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婚後的日子,和之前過得並無太大的區別。木喻每天練練身體,看看書房裡的書籍。一開始這生活還算規律健康,可慢慢地木喻就沒什麽耐心了。
這個世界的民風相當開放,女子並沒有十分嚴格的門禁。大部分女子都是可以上街遊玩,甚至可以和男子同遊。可木喻的這個原主卻是個例外。木將軍從小就不允許女兒隨意出門。每年除了例行的祭拜,原主幾乎麽有怎麽出過門。木將軍對外的理由一直是女兒身體柔弱,他不放心她獨自出門。木將軍府上下也是那麽相信著,畢竟他們家的小姐的確是嬌嬌弱弱的。但木喻卻知道不是那麽回事,原主的身體雖然說不上好,卻也沒什麽大問題,絕對沒到要閉門不出的地步。原主的確是文靜的性子,因此成天關在家裡也不覺得有什麽。可現在的木喻不同了,幾個月一樣的生活,快活活把她逼瘋了。可沒有木將軍的同意,她又不能出門。去求木將軍放她出門?不好意思,自從賜婚後,木喻就沒見過她這個父親一次。
因此當秋蘭告訴木喻,黎郡王請她去望湖樓吃飯的時候,她樂得連手裡的點心都掉了。
“是那個傳說京城第一酒樓的的望湖樓嗎?”木喻兩眼放光地看著秋蘭問道。來到這個世界後,她從丫鬟口裡聽說了不少京城裡的好吃的,可惜她成天關在屋子裡一個都吃不到。將軍府的廚子自然是出類拔萃的,可再好吃的口味天天吃也索然無味了。
“是呀,是黎郡王想見見小姐呢!明天午時就會派人來接小姐!”秋蘭也是樂得合不攏嘴,不過是因為終於能看到未來的姑爺。
這個世界的民風的確開放,雖然婚姻依舊是父母之言媒妁之約,訂婚的男子女子卻是可以私下相約見面培養感情,避免了大婚當晚見到陌生人的那種尷尬。
“明日午時?”木喻心中一動,手指輕輕敲著桌子的邊緣,問道,“帖子是直接送到我這的,還是父親也看了帖子?”
“老爺今日進宮,帖子直接送到我們這的,老爺沒看呢。”春芷不明白小姐為什麽問這個,卻還是如實稟報。
“那你去告訴老爺,明日黎郡王府巳時會派人來接我。再去回復黎郡王府的人,不用派人來接我了,我自己午時會到望湖樓。”木喻打定了主意,吩咐秋蘭道。
“為,為什麽呀小姐?不是午時嗎?怎麽早了一個時辰”秋蘭和春芷都吃驚地長大了嘴巴。
“為了咱們有一個時辰去逛逛唄。”木喻滿臉笑容地彈了兩個丫鬟的臉頰,“你們可不能出賣我,不然我就把你們前幾日偷溜出府的事情告訴林叔。”
兩個丫頭頓時羞紅了臉,她們倆不曾想到現在的小姐竟然如此精明,兩人雖然擔心卻還是隻能唯唯諾諾地應下。
第二日早晨,木喻早早地起來任由兩個丫鬟梳洗打扮。看著兩人在自己臉上塗脂抹粉,木喻不由感慨古代化妝品的不便,如果有機會真該好好研發一下化妝品,打入一下古代女子市場。
巳時,木喻便帶著兩個丫鬟出門了。如她所料,當秋蘭和林叔說黎郡王府會有人來時,林叔就沒有再派人一同了。想到林叔冷淡的臉,木喻又忍不住皺眉,此人乃木將軍最信任的心腹,他對自己如此得不在意是否就代表著木將軍也未必如此在乎這個女兒?
木喻在兩個丫鬟的帶領下走了半個時辰才走到望湖樓附近。兩個丫鬟都忍不住揉了揉微微發酸的腿,卻看見自家小姐一臉悠哉的樣子。
望湖樓附近都是繁榮的街道,看著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叫嚷的小販,木喻覺得自己終於活過來了。只可惜天公不作美,飄起了細雨。
春芷小心地在旁邊打著傘,一臉地擔憂,“小姐,我們稍微逛一逛就趕緊去望湖樓吧,這雨過會就下大了呢。”
“這附近可有當鋪?”木喻沒有答話,反問道。
“當鋪?”春芷一下子愣住了,“小姐問這個做什麽?”
