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已經七年過去了吧?自從那天以來。
仰望夕陽美景的程凌逸不由在公車上感歎著。
天空是多麽平靜啊……可少年的內心卻波濤洶湧。
手握著一個奇怪的紅色玻璃珠也似的物體,少年腦海不由竄過一幕幕難以忘懷的血色畫面――
十歲的小男孩開心的、如往常一般的與父母在一間不大不小的客廳裡微笑著吃著晚飯。
這是多麽平常的事啊……是所有人都曾經歷並將一直經歷下去的快樂。然而,這幅幸福的畫面卻仿佛玻璃墜地一般瞬間成了一地的碎片……
爸爸的訝異,媽媽的驚慌,全部永恆地印在了少年淳澈的雙眼中,隨即所見的卻是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恐怖與痛苦。
家裡的防盜門,突然被藍紫色的妖異火焰焚燒。其後站立的是手擁鐮刀的死神!
“那是什麽啊?”
記得自己是這麽問餐桌邊呆若木雞的父母的。
爸爸沒有回答,隻是無言的站起,慈祥的雙眼迸發出從未有過的凜然,護在自己和媽媽的身前。
“爸爸,那是誰啊?你的朋友嗎?”幼小的自己如此天真的追問。可發現的隻是父親複雜的臉色。
而媽媽俯身搭住自己的肩膀,輕輕地說:“小逸,站在我後面,一旦我說:‘逃’,你一定要立馬逃,不要管我們!”
那時的自己不明白媽媽的話,雖然也察覺到了不一般的氣氛,卻也沒放在心裡,僅僅隻是照著媽媽說的話就做了。
這時,死神動了。
動的那麽迅捷,巨大的鐮刀綻開青綠的光芒,隻是一瞬間,就夾雜著巨大的破風聲在空中劃開一道流星,直直向眼前的爸爸斬去――
之後的情景自己已經不記得了,或者說是因為太過畏懼而不願回想。
記憶裡最後的畫面,是黑夜中爆開了兩朵觸目驚心的血蓮,父母曾經有力的身體,就這麽軟綿綿地倒在了漫天血霧之中。
然後在那一刻,那幕駭人的詭異就永遠刻在了他的腦海裡:他父母的屍體竟然被一陣妖異的藍色火焰所自燃――
不……應該說是吞噬……
因為……燃燒之後竟然連灰都沒有!
“轟隆隆……”
一道明亮的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整個世界;照亮了那兩道詭異火焰;照亮了少年的無助哭泣;也照亮了死神的猙獰,將一切染得黑白分明……
“不要替我們報仇。”這是母親看著我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從那痛苦的回憶中睜開雙眼的時候,車子已經到了終點站。程凌逸將那紅色玻璃珠攢緊,像是為了繼續封印那悲傷的回憶一般搖了搖頭,走下了車。
郊區的墓園修剪的十分整潔,淡雅的黃色開遍了這裡,為這片肅靜的灰白添了份悠閑。程凌逸一臉哀傷的站在一塊普通的墓碑前,擺上在學校附近買的菊花和酒食,深深一拜。
“老爸老媽。兒子又來看你們了。你們在那裡過的好嗎?呵呵,算上今天已經是第七個年頭了,雖然公安說一定會追查到底,但至今還是杳無凶手音信呢。雖然你們不要我為你們報仇,但是我果然還是很想報仇啊。”
腦中一下閃現出血案的鏡頭,程凌逸慘笑著攥緊雙拳。
“可是我的仇人在哪呢?究竟是誰穿著那種cosplay般的裝束來殺你們的?我們家到底與他有什麽仇呢?真是可惡啊……那個人。如此殘忍地破壞了我們的家庭!”
一副不該存在於花樣年華的少年臉上的苦澀在程凌逸臉上蔓延開,他閉上了眼,吸了口氣,強忍心中的難過,緩緩睜開了眼。
“老爸老媽,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明年,我還會來看你們的。再見。”程凌逸說著又向墓碑拜了一拜,便回了家。
――想來,這些年還真是多虧了櫻井瞳一家呢。無論是當時的善後,還是這些年來櫻井家對自己的照顧。
程凌逸躺在家裡的床上,歪頭向窗看去。窗的對面正好是櫻井家小瞳臥室的窗。 夕陽西落,為窗簾緊閉的窗簾添上了一層曼妙紅紗。
“這個時候,小瞳總是不在家呢……”程凌逸側過身來,盯著窗簾默默恍了神。
“哎?小瞳不在嗎?明明才放學的說……”小男孩抱著一個球站在一家門戶大開的房間前,一臉失落地嘀咕道。
“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白來了一趟。但是小瞳呢,現在正在外面學習哦。”站在男孩面前的阿姨俯下身子抱歉地說道。
“是在學鋼琴嗎?”小男孩想起自己在小瞳家曾經看到的鋼琴。小瞳還彈過一首曲子給他聽呢。
“……嗯。所以很抱歉哦,以後這個時候小瞳都基本不會在家的,要找小瞳玩的話就晚點吧。”
“那好吧……”
“在學鋼琴嗎……”程凌逸從床上坐了起來。說起了自從那次以後,就再沒有在這個時間段去找過小瞳呢。
“哈――”
因無聊而湧上的倦意化成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程凌逸懶懶地掏出了手機,看了一眼。
“嘛,已經這個時候了嗎?沒準備晚飯啊……算了,出去吃吧。總是去麻煩小瞳一家也不大好啊。聽說地鐵站附近開了家新店,就去那裡吃吧。早點吃好後,再繼續打遊戲。好,今天一定要通關!”
這麽想著,仿佛又有了乾勁。程凌逸微笑著走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