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歐陽的時候，看見他腦袋上纏著繃帶躺在病床上，病房裡還有幾個身穿製服的警察。

“操，誰把你打成這樣的！”李俊看到歐陽這個樣子，立即想要衝過去，卻被一名警察攔住，“對不起，他目前涉嫌一宗盜竊案，無關人員暫時不能接觸……”

“滾蛋！”李俊擔心歐陽的傷勢，心急如焚之下也管不了太多，伸手就欲向那名警察推去，然而他的這個動作立即讓其余幾名警察一擁而上把他製住。

“你敢襲警！”一名警察瞪著眼睛，將李俊的一隻胳膊反扭著。

就在林凡和老果子剛準備上去將李俊拉開，卻被凌薇抬手攔住。

“別衝動！”凌薇說了一聲，隨後對面露警惕的眾警察說道，“警察同志別誤會，我的這個同事可能太著急了，沒什麽惡意，還請你們放開他。”

一名領頭的警察看了凌薇一眼，這才示意將李俊放開，道:“你是歐陽鐵蛋的領導吧，他現在涉嫌一宗盜竊案。”

“盜竊?”凌薇眉黛輕蹙，疑惑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他怎麽會被人打成這樣?”

警察道:“歐陽鐵蛋涉嫌盜竊一家珠寶店的東西，被人當場抓住打了一頓，現在……”

“那家珠寶店在什麽地方。”

一向沉悶的老果子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聲音沉悶，絲毫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兩眼只是盯著昏迷過去的歐陽。

警察看了一眼老果子，沒有理會，繼續對凌薇說道:“現在……”

“我問你那家珠寶店現在在什麽位置！”老果子加大了音量，再次喊了一聲，這一次，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名警察。

那名警察看到老果子這雙眼睛，不由得一哆嗦，他從警多年，和無數凶殘的犯罪分子打過交道，但這種眼神卻是頭一回碰到。

這是一雙不帶任何意思感情色彩的眼睛，空洞，木訥，似乎還蒙著一層死寂的死灰色，被這雙眼睛盯著，那種感覺就像是——死人的眼睛！

病房一下安靜下來，李俊和凌薇都被老果子身上突然冒出來的這股氣勢驚呆了，認識老果子那麽久，還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幅模樣。

然而林凡心裡的驚訝卻絲毫不亞於其中任何一人，因為他清楚的感受到老果子身上這種氣勢，那種視人命為草芥，手上沾過無數鮮血，感情已經被冷凍的人才能發出這樣的——死氣！

死氣！

死氣是一種類似殺氣，但又比殺氣更加安靜和血腥的氣勢！

“還是先把情況搞清楚再說吧。”林凡故作輕松的笑著將老果子攬了過來，捏在他肩膀上的手指微微用了用力，老果子身上的這股氣勢這才消散，一言不發的站了回來。

事情很快便搞清楚了，歐陽昨晚去了一家金店買戒指，買完戒指準備離開時，卻突然被金店的保安攔住，聲稱丟了東西，並在歐陽身上搜出了另外一些金首飾，歐陽堅稱自己沒有偷盜，但還是被金店的保安打了個半死，然後扭送到派出所。

派出所的民警見歐陽傷勢有些重，便把他送了醫院，歐陽一直昏迷著，警方在歐陽的手機裡沒有找到其家屬的聯系方式，只找到了公司領導的電話，所以就通知了凌薇。

“不可能！”李俊聽完警察的敘述後，立即大喊道:“歐陽雖然平日裡摳門兒了些，但我敢用腦袋擔保，偷東西這樣的事兒他絕對做不出來，肯定是被金店的人陷害！”

一名警察道:“嫌疑人現在還在昏迷當中，具體是怎麽回事還得等待調查結束，只要事情沒有搞清楚之前，歐陽鐵蛋就不能接觸嫌疑，

你們先跟我回趟派出所，把手續辦一下吧。”李俊還要發作，但卻被凌薇攔住，凌薇倒是表現得非常鎮定，怕李俊和老果子再生事端，所以讓他二人跟她去派出所辦手續，林凡則留在病房裡。

林凡安靜的坐在一旁，飛快的思考著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左思右想都理不出頭緒，歐陽平時做人小心謹慎，根本不可能得罪什麽人，而金店也不會吃飽了撐著陷害人玩兒，但在歐陽身上又的確搜出了金店丟失的戒指，這又該如何解釋呢?