“那個巷子口就有一家好大的!”秋蘭邀功地回答道,卻馬上被春芷狠狠瞪了一眼。
“我們過去。”木喻說了一句,馬上朝當鋪走去。
如秋蘭所說,這是一家很大的當鋪,由於下雨天,當鋪裡並沒有別的客人。木喻走到櫃台前。店裡的夥計一件木喻衣著不凡還帶著兩個丫頭,馬上湊了上來問,“小姐可是要典當什麽?”
“我要典當這些首飾。”木喻打開手中的首飾盒,直截了當地說道。
身後的兩個丫鬟吃驚地張開了嘴。木喻一路上都將手和手裡的首飾盒藏在寬大的袖子地下,因此兩個人都不知道小姐竟然帶了這麽個首飾盒出來。
這些首飾是木喻之前整理出來的。木將軍在物質上對原主很好,宮裡賞賜的,他人送的,或是專門定做的衣服首飾,原主有好幾個箱子。可是,木喻在意的卻是原主手裡沒有一分真正的銀子。不要怪木喻不浪漫,作為一個理科生,看到這麽多首飾,特別是好多根本不適合自己的首飾,木喻真的覺得還不如白花花的銀子來得實在。於是木喻整理出了一些自己不喜歡的首飾,本想叫兩個丫鬟來典當,但想想兩人未必願意,便想借今天這個機會把事情辦了。
夥計一看這些首飾就知道不是凡物,趕忙招呼木喻坐下,又進去叫掌櫃。
掌櫃是個又胖又油的老頭,看見桌上那些首飾,又看見氣度不凡的木喻,一巴掌拍在夥計頭上,“有貴客怎麽還不去沏茶。”
夥計愣了一下,趕緊捂著腦袋彎腰點頭下去了。
“這位小姐,真是對不住阿,這新來的夥計就是不懂事。”掌櫃哈著腰搓著手招呼木喻在一旁坐下。
“沒事,掌櫃,趕緊清點清點這些首飾,我還趕時間呢。”木喻淺笑著回答,眼睛卻一直沒離開掌櫃。剛才那個夥計奇怪的反應可沒逃過她得眼睛。
“這些首飾自然是極好的。小姐莫急,先喝杯茶。”掌櫃笑呵呵地打著太極,這時候夥計正端茶上來。
木喻突然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並沒有接過茶,反而起身笑道,“我突然想起家裡還有幾個耳環我也不想要了,我今天回去一同收拾了明日一起給掌櫃送來典當吧。今天真的是趕時間,就先告辭了。”
木喻用眼神暗示秋蘭去拿桌上的首飾趕緊離開。可就在主仆三人還未來得及出門,四周就躥出了好幾個大漢擋在門口。木喻心中一沉,這下可真栽了。要知道她前世就是一個安分守己的大學生,可不是那些穿越小說裡的女殺手或者女特種兵,她可連跆拳道空手道什麽的都沒學過。
“小姐可真機敏呢。這些首飾可都是最上等的貨色,看您和您的丫鬟也都是衣著不凡,不知是哪家的小姐?”掌櫃一掃剛才的卑微恭敬,眯起雙眼色眯眯地大量著木喻。
“掌櫃,你管她是什麽人家!她會來典當首飾,不是家道中落,就是……就是要與人私奔!”剛才的夥計也放肆地打量起木喻三人,更是開口大膽猜測起來。語畢,門口的大漢哄然笑起來。
“放肆!我們家小姐可是護國將軍府的大小姐!”秋蘭當下就氣紅了臉,直起腰版大聲說道。
“哈哈!護國將軍的大小姐!你撒謊也得掂量掂量,誰不知道木將軍疼愛女兒,近日還女兒賜婚與黎郡王。木大小姐怎麽可能來當鋪典當首飾!掌櫃的,我們別和她們廢話,趕緊抓起來賣到月紅樓,這三小娘們那麽標致,肯定值錢!”那位夥計毫不留情地反駁道,掌櫃也是一臉不相信的樣子,門口的大漢們更是誇張地大笑著。他們的確猜測木喻出身不凡,但覺得她頂多是個商戶小姐,八成也是家道中落才會來典當。畢竟真正的貴族小姐怎麽可能親自來當鋪典當首飾。
木喻不由地在心裡暗罵自己白癡,完全低估了這個古代人民的險惡。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街道上早已沒有什麽人,根本不用提會有人來救她們了。
“春芷,秋蘭,我數到三,我們就一起往門口跑,趁他們不注意衝出去。都別管對方,衝出去的趕緊去望湖樓去求救,聽到沒?”木喻的腦袋轉了好幾圈,還是想不出什麽好的脫困之法,隻好輕聲對身邊的春芷和秋蘭吩咐道。現在會將軍府求救是不可能的,隻能擇近去望湖樓找黎郡王的人。
