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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一聲尖利的慘叫劃破了無星無月的黑夜，回蕩在一號基地的上空。

　　和許琪折騰了小半宿的於濤精疲力竭，剛剛沉沉睡去，就被這一聲給驚醒了。

　　他猛地跳下了床，衝到窗戶旁向外張望。

　　一號基地的北半部分，也就是村子所在地，已經亮起了火把，在漆黑的夜裡分外醒目。

　　搖曳的火把裡，幾個身影正在騰挪跳躍，似乎在圍攻什麽東西。

　　“啪！”電燈被床上的許琪摁亮了，於濤一臉焦慮的回到床邊，開始手忙腳亂地穿衣服。

　　“哎！”許琪已經坐了起來，一手拉著被子擋在胸前，一手拉住了於濤，“你明天一早就要出發，還是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就行了。”

　　於濤輕輕掙脫她的手，三兩下穿好衣服，坐回床沿，感激地把許琪擁入懷中，碰了碰她的嘴唇，在她耳邊低語道，“寶貝兒，越是這種時候，我就越該在第一時間到場……責任啊。”

　　於濤與馮輝是前後腳到的現場，到的時候已經恢復秩序了……在他倆之前，警察局的謝勁松帶著兩個手下已經到了，另外法院的羅越飛，駐扎在村外的三排排長蔣媛媛也帶著兩個人到了。

　　院子中央躺著一具屍體，腦袋已經被砍得血肉模糊，但在火把手電的照射下，仍然能看到僅存的眼睛裡那血紅的瞳孔。

　　“喪屍！”於濤皺著眉頭嘟噥了一句，蹲在屍體旁檢查了一下它的衣服——一件濺滿血跡的夾克，正是自治委配發的。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簇擁在院門口議論紛紛的人們，然後轉身進了一樓的一間屋子，屋子裡謝勁松和馮輝正在盤問一名二十七八歲的乾瘦男子，於濤聽了幾句後，了解到乾瘦男子正是這支僅有六個人的小團隊的頭頭——屍變的男人是其中之一。

　　“……他應該是今天早上被抓傷的，我們沒看到……下午的時候才發現他手腕上包扎起來了，問他他說是擦傷了……他平時很老實的，話不多，誰能想到他還會騙人啊……”乾瘦男子一臉沮喪的描述著整個過程。

　　借著火把，於濤打量了一下這間不大的房間，房間裡擺著兩個睡袋，角落裡堆放著盆呀碗呀這些雜物，一個睡袋空了，另一個則躺著個二十左右的年輕人，捂著血肉模糊的肩頭呻*吟著。

　　“……下午的時候，啞巴似乎就覺察到了，跑來跟我咿咿呀呀比劃半天，當時我就鬧不明白他想幹什麽……啞巴特別靈醒，以前我們好幾次脫險就靠他這直覺……晚上啞巴死活不睡這間屋子，非要跑來跟我們擠，我當時挺奇怪，但就沒往這上面想……現在這日子過安穩了我們就麻痹大意了，唉！”乾瘦男子一臉苦澀的回憶著。

　　他的描述讓於濤對這個啞巴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於濤知道，某些聾啞人士因為身體的缺陷使得其他器官或是感覺特別的靈敏，這樣的本領關鍵時刻可是能保命的。

　　想到這兒，他心裡一動，嗯，明天就讓司徒珊來問問啞巴，願不願意跟自己乾。

　　“行啦，這事兒就到這兒吧，”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後，謝勁松做出了決斷，“你們去把院子收拾一下，休息去吧。”

　　等乾瘦男子出去後，謝勁松看看於濤，又望了望馮輝，朝睡袋上的傷者揚了揚下巴問道，“兩位主席，這個……怎麽處理?”

　　於濤和馮輝對視了一眼，馮輝眼中的殺意絲毫不加掩飾。

　　“別！……千萬別殺我！求求你們啦！”年輕人涕淚縱橫的哀求著。

　　“交給我吧。”許琪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於濤本想說隔離起來的，看到許琪來了也就改了口，“也好，那就交給醫院……讓他上路之前少點兒痛苦吧，唉！”

　　說完他又把許琪拉到門外，低聲叮囑道，“你自己小心點兒，把他捆結實了，聽到沒?”

　　“也不是完全沒希望，”夜風中，許琪攏了攏頭髮說道，“你忘啦，小天不也被抓傷過?”

　　於濤眼睛猛地一亮，壓抑著興奮問到，“你的意思……用小天的血清?”

