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馬達轟鳴聲越來越近,河面上再沒人說話了,大夥兒驚疑地面面相覷,連劃槳都停了下來。
他們現在所處之地,正是原先李聞軒蔣媛媛找到小船的那個大轉彎處,北寧河在這個地方拐了個大彎,而一旦有人佔據了大轉彎內側的河岸,完全可以火力封鎖整個大轉彎!畢竟,北寧河並不寬闊,最寬的地方也只有一百多米。
這一點,連缺乏軍事常識的人都能看出來,所以大夥兒才會這麽驚疑不定!
從岸上傳來的馬達聲判斷,至少有四五輛車正在快速靠近!
很明顯,這一次,肯定不會是和梁正勇一樣,來給他們送別的!
怎麽辦?
於濤心裡飛速盤算著,以他們現有的速度,要劃完整個大轉彎,至少需要二十分鍾,而對方估計再有兩三分鍾就將到達內側的河堤!
一瞬間,於濤腦海裡浮現出悲慘的一幕:密集的彈雨潑灑向河裡浮著的四隻小船,瘋狂撕扯著船身和人體!他和夥伴們哭喊哀嚎著,漸漸沉入冰冷的北寧河中!
“快!劃向對岸!”“去對岸!”
兩聲高呼幾乎同時響起,一下點醒了嚇懵的人們,是鄧躍進和趙海!
大家紛紛抄起木漿,調轉船頭向河對面瘋狂劃動起來!
就在小船朝著河岸全力衝刺時,轟鳴的馬達聲停下了,幾道雪亮的車燈一下釘住了離岸邊還有七八米遠的小船上!遠遠地,大夥兒聽到楊士海的聲音在大喊。
“戰鬥隊形!自由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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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頓酒店32樓上,總統套房內。
謝子波已經把其他的燈全都關了,只剩下床頭燈亮著,淡黃色的燈光灑滿了整個臥室,讓人昏昏欲睡。
但現在,嶽峙窩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裡,手中夾著一根雪茄,卻一點睡意都沒有,微眯著眼睛,正在出神。
此刻,他的心中可謂百感交集。
他已經不再是像大爆發之初,那個熱血沸騰的青年軍官,思維簡單的隻想建立一個難民營,收攏那些掙扎在喪屍利爪之下的平民百姓。
隨著在末世裡的打拚,隨著一次次與喪屍與人的戰鬥磨練,隨著麾下精銳越來越多,他逐漸品嘗到了權力的甘美。當越來越多的人要仰他鼻息而活的時候,他的野心也隨之急速膨脹!
現在的他,目標是完全掌控住整個G市,讓更多的人在他的治理下生活,讓他的意志在整個G市得到貫徹,讓G市的資源得到整合,以便營地繼續向外擴張。
他認為這是他應得的,縱觀整個G市,沒有那個幸存者團隊軍事力量強於他,這是他敢於設定這個目標的基礎!
那些曾經阻止他實現這個目標的人,已經死了!
那些正在阻止他實現這個夢想的人,必須得死!
那些將要阻止他實現這個夢想的人,同樣必須得死!
所以,當他聽說於濤開始自己訓練軍隊的時候,當他了解到於濤開始囤積物資的時候,當謝子波向他詳細解說於濤酒宴上所說,“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這句話的背景和內涵時,他對於於濤,開始逐漸猜忌起來。
然而,出於自己把控軍隊的能力,更出於對於濤這種軍事小白的蔑視,他並沒有真的當回事兒。
他想得更多的,是如何留住於濤,讓他能為自己所用!
今晚,他給梁正勇下達了那個命令之後不久,他就開始猶疑起來,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這種心態被謝子波察覺到了,結果,女人一句幽幽的“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就讓他徹底改變了態度。
一個很可能讓於濤斃命於斯的命令被追加給了“反於同盟”的急先鋒——楊士海,只有短短的一句話,“你去看看,於濤到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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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河水,冷得像要滲進人的骨頭縫裡,凍得人皮膚疼起來。
於濤在對方即將開火的那一刻,高喊了一聲“跳河!”,救了所有人一命!
當鋪天蓋地的子彈拖曳著長長的流光襲來時,四隻船上已經空空如也!
子彈打在裝著糧食和物資的包裹上,發出陣陣劈劈啵啵的聲音,在水裡聽起來,頗有些怪異。
隨著對方火力向水中延伸,高速飛行的子彈一頭扎進河水裡,激起一道道細細的水柱,模糊的星光下,這一片河面仿佛開滿了白色的水花。
很快,於濤的小團隊裡出現了傷亡,有人慘呼了一半,就被灌入嘴裡的河水給掐斷了;有人悶哼聲中,夾雜著子彈入肉的鈍響。
於濤躲在鋼化玻璃的船身下面,心急如焚!可他能做的,只是一手攀著船,一手拚命劃水,朝著岸邊掙扎前進。
河對岸的車燈邊,楊士海的身影隱在黑暗中,配上他那得意的獰笑聲,仿佛一隻長著雙角的地獄惡魔!
果然是一群菜鳥!
伴隨著對於濤的極端蔑視, 他心中對嶽峙更加佩服了。
他記得,當他把於濤獨自訓練民政處這件事向嶽峙打小報告時,嶽峙聽了哈哈一笑,隨即說到,“讓他練吧,要是隨便來個人,找幫老百姓練個兩三星期就能成精兵的話,咱們這些帶兵的人就該找塊豆腐撞死了。”
今晚的戰鬥,正好印證了嶽峙的判斷,不,這不應該叫做戰鬥,而是一場屠殺!
楊士海滿意的看著沿著河岸一字排開的2區隊,那一把把九五式槍口閃耀的十字焰火在他看來分外美麗。
“放開了打!”得意之下,他大聲喊了起來,“平時訓練一個個嚷著子彈不夠,今晚讓你們打個夠!”
他把目光轉向河對面,看著那四艘緩慢移動的空船,又繼續喊了起來,聲音裡多了幾分猙獰,“把對面那幫叛徒給我死死摁在水裡,別讓他們上岸!”
就在於濤凍得快要失去知覺的時候,他腳底猛地觸到了什麽,踩到河底了!
他心裡一陣狂喜,也不顧腳下全是軟軟的淤泥,拉著小船就往河岸上狂拖!
正在拚命使勁兒的當口,於濤一下睜大了眼睛,他看到,模糊的河岸上,多了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在草地上蠕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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