“好!”春芷和秋蘭在身邊應道,聲音有些發抖卻很是堅定。
“一,二,三!”趁著那幾個大漢還在哈哈大笑的時候,木喻輕聲數到,數到三時,三個女子都向門口衝去。
“小姐快走!”春芷和秋蘭兩個人一左一右拖住門口的兩個大漢,衝著中間的木喻喊道。木喻早就猜到如此――這兩個丫頭都是極其忠心,護主心切,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讓自己先走。木喻知道現在自己留下來只會是浪費兩個丫頭的心意,隻有自己趕快去望湖樓求救才有可能保三人平安。於是木喻用盡自己最快的速度向門口跑去,一邊在心裡飛快地回想早上路過的望湖樓的路線。
木喻衝出門口的時候,就聽見春芷和秋蘭被兩個大漢一把甩開的叫聲。木喻咬咬牙,更是拚了命地向前跑。
此時外面的細雨早已變成了傾盆大雨,豆大的雨點打在木喻身上都生疼,腳上隨著奔跑濺起無數的泥巴。可木喻都顧不上這些,隻是一路拚命地奔跑,一邊努力在雨中睜大雙眼尋找著望湖樓的招牌。那幾個大漢追在木喻身後,嘴裡一邊不乾淨地叫罵著。
木喻此時無比慶幸自己這幾個月來得專心鍛煉。一路的狂奔,那幾個大漢竟然無法追上木喻,他們都不禁愕然這個看似嬌滴滴的體力竟然這麽好。
原本覺得短短的一條路,一路衝刺木喻卻覺得要跑掉了半條命,就在心髒跳到喉嚨口的時候,望湖樓三個古色古香的字終於映入眼簾。木喻完全不顧自己濕漉漉的狼狽樣子,一把推開望湖樓的大門,毫無形象地大喊――
“南宮黎!救救我!”
顧不上禮儀,也顧不上尊敬,木喻此時隻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多麽顫抖。是的,不要怪她沒用,前世的她那麽平凡那麽安穩,還真的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特別是想到還在店鋪裡的那兩個丫頭,木喻就更後悔自己的魯莽,如果春芷和秋蘭出了什麽事,她就會真的想一個子彈崩了自己。
“南宮黎!快點出來!救救我!”此時木喻絲毫不記得自己是護國大將軍的大小姐,不記得什麽矜持風度,隻是拚命地朝著酒樓裡大喊。
“你是誰!怎麽在這裡大呼小叫!”一個小二模樣的人走出來, 看到木喻狼狽的樣子,立馬叉著腰不悅地走過來,“今兒是黎郡王約了木大小姐的日子,整座樓都黎郡王包了,哪是你這種閑雜人等可以來胡鬧的!”
“我就是木將軍府的大小姐!我要見南宮黎!”木喻冷冷地瞪了一眼小二,大聲地回答道,心裡卻是不停地想著春芷和秋蘭。
小二還來不及回話,當鋪那幾個追過來的幾個大漢便跟著衝進了望湖樓。
“小夥計,對不起啊,這是我們家老爺新買的姨娘,發燒燒壞了腦子,竟然跑出來胡鬧。”這幾個大漢一看木喻跑進了望湖樓就暗罵糟糕,要知道在望湖樓裡用餐的人非富即貴,他們可得罪不起。
幾個大漢趕忙上前拉木喻,想在她衝撞了貴人之前把木喻帶走。
木喻眼疾手快,在大漢抓到自己之前就向前又跑了幾步,抬頭朝樓上的包廂大喊,“南宮黎!救救我!”
“你還真當自己是木家大小姐了!還不給老子滾過……”身後的大漢怒了,一邊罵著一邊一個箭步要過來拉木喻,可話還沒說完,一個茶杯斜斜地掉落下來,打在他腿上。
“哎喲!”大漢痛呼一聲,整個人竟摔到了地上。
就在木喻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是如何被一個茶杯解救了得時候,樓梯上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有點囂張卻十分好聽的聲音――
“誰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