　　“輸血也可以……反正試試唄。”許琪也頗為興奮，這次如果成功了，喪屍疫苗就有希望了！

　　“好，好！”於濤禁不住嘴角上揚，轉身進屋對謝勁松說道，“勁松，你幫著把人轉移到醫院。”

　　說完他又扭頭安慰傷者，“小夥子，你別擔心，你還有救！”

　　謝勁松把他倆手下叫了進來，扶著千恩萬謝的傷者就要往外走，馮輝叫住了他，“謝局你等一下，讓他們去就行啦……有些事趁著於主席在，咱們合計合計。”

　　謝勁松不明所以，但還是留了下來，等到屋裡只剩三人後，馮輝反手關上了門。

　　“謝局，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前段時間自治委下發過一份安保條例，執行部門就是你們警局吧?”馮輝面無表情地看著謝勁松問道。

　　“……對，是我簽收的。”謝勁松回想起了那份條例的內容，額頭有些冒汗了。

　　“上面規定得很清楚，凡是從紅區進黃區的，都要做全面檢查而且還要申報財物，沒錯吧?”馮輝聲音更加冷冽。

　　“……”

　　謝勁松額頭汗更多了，這一條還是他寫的報告裡的——可是現在他手下就兩個人，紅區進黃區的入口那麽多，根本管不過來。想招人又招不來，他自己都去遊說過好多人，可人家不願來他能有什麽辦法?為這事兒他找過於濤好幾次。

　　但現在因為安保的疏忽出事兒了，他難辭其咎，所以對於馮輝的問責沒法辯駁，隻得求援般望著於濤。

　　“咳咳，”於濤見狀清了清嗓子，試圖打圓場，“這個也不全怪老謝……咱們的薪酬體系不是還沒構建好嗎?沒有吸引力人家當然不願來了……他們都是人，不是NPC！不是說虎軀一震，就會紛紛來投。”

　　“於主席這話我不認同，”馮輝一反常態的反駁道——這是他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和於濤唱反調，“缺人是事實，但這不能成為乾不好工作的借口！尤其是警察部門，這可是關系到大家夥兒的性命的大事！……今天是運氣好，屍變的人第一時間被消滅了，如果明天又有人屍變，第一時間沒有被發現呢?那就是場災難呀謝局！”

　　“確實是我的失職！請馮主席按規定執行，該怎麽處罰就怎麽處罰吧。”謝勁松眼見於濤還要說話，趕緊表態……他不願因為自己的失職讓於濤難做。

　　“先記下吧，”馮輝眼瞅著於濤臉色難看，也退了一步——按規定這是要關小黑屋的，“希望你盡快把安保條例落實到位，將功折罪。”

　　事情到此算是結束了，可於濤往回走的路上，老覺著馮輝有點兒小題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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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站，鹽業倉庫裡。

　　貿易公司的其他物資都已經搬走了，食鹽還剩一半左右，工業鹽還沒動——這些鹽量太大了，還得先用包裝機打好包才能運走，否則就會吸收水分，所以進度不快。

　　倉庫辦公樓裡，趙海對面坐著劉孟陽，還有另外一個年輕人——他是吳老四派來求援的。

　　房間裡已是煙霧騰騰，三人還在不斷的吸煙。

　　吳老四團隊現在的情況很糟糕，他手下只有不到一百人，雖說得到了趙海武器上的大力支持，可畢竟是一幫烏合之眾，要不是佔了地利，恐怕早就被一中隊給拿下了。

　　“我這兒你也看到了，”面對吳老四的求援，趙海也很無奈， “聯盟只派了一個班過來，連守衛這個倉庫都夠嗆，確實是有心無力呀！”

　　說完趙海目視劉孟陽，後者現在在東站已經是大佬了，一半多的倉庫和幸存者團隊已經被他吞並了，手下一百多條人槍，壓得王老大他們只能在東站邊緣苟延殘喘。

　　剛才唇亡齒寒的道理趙海和那個年輕人已經講了很多了，可劉孟陽還是沒有松口的意思，他默默地吸著煙，最後把煙頭摁熄後說道，“我很難辦呀！……說起來應該派兵支援，可派少了不頂事兒，派多了我這兒還有這麽多倉庫要守衛呢……不如你們突圍吧，我們接應你們出來，然後順著貴惠大道就可以到北寧聯盟了，怎麽樣?”

　　趙海和年輕人心中雪亮，什麽兵力不足都是借口，劉孟陽這是既不願意耗費兵力幫吳老四對抗一中隊，又不願吳老四到東站來攪局，他這是想送神呢！

　　年輕人能被吳老四選來求援，自然也是個機靈的人，摸清楚劉孟陽的真實想法後，急著告辭回去匯報。

　　臨走前，趙海拿出一台IPAD，讓他帶給吳老四。

　　這不是一台普通的IPAD，自帶有一塊鍋蓋大小的太陽能電池板用於充電，而其中的內容，則是從各個方面介紹北寧自治聯盟的視頻資料和文字資料。

　　年輕人走後，劉孟陽湊到了趙海跟前，“這個IPAD還有沒?”

　　趙海笑了，“有！你也帶一台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