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口中的林叔叔原名叫“林正”,是舊城區公安第三分局的副局長。
“他們帶管制刀具本來就是違法的,應該被抓,其中兩三個還是熟面孔,應該是慣犯了。”林正拍了拍傅雲的肩膀,“相信這一次抓了他的人,那個叫趙毅的小子會收斂很多,不敢再隨便打你注意了。不過你還是要小心,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我會記得住的,林叔叔。”傅雲想了想,問道:“林叔叔,這趙毅的家裡好像跟黑.道有關,據說他爸爸是賭場老板,他爸爸勢力很大嗎?”
“趙毅的老爸叫趙剛,那人我曾經跟他打過幾次交道,是個老滑頭,有一定的關系背景。他的賭場在隔壁的南風區,所以我們這邊也管不了。不過,你放心,這裡是我的地頭,不會讓他們為所欲為的。要是趙毅再來找你,你給我打電話,我會幫你解決的,你都快高考了,不能因為這種事情分心,專心複習吧!”林正用力拍了拍傅雲的肩膀。
“好的,林叔叔,那我先走了,我還要回家做飯呢。”
“唉,你真是個懂事的孩子,一個人生活不容易吧,等高考結束,有空來我家玩玩,我讓我老婆給你燒桌好菜,順便跟我女兒靈靈敘敘舊。她現在也高二了,不是我這個當爸的自誇,她遺傳她媽媽的長相,是個百分百的美少女啊。”林正樂呵呵地說道。
“林叔叔,怎麽你說的好像要給你女兒介紹男朋友似的。”
“哎……你要是能當她男朋友,我會很放心啊,總比她被那些只會好勇鬥狠帥、耍帥酷的小子騙去的好。”林正無奈地笑笑,“不過現在說這個事情太好了,還是等你高考後再說吧。能不能成終究要靠你們的緣分,我這個長輩隻能給你們創造機會。我送你出門口吧。”
“不用了,你忙,我自己出去就行了。”
“沒事,不忙,我送送你。”
林正和傅雲並肩走到警務大廳,然後林正才揮揮手,走回了辦公室。
傅雲是九代單傳,沒有親戚,更沒有叔叔,跟林正其實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大概是十三年前,林正那時候還是個小警察,新婚不久,有一個兩歲的女兒,小名叫“靈靈”。
一天半夜兩點,靈靈忽然急驚風發作,渾身抽搐,高熱不退,眼白上翻,口吐白沫,把林正和老婆給嚇壞了,趕緊把女兒送到附近的衛生院求治。
但是經過治療之後,靈靈的病情非但沒有好轉,反而好像加重了,昏迷不醒,怎麽叫都沒反應。
衛生院的醫生怕病人死在院裡,就極力勸說他們轉院把病人送到市人民醫院去,當時隻有市人民醫院的急診室這時候才有醫生值班。
林正夫妻當然沒有猶豫,妻子抱著女兒坐到摩托車後座,然後林正騎摩托車帶妻女去人民醫院。
可能因為心急,加上舊城區很多路上沒路燈,他沒注意前邊有一根豎著釘子的木板,車輪剛好從釘子上碾過去。
當場就爆胎了。
偏偏還是停在一個非常偏僻的地方,周圍都是荒地,也沒車輛經過。
兩夫婦真是急的要吐血,林正隻能抱著女兒向大路的方向跑,希望到路邊能攔到載客三輪摩托車,要不然再拖下去,女兒很可能就不行了。
路上正好碰到了騎著自行車,帶著醫藥箱,剛剛出急診回來的傅千――傅雲的父親。
傅千一看林正抱著孩子狂奔這架勢就猜出事情原委了,然後連忙下車攔住林正,說他就是醫生,把孩子給他看看。
經過號脈之後,他讓林正給他試試看,林正病急亂投醫,當然馬上就答應了。
傅千用隨身帶著的針灸針對靈靈進行治療,幾分鍾後,靈靈的高燒就退了,手腳也不抽搐了,然後還張開眼睛醒過來,說口渴了想喝牛奶。
林正夫婦也沒想到女兒那麽嚴重的病情,被半路上遇到的一個中醫,幾下子就給治愈了,心裡感激不盡,然後問了傅千就職的醫館在哪裡,隔天還買禮物和帶紅包來妙春堂複診,鄭重答謝傅千的救女之恩。
從此,妙春堂又多了幾個熟客,林正一家後來有什麽不舒服,都會來找傅千看病。