“警察同志，案發時的監控看過沒有，當時還有沒有其它人在金店，也許偷盜的另有其人，見事情敗露，然後把贓物放進我朋友身上，嫁禍給他。”林凡梳理一番後，朝一旁留下看守的一名警察問道。

那名警察看起來年歲不大，笑道:“你倒是問的挺專業的，監控錄像肯定第一時間看過了，當時金店裡除了你的這個同伴和售貨員以外，沒有其他人。”

“那監控有沒有拍到我的朋友是怎樣把東西偷走的?”林凡聽了警察的話後更加疑惑。

“沒有，這也是此案最大的疑點，我們反覆看過監控錄像，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出那幾件髒汙是怎樣到你朋友身上的！”警察說道這個問題也露出疑惑的神色，雖然只是一宗小小的盜竊案，但過程著實太過詭異了些，他們反覆研究那段監控錄像，可是怎麽也沒有看到偷盜的過程，然而在歐陽離開時，櫃台上又的的確確少了東西。

林凡閉目思索了一陣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對警察道:“我能不能去看看我朋友的傷，放心吧，就在你眼皮底下，我不可能做出什麽違反你們規定的事。”

那名警察看著林凡想了想，隨後道:“好吧，就破例一次，不過記住，你和他不能有任何的交談！”

“謝謝警察同志！”林凡指著昏迷的歐陽笑道:“他這個樣子，我就是想和他說話他也不理我啊，呵呵……”

那名警察也笑了笑，擺擺手示意林凡搞快些。

林凡走到歐陽旁邊，先簡單查探了一下歐陽的傷勢，發現都只是皮外傷並無大礙，昏過去可能只是腦袋受了重擊。

隨後，林凡像是檢查傷勢一般，在歐陽的肩膀上和手臂上摸索了一陣，隨即又拿起歐陽的手掌看了看，突然面露驚訝之色。

“咦——”林凡看著歐陽的手掌突然咦了一聲。

“你幹嘛！”警察看到林凡這個樣子，一下提起了警惕。

林凡這才意識到自己露出了情緒，連忙擺手笑道:“沒事兒，我就是幫我這兄弟看看手相，看他命裡有沒有牢獄之災。”

警察被林凡逗樂了，打趣道:“你還信這套啊，那你說，他命裡有沒有帶蹲監獄的跡象。”

林凡將歐陽的手放好，笑道，“天機不可泄露。”

這名警察的年歲和林凡差不多大，而且看林凡不像是什麽壞人，而且談吐也很有趣，反正也無聊，便和林凡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反正聊天的類容不違反規定就行，閑著也是閑著，就當側面了解一些犯罪嫌疑人的情況吧。

林凡也不是個沉悶的人，便和這名年輕警察攀談了起來，聊了一會兒後，林凡突然想到了什麽，隨口問了一句，“你認不認識一個叫王凝的女警察，也是天海市警察局的。”

“你說是市局的那個王凝嗎?”這名說道。

林凡一愣，沒想到對方還真認識，他剛開始只是隨口一問，雖然王凝也屬於同一個系統，但天海市警察數量眾多，而且一個在市局，一個在派出所，相互認識的幾率應該不大。

“對，市刑警隊的王凝。”林凡補充道。

“你和她什麽關系?”那名警察看起來對王凝的事情也很感興趣，連忙問道。

“噢，算是——熟人吧！”林凡本想說是朋友的，可是想到那晚發生的事，便還是沒有將朋友二字說出來。

“看不出來你和王警官還是熟人呢！”那名警察看到林凡道:“整個天海市警界誰不知道王警官大名啊，他可是公認的警界頭號警花， 而且能力也很強，在她手上破獲過很多大案子，所有人都知道再過幾年，天海市刑警隊隊長的職務非她莫屬，年紀輕輕的，真羨慕她啊！”

說道王凝，那名警察面上流露出發自內心的羨慕，又夾帶著一抹高攀不上的失望。

“你和王警官熟到什麽程度?”這名小警察非常關心王凝的事，連帶和她熟悉的人一起關注。

林凡心裡暗暗苦笑，熟到什麽程度?算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吧，已經熟到了形同陌路。

那晚在郊區天台上和王凝那段對話如今歷歷在目，一夜歡愉，以後形同陌路的事兒林凡曾經並沒有少乾，總是能忘得一乾二淨。

可是上一次，他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忘卻，每次想到王凝心裡都很不是一番滋味，很多次想要鼓起勇氣和王凝聯系，但都因為想到那一夜天台上王凝那雙決絕的眼睛而作罷。

也許她恨透了自己吧！

林凡此時也搞不清楚對王凝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他只是很想再一次面對王凝，然後和她說聲對不起，然而對不起有用嗎?一句對不起能夠換回時光倒流嗎?就算是時光倒流，那又能保證當天的事不會再重複一次嗎?

王凝那晚是因為被下了藥，而林凡可是在頭腦清晰的情況下做出的那般行為！

“聽說王警官要結婚了，也不知道哪個男人有這樣好的福氣，娶到王警官，這輩子可就享福囉！”小警察似對林凡說又似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

“啥！”林凡一愣，突然騰的一下從凳子上竄起來，伸出雙手抓住小警察的領口喊道:“你剛才說啥，王凝要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