛如打鐵。段延慶隻覺得每一劍都像是一隻巨大的鐵錘砸在他的鐵杖上,他身體不便,力量上有所欠缺,剛才又和段正淳拚了一場內力,這一交手每一次兵器相交他都被震的小退一步。他知道今天事情不可違,轉過身去,飄然離去,褚長風也不追,任他離去。這是褚長風第二次壞了他的好事了,心想著褚長風可真是他的克星。葉二娘和嶽老三都忌憚他武功,也不放狠話,氣的嶽老三哇哇大叫,跟著段延慶一同離去。

  蕭峰輕輕將段正淳放在地下,退開幾步。

  阮星竹深深萬福道謝,說道:“喬幫主,你先前救我女兒,這會兒又救了他……他……真不知如何謝你才好。”范驊、朱丹臣等也都過來相謝。阮星竹卻偏偏不提褚長風。怎麽算她也是褚長風長輩,她不搭理褚長風,褚長風也不能說什麽。

  范驊、朱丹臣等又來拜謝木婉清,木婉清急忙躲過,蕭峰等人才知道,這也是段正淳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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