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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越飛剛進鄧躍進的房間時,很是忐忑,當聽到老頭兒問於濤“你覺得我們的軍魂是什麽?”時,他終於明白了是倆人討論的內容是關於自己昨晚那番話了。
於濤看了他一眼,把目光轉向了老頭兒,緩慢而有力的說道,“我們的軍魂就是一句話:讓盡可能多的人過上正常的生活。”
羅越飛聽完後琢磨了一會兒才品出這句話中的味道來,他忽然激動了起來,過正常的生活,可不就是昨晚他的要求嗎?正常的,有尊嚴的生活,在這末世裡,還有什麽比這更難能可貴?
想到這兒,他不禁弱弱的舉起了手。
“這兒不是課堂,”於濤有些好笑的說到,“不用舉手,想說什麽就說。”
“我覺得,”羅越飛感覺受到了鼓勵,“這句話能不能改成:讓人過上正常生活,這樣更簡潔響亮。”
於濤琢磨了一下,點了點頭。
“要過正常生活,可就不僅是軍隊的事兒了,”鄧躍進放了個杯子在羅越飛面前,斟上了茶,“這就涉及個問題——社會重建!”
看著倆人陷入了沉思,他繼續說到,“相比較起來,建設一支軍隊比重建一個社會要簡單多了,一支軍隊有了鐵一般的紀律和循序漸進的訓練,很快就能成型。軍營,不是一個自由的地方,不允許有獨立的意志。”
說到這兒,他深深地看了羅越飛一眼,“軍隊只能有一個意志,那就是指揮員的意志,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
說到這兒,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可社會就不是這樣了,各種各樣的人有著各種各樣的思想和意志,不可能去統一,我認為,這就是社會重建最大的問題了,那就是,選擇什麽樣的制度!”
於濤點了點頭。
“於老大,”老頭兒看著於濤說到,他從來沒用老大稱呼過於濤,所以讓於濤感覺很不自在,老頭兒直視著他的雙眼問到,“你想當皇帝嗎?”
這下於濤更加局促不安了,呐呐的說到,“怎麽可能?帝製早就不再適合這個時代了。”
“那麽是想呢還是不想?”老頭兒不依不饒的追問道,羅越飛也把目光集中到了於濤臉上,他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不想!”於濤撇了撇嘴說到,“人心早就不在帝製了,所以即使當了皇帝,早晚也肯定被趕下台!這不是哪一個人能改變的!”
鄧躍進好半晌沒說話,就這麽看著於濤,似乎在琢磨他的話是真是假,羅越飛則明顯松了口氣。
“也許我說了你們不信,”於濤想了想說到,“不過從我一貫的做事風格你們也能看到,我不是個野心勃勃的人,我的初衷就是活下去,帶著兄弟姐妹們活下去,活得像個人,如此而已。”
“其實我也就多句嘴而已,”老頭兒終於說話了,“之所以跟著於頭兒,就是因為你的人品,相信你能帶我們打出個未來。”
“不過光靠人品不行,還得靠制度。”羅越飛一開口能把人頂個跟鬥。
“那你說說,你覺得應該有些什麽制度?”於濤毫不介懷,反而對他說的制度很感興趣。
“我們應該學習美國!立法、司法、行政三權分立,兩黨輪流執政,然後就是民間的輿論監督,只有這樣,才能防止腐敗。”羅越飛推了推眼鏡說到。
於濤啞然失笑,“大的方向沒錯,可有幾個問題,我們的共和黨和民主黨在哪兒呢?我們的憲法呢,照搬美國憲法?還有,美國的宣戰權在國會,那麽以後我們的軍隊要打仗,也得先獲得國會授權嗎?”
“政黨的形成需要一個過程,憲法也是,”羅越飛一一回答著於濤的問題,“至於授權問題,現在完全不用考慮,國會都還沒影兒呢。我們現在應該做的,是一些基礎性的工作,為以後建立民*主社會做準備。”
“咱們北大的高材生很務實嘛,”於濤呵呵一笑道,“那你覺得我們現在能做的基礎工作是什麽呢?”
“立法,”羅越飛不假思索的說到,“或者說是,建立一些類似於法律條文的規矩和制度,這樣才能確保人們的一些基本權利,比如生存權,財產權。”
“搞一本小冊子倒是很有必要,”於濤若有所思的說到,“至少能讓幸存者知道我們的態度。”
羅越飛琢磨了一下,才明白所謂小冊子就是他說的規矩和制度,不由得激動了起來,“對對,印成小冊子,分發給各地的幸存者。小冊子的內容應該有三大塊,憲法部分、刑法部分、民法部分。”
接著,他滔滔不絕的講述起來,甚至整段整段的背誦起那些枯燥無味的法律條文來。
“等等,打住!”於濤看他越說越遠,不得不打斷他,“現在這樣的末世裡,我們有必要搞那麽多繁瑣的條條框框嗎?”
羅越飛一愣,這才回過神來,想了想問到,“於頭兒是想學漢高祖,約法三章?”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於濤正色道,“小冊子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告訴幸存者們,第一,我們的軍隊是做什麽的;第二,我們的團隊,能保證每個人的生存;第三,我們準備建立的,是一個什麽樣的社會。”
一直默不作聲的鄧躍進突然鼓起掌來, 笑著說到,“這樣才對嘛,一上來就是什麽三權分立,只會把人嚇跑。”
羅越飛被他這句話說的臉都脹紅了,低聲嘟噥了一句什麽卻沒聽見。
“現在還有個事兒是當務之急,”老頭兒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說到,“就是軍名和組織名。沒有一個響亮的軍名和組織名,怎麽能吸引人來入夥呢?”
於濤一愣,這事兒他還真沒想過。
幸而老頭兒對此早有打算,只聽他拋出了自己的想法,“軍名不能再沿襲以往的稱呼了,像嶽峙那樣叫什麽中隊區隊的。咱們這支部隊現在還是草創階段,我的意思是以地域為名,G市的母親河是北寧河,咱們就叫北寧軍如何?”
北寧軍!於濤和羅越飛都是眼睛一亮,好響亮的名字。
“那組織名就叫‘北寧幸存者聯盟‘吧!”興奮過後,於濤立刻想到了組織名。
鄧躍進一愣,他原本想好的組織名是“G市自治政府”,相比較之下,於濤想出來的更響亮更有氣勢,所以他只是微笑,再不說話了。
“就這麽定了,”於濤雙手一撐膝蓋,站了起來,對羅越飛說到,“小羅你就辛苦一下,盡快把小冊子弄出來。”
等倆人聯袂出門而去後,鄧躍進抬腕看了看表,日期顯示是2016年1月5日。
北寧軍,這支日後縱橫天下的部隊,就在這一天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