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樂樂朝著圖書館走去的時候,心裡有種莫名的振奮。
這才像一個團隊嘛!
有意見可以提,有想法可以說,有分歧可以爭論,但得有人拍板,一旦拍板了再有什麽意見都得服從。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於濤他們會有把那麽多喪屍關進運動場的大手筆了,相對這個而言,弄出食堂的糧食還真是小兒科了!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走進了圖書館裡。
一到三樓,就看到他最看不起的許子站在何銘身邊,正說著什麽,一副囂張的樣子,等走近了才聽到,原來他在指責何銘,對方什麽底細都沒弄明白,就答應這麽苛刻的條件。
“他們實力雄厚的很!”遊樂樂冷冷的說到,“打個食堂完全不在話下。”
當下也不理會一臉驚愕的許子,把攻打食堂的計劃詳細的給何銘介紹了。
何銘聽完計劃眼睛直發亮,連聲說著,“這計劃好,早先我們怎麽沒想到呢?”
遊樂樂聽不下去了,“何老師,原來我是提過的,從二樓下手,可還沒說完,就被一通亂噴給噴回去了。”
何銘稍一回想,就想起確實有這麽回事兒,當下有些訕訕的說到,“小遊,形勢不同嘛,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好啦,先把大夥兒都叫過來,咱們商量一下怎麽配合這個計劃。”
遊樂樂看了看一旁眼睛滴溜亂轉的許子,轉身去召集大家。
人到齊以後,等何銘把計劃一說完,屋子裡一如既往的又吵開了,什麽“讓我們當靶子?太危險了!”“光說讓我們配合,就沒說分多少東西?”“我們得派人盯著,不然他們把東西都卷跑了怎麽辦?”等等論調不絕於耳,亂得像個菜市場。
“遊樂樂,他們到底有多少實力,你得介紹清楚了,大夥兒心裡才有底呀!”一片喧嚷聲中,許子提高了嗓門,引來一片附和聲,“到底他們有幾個人?都有些什麽武器?”
遊樂樂無奈,隻得把他了解的情況據實說了一遍,許子又追問了一些細節,他也一一作答,許子那夥人也不吵鬧了,湊到一起低聲商量著什麽。
“好啦好啦,別吵啦!”何銘大聲喊著,眉心擰成了個“川”字,“現在大家表決一下,到底同不同意配合他們,同意的舉手。”說完自己先把手舉了起來。
許子他們停止了嘀咕,四個人都舉起了手,其他人看到一向唱反調的許子都舉手,有幾個也猶猶豫豫的跟著舉起了手。
“一、二……六、七”何銘數完舉手的人,眉心徹底的舒展了,“好!七個讚成,超過一半了,那就決定配合他們了!下面就商量一下,該怎麽配合……”
遊樂樂當然也舉手了,不過他再沒心思去聽大夥兒商量了,心裡想著,這次表決怎麽這麽順利?哪兒不對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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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北風猛地刮起,在樓群間呼嘯而過,發出一陣陣類於野鬼嗚咽的叫聲。隨著大風而來的,還有黑壓壓的烏雲,迅速的鋪滿了早晨還晴空萬裡的天空。
銅礦鄉大街上,隻穿了件薄毛衣的方小天被凜冽的北風吹得直縮脖子,兩手把東洋刀抱在胸前,不停地吸溜著鼻子。
他身邊的程世海也在抖,可看得出情緒非常的高昂,剛才他已經捅死了五隻喪屍了——好吧,都是先被方小天砍掉了胳膊的。
此刻他單手握著鋼槍,不停地低聲跟方小天介紹他那自製的弩箭。
方小天現在發現,原來程世海在心情好點的時候很健談,這一路過來,滔滔不絕的。
可現在方小天想要的,卻不是和程世海聊天,而是一件衣服,所以他加快了腳步,前進基地所在的那棟樓已經出現在他們視野裡了。
突然,旁邊的樓房空隙中一前一後躥出來兩隻喪屍,搖搖擺擺地向他倆兒撲了過來。
程世海一下緊張了起來,雙手死死攥著鋼槍,眼睛緊盯著打頭的那隻喪屍,雙腳卻情不自禁的向後退著。
方小天也打起了精神,一邊陪著他後退,一邊給他打氣,“別緊張別緊張,程叔你可以的!瞄準眼窩刺!”
倆兒人誰都沒注意到,他們身後兩棟樓之間的那個門面,也是活動板房,現在已經被河堤上的喪屍們擠得搖搖欲墜了!
程世海都快退到門面裡了,終於決定出槍了,鋼槍剛一刺出,就聽他腰間的對講機“滴”的一聲響了!
“老頭子!在哪兒呢?”
這一聲喊使得本就心神不寧的程世海更沒了準頭,一下就扎空了!
“轟!”他們身後的活動板房整個塌了下來!黑壓壓的喪屍蜂擁而出!