傅雲和靈靈在門診裡見過很多次面,還一起玩耍吃飯,但是後來林正搬家到了另外一個城區,距離遠了,就沒怎麽來了。傅雲和靈靈讀的也不是相同的學校,從此就沒有再見過面。
父親辦喪禮的那天,來了很多門診的熟客,林正就是其中之一。林正還是喪禮的主要協助者,聯系火葬場和辦理火化證都是他幫忙的,他還湊了一萬元的喪葬費。
林正跟傅雲說,以後如果有什麽麻煩盡管來找他,有空也可以上他家做客,不要見外。
所以,傅雲離開學校之前給林正打了電話,把事情簡單說明了一下,林正爽快的答應幫忙解決,然後讓傅雲來警局來找他。
傅雲見到林正後,把有人跟蹤自己的事情說出來,還說那幫人身上可能帶著武器,所以林正就讓刑警隊的人來了個突然襲擊,將那些狗腿子一網打盡。
這時,傅雲走出警局大門,然後他看到對面街的一棵樹下有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學生在鬼鬼祟祟的講電話,很眼熟呢,記得應該是那九個跟蹤者中的一員。
原來有一條漏網之魚啊。
“毅哥……怎麽辦?除了我以外,歡哥他們都被警察抓了……我在警務大廳親眼看到他們被拷上手銬押進來……我怕他們把我也說出來,所以我就趕緊出來了……我現在在警局斜對面……”
小狼正在給趙毅匯報最新情況,由於心慌意亂,並沒有察覺到傅雲正在悄悄靠近。
電話另一頭傳來趙毅又驚又怒的吼聲:“難道是傅雲那小子報的警?不可能啊,就算是報警,被人跟蹤這種沒根據的事情,警察怎麽可能在幾分鍾內就出動抓人?還派了兩輛警車?有便衣警察?這怎麽可能!警察什麽時候這麽積極的!”
“那小子……好像認識公安局長的,我看到他跟公安局長從裡邊一起走出來,還有說有笑的。”
“公安局長?怎麽會……他家底細我最清楚了,沒錢沒勢,就開了個破中藥店,怎麽會認識什麽公安局長,你是不是看錯了?”
“不會有錯的,那個男人穿的製服……不是一般的警員製服……是高級警官穿的。我聽到有警察跟他打招呼,叫他林局長。”
“你耳朵還挺靈的嘛。”
這話不是趙毅說的,而是出自傅雲口中。
此時,傅雲就站在小狼背後,小狼剛剛說的話,他都聽到了。
小狼猛地轉過身,驚訝地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傅雲,他說電話太入神了, 忘了監視警局門口的動靜,連傅雲什麽時候出來,又是什麽時候繞到自己背後,完全沒有頭緒。
“局長讓我出來找你,說你的同夥都招了,問你要不要自首,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吧。”傅雲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好像在說一件非常開心的事情。
“我……不關我事……我隻是跟著他們而已……我沒帶武器的……”小狼渾身哆嗦,話都說不清楚了。
傅雲一把從小狼手上奪過手機,按下電源鍵,發現通話還沒掐斷,然後拿起手機接聽。
“趙毅同學,是我,我還活著,四肢健全,毛都沒少一根,是不是很意外?
“你這王八蛋,你會不得好死的!別以為有警察給你撐腰我就不敢動你,我發起火來連我老子都怕,你算什麽狗屁!”
“我奉勸你最好火氣別那麽大,不然,肝經經氣會堵得更厲害,等到晚上十二點的時候,你會痛的死去活來,到時候可不要打電話給我求我救你,我是不會搭理你的。祝你早死早超生,笨豬三人組的頭領。拜拜!”
傅雲把手機還給了小狼,吐了口氣,拍拍小狼的肩膀,語重心長道:“記住我剛才說過的話,認真考慮一下吧。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不要以為有例外。”
之後,他就轉過身走掉了。
小狼臉上那瀕臨崩潰的絕望表情,他並沒有看到,也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