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大晴天。
天空中一絲雲彩都沒有,整個天際宛如一塊藍色的寶石,那麽純淨,那麽透亮。
沒有了各種工廠高大的煙囪裡噴吐的黑煙,沒有了大街小巷塞得滿滿的汽車排放尾氣,這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天空就變得如此清澈,連西邊那顆小小的啟明星都隱約可見。
凝視著天際,何老師心裡不禁暗自感歎著。
他今天專門精心打扮了一下,洗了頭刮了胡子,一身毛料西裝雖然沒法洗,可也用刷子細細地刷了一遍,厚厚的鏡片後,一雙單眼皮的眼睛滿是疲憊和無奈。
他,何銘,密歇根州立大學醫學碩士,在經歷過大爆發初期的混亂以後,帶著身邊幾個學生在圖書館建立起臨時營地,之後陸續收攏幸存的學生。那時候,他也是信心滿滿,希冀憑借自己三十多年的人生經驗,帶著這幫學生在這末世裡活下來,依托校園打造一片末世樂土。
可沒想到,他那套“人人都有發言權,人人都有一票”的主張讓這個團隊陷入了爭執吵鬧的泥潭。
首先就是不多的物資伴著大大小小的爭吵,今天限量供應,明天減半,後天又雙倍發放,讓他痛苦萬分。
然後就是前途和去向問題,更是逢提必吵,這個說要向校外發展,那個說立足校園;這個說要靠物質收集,那個說得抓緊時間種地。
吵也就罷了,關鍵是所有人都支持“人人都有發言權”,可到了要做決議的時候,“人人都有一票”就形同虛設了,表決了幾次,不是在表決時差點大打出手,就是形勢不利的一方想盡方法讓表決不了了之,最窩囊的一次,表決結果是出來了,決議也形成了,但反對的幾個人說不動就不動,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光是爭吵已經讓何老師頭疼萬分,白頭髮都多了好些了,可最近局面卻隨著食物的枯竭而越發敗壞了!
就在前天,那個剛剛分到學校上班的小吳老師哭哭啼啼的來找他,說是被許子他們幾個給糟蹋了,要他主持公道。
他很憤怒,之前他也聽到過風聲,說許子他們外面收羅物資時,不僅強jian,還殺人!而且私藏物資!可沒憑沒據的,他又能怎麽辦?
這次他們居然在營地裡作惡了!簡直是太不像話了!
當時他就把許子找來當面對質,可他一口就否認了,還對著小吳老師叫囂著,“再亂誣告,真把你給幹了!”
他當時氣得嘴唇直哆嗦,可又能怎麽辦呢?除了小吳老師自己,沒人敢作證!
最讓他寒心的是,除了跟他最親密的幾個學生外,其他學生都躲得遠遠的,一副事不關己的架勢。
經過這件事兒後,營地裡更加混亂無序了,要不是他把三個女生攏到他身邊,估計全都得遭殃。
都是物資匱乏惹得禍!
只要他手上有足夠的物資,營地的基本秩序他就能維持住,所以這次與對方首領的談判,他分外地重視!
抬腕看了看表,已經八點過十分了,再有一會兒對方就該來了吧?
剛放下手腕,就看到通往教師宿舍區的路上,四個身影陸續走了出來。
領頭的就是遊樂樂口中的那個胖子首領,頭髮很亂,臉很圓,一件藏青色的警用大衣裹在身上,一條寬寬的皮帶扎在腰間,上面掛滿了匕首、水瓶以及一些零碎東西。看上去有點胖,卻不榔槺。
對方個子雖然不高,卻有一種逼人的氣勢,老遠他就能感受到一道冷厲的目光在自己這群人身上掃來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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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真是被糧食給逼瘋了,要不不會這麽早就在這兒候著。
於濤這麽想著,朝著銀杏樹走去,手裡的鋼槍隨著步伐一前一後的蕩著。
對面有七個人,領頭的是個整潔儒雅的中年人,娃娃臉和另外兩個男生他昨天中午見過,還有一個男生和三個女人都是生面孔。
徑直走到中年人面前他才停下,中年人伸出手來介紹著,“你好,我是何銘,醫學院教授。”
這些知識分子,都這時候了還要擺譜,於濤心裡暗暗搖頭,不過還是伸出手敷衍了一下,“於濤!”
話音剛落,就聽對方一個男生失聲喊了出來,“劉如爵!你怎麽在這兒?你們不是困在二十樓的嗎?”
劉如爵目光躲閃著,“我們後來衝出來了!”
“徐振東呢?怎麽沒見他?”對方男生追問著。
“他……衝出來之前他被喪屍咬了……”劉如爵目光更加閃爍了。
這小子心裡有鬼!於濤看著劉如爵想著。
就聽何銘乾笑了一聲,“於……兄弟,這個世界真小,我們兩邊這就有認識的人了。”
於濤心裡有點膩味兒,但還是順口應付了一下,“是啊,G市本來就不大。”
“要說還是於兄弟你們厲害,那麽多喪屍都給關到運動場裡面了。”何銘繼續客套著。
“何教授,今天找我來有什麽事兒?”於濤實在不想再跟他客套了,開門見山的問到。
“那個……”何銘顯然有點不適應,“於兄弟可能不太清楚,這旁邊就是我們學校食堂。”
“嗯,這個我知道。”於濤面無表情。
“食堂裡還沒人進去過,裡面糧食肯定非常多。”
“那為什麽沒人進去呢?”
“額……裡面喪屍太多!”何銘苦笑著實話實說。
“有多少?”於濤扭頭看了一眼食堂。
“保守估計,至少五百!”
“啊?這麽多?”這個數字有點兒出乎於濤的意料了。
“對!這還是保守估計,因為據我所知,大爆發後,至少有兩撥人衝進食堂,試圖尋找食物,”何銘聳聳肩,“可惜都沒能出來,還引了不少喪屍進去,所以……”
於濤無語了。
“今天請於兄弟來,就是想看看咱們能不能聯手把裡面的喪屍清理了,糧食我們平分。”何銘一邊說著一邊觀察於濤的臉色。
“我們能把幾千喪屍都關到運動場,這點喪屍就更不再話下了,我們自己就能搞定!”於濤還沒說話,身邊李聞軒就急切的開口了。
何銘看了一眼李聞軒,又轉臉看著於濤,滿臉的失落和絕望。
幾句話下來,於濤對何銘已經有了定論,一個比較迂腐卻很善良的大學教授。
沉吟了一下,於濤問何銘,“你們就這麽點兒人?”
何銘一下尷尬起來,“額……不止……還有幾個。”
“那幾個人就別算他們了!”何銘身邊的娃娃臉氣憤的說到。
好嘛,都這時候了還在內哄,看樣子,這何教授壓不住秤呀!
想了想,他有了主意了,開口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