方小天反應神速,長刀一掠,程世海身前那隻喪屍的腦袋就衝天而起,差不多同時,他的另一隻手一把就扯住了程世海的胳膊!
可還是晚了一步,身後最前排的一隻喪屍被擠倒在地,伸出的爪子正好夠著了程世海的腳脖子,一下就死死的抓住了!
方小天猛地一扯,把程世海扯趴下,手中長刀下揮,砍斷了那隻爪子!
可這也讓他的背部賣給了從樓縫中出來的後面那隻喪屍,兩隻爪子同時搭上了方小天的後背!
電光石火間,方小天順勢一擰腰,轉過身就躥了出去!可背上已然被抓出了幾道深深的血溝!
忍著劇痛,他從地上扯起程世海,朝著前進基地飛奔而去!
快到單元門前時,正好遇到從學校裡出來的於濤李聞軒,倆兒人大驚失色,趕忙上前扶著他們退入了單元門裡。
扶著他們上樓的過程裡,於濤已經大致了解了整個過程,他現在後悔地隻想抽自個嘴巴!
老早就知道對講機是個定時炸彈!老早就想著要提醒大夥兒出門關掉!可這幾天因為小琪弄得心神不寧的,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就給忘記了!
一路自責中,他們踉踉蹌蹌的到了七樓,敲門對了口令後,王芬開了門,一看到疼得滿頭冷汗的兩個人,她的臉刷得就白了!
“怎……怎麽啦?”扎煞著手退到一邊,她喃喃的問到。
“被抓傷了。”於濤沉聲道。
“傷到哪兒了?”王芬一下慌了,撲到剛剛坐上沙發的程世海身邊,到處翻檢著。
“別找了,”程世海低聲說到,他的腳疼得直抽抽,“在腳上。”
王芬趕忙蹲下,一眼看到了那個深可見骨的傷口!她“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抽泣著說到,“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啦!”
張皇地站起身,她抹了抹眼淚,轉身就準備去找藥,可一看到呆立在一旁的於濤和李聞軒,她像是醒悟了什麽似的,眼睛一下睜得大大的,“會不會感染?”好半天,她才小心翼翼地輕聲問了句,似乎怕聲音大了就會得到肯定的回答。
於濤一瞬間感到鼻子酸酸的,低頭躲開了她的目光,甕聲甕氣的說了句,“先找藥去吧。”
王芬的嘴巴慢慢的張大,絕望有如實質般迅速擴散到了她的臉上,驀地,她伸手緊緊捂住了嘴,用力之大使得指節都發白了!
於濤再也無法直面她那絕望的眼神,即使低著頭,那眼光都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隻得倉皇地逃了出去,敲響了對面的鐵門。
“於叔,你怎麽啦?”在這間屋裡負責瞭望校園的程柯兒打開了門,一下就被於濤慘白的臉色嚇住了。
“去看看你爸吧。”於濤有氣無力的說完,就徑直走向了堆放物資那間屋子。
“啊!”很快,尖利的少女哭聲就狠狠地扎進了於濤的耳膜,他閉上眼睛,使勁兒咬著牙,仿佛這樣才能抵禦住那刀子般的哭聲!
好半晌,他才重新睜開眼睛,木然翻找著合適的藥品。
剛剛找到一包雲南白藥, 一隻手就伸過來接了過去,李聞軒不知什麽到了他的身後。
“老大,走吧,回去吧,該做的還得做。”搖著頭,李聞軒輕輕的說著,“得抓緊了,沒多少時間了。”
於濤心裡緊緊揪成了一團!他一下加快了翻找速度,很快找出了繃帶,然後一把搶過李聞軒手裡的藥,“先裹好傷再說!”
再次回到這邊客廳的時候,王芬母女倆已經哭得癱倒在了地上,於濤想了想,還是拍了拍她倆兒,“先給他包扎上吧。”
王芬已經完全沒反應了,程柯兒胡亂的擦了擦滿是眼淚的臉,接過藥包和繃帶,走到程世海身邊,抱起他的傷腿擱在膝蓋上,抽泣著幫他上藥。
於濤扭頭看了看趴在沙發上的方小天,小夥兒頭扭向另一邊,腦袋下面濕了一大塊,不知道是冷汗還是淚水。
於濤那顆心又揪了起來,他到現在還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自己的也是大夥兒的這個救命恩人!
緩緩走過去,他細細查看著方小天背上的傷口,整個後背都被鮮血洇濕了,薄毛衣被抓成了條狀,沾滿鮮血後緊緊貼在後背上,於濤伸出顫抖的手,輕輕拈開了其中一條。
感覺到有人在動自己的傷口,方小天轉過了頭,故作鎮定的說了句,“老大,求你個事兒。”
於濤定定地看著他。
“呆會兒下刀的時候,利索點兒,別讓我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