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兩手一攤，咧嘴笑道:“你不要斷章取義好嗎，我說的是，迷信的古人認為這種病是狐妖作祟，可不是中醫的觀點。後來張仲景在《金匱要略》裡描述了具體症狀，並給出相應的治療藥方，不過還是要根據病人的體質進行加減才能保證起效。”

　　“你的意思是說，你能治?貝赫切特綜合征也被人稱為不死的癌症，可是聽你說起來，怎麽好像比感冒還容易治?”徐麗嗤之以鼻，“年紀輕輕，信口雌黃，不知天高地厚！”

　　貝赫切特綜合症最初的症狀，是下陰肛門瘙癢或者口腔喉嚨發炎，隨後，其他部位也發生病變，現代醫學認為這是一種全身性的免疫系統病變，因為實在解釋不了，為什麽不相通也不相鄰的部位會陸續出現炎症，而且引發炎症的細菌和病毒也不一樣。

　　目前，現代醫學沒有研究出針對貝赫切特綜合征的專屬治療方式，只能用各種抗生素和免疫抑製藥治療，也有能治愈的，至少要一年以上，卻非常容易複發，有的甚至終身不愈，病人痛苦不堪，所以被叫做“不死的癌症”。

　　但是，在學中醫的傅雲看來，狐惑症首先是腎經虛熱上升引起的，腎經從大腿內側往上走，抵達尾骨，從下陰周圍繞過，往上連絡肝髒，穿過橫膈膜連絡心臟，再經過喉嚨，最後貫穿舌頭下邊才停止。

　　因此，腎經虛熱，經絡所經過的部位就會出現症狀……就是如此普通。

　　腎經有熱，脾胃有濕，只要治好濕熱，那其他症狀就會逐步消失，這就是所謂的“治病要治本”。

　　“柳小姐……”傅雲無視趾高氣揚的徐麗，直接對病人說道:“根據你的脈象和手掌，我可以判斷出來，你有下陰瘙癢的症狀，同時喉嚨和口腔也有潰瘍，我想因為喉嚨口腔不舒服，你才不願意說話吧?除此之外，還有一點肺熱，讓你明明不困卻老是想要睡覺。你的中氣微弱，再過幾天，病情就會加重。你之前是不是有經過治療，但是治療失敗了?”

　　“你問這個幹什麽?小姐是有在醫院經過一個星期的治療，但是病情反覆，所以小姐才會想要找中醫來治療，本來我們已經聯絡了市中醫協會的會長，會長答應幫我們介紹這方面的名醫，後來苗小姐向小姐推薦了你，所以我們才優先讓你來看的。”徐麗依舊不給傅雲好臉色。

　　傅雲點點頭，慶幸道:“幸好，只有一個星期，脾胃傷的還不算厲害，如果持續一個月以上，脾胃肝腎都被毒害，連我也沒辦法。”

　　“你這算什麽意思?想要貶低醫院裡的醫生來抬高自己嗎?年少輕狂，不知所謂！”徐麗雖然辭職之後學保健學，順利當上了私人保健醫生，但是好歹曾經是醫院裡的一名醫師，聽到有人這樣侮辱醫生，心裡自然不痛快。

　　“不要那麽激動，這沒什麽好激動的。”傅雲長舒一口氣，道:“其實求醫問藥就跟談戀愛一樣，你碰到錯的人，當然不會有好結果，碰到對的人，那一切都不是問題，就怕一直等到崩潰都還等不到對的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柳小姐你算是幸運的。”

　　“你廢話怎麽那麽多，你就直說小姐的病要怎麽治吧！”徐麗翻白眼。

　　“狐惑症的病人，幾年前我有見過一例，是來找我父親看的。”傅雲露出回憶的神色，“那時候我放學回來，父親我讓在門診幫他抓藥，然後來了兩個人。是一對四十歲左右中年夫妻，病的是那個妻子，她的視力已經模糊，是靠老公扶著過來的。”

　　徐麗想要插嘴卻覺得不合時宜，因為在給病人講訴治療方案的時候，往往利用其他成功的案例來增加病人的信心，她當過醫生，知道這種“廢話”並不是多余的。

　　“當時還有其他病人，所以他們坐在旁邊等候，我印象最深的是，那個女病人手裡拿著一串翡翠佛珠，綠瑩瑩非常好看，她眯著眼睛，一邊撥動佛珠，一邊低聲念叨著經文，陰陽怪氣的。她還跟她老公說，她這是業病，中西醫都治不好的，必須到廟裡吃齋誦經一年才有用，讓她老公去給她找收俗家弟子的庵堂。”

　　聽到這裡，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室內噤若寒蟬，只能聽到微弱的呼吸聲。

　　“結果，輪到她給我爸看，我爸號完脈什麽都沒問題就開始寫藥方，寫完說這是陰虛內熱並且有濕熱，然後我拿過藥方就抓了幾副藥。那個女病人看起來一點都不在意，大概她堅定的認為自己的病只有佛祖才能治愈吧。”

　　“那個女病人後來還有沒有來過?”苗夕雨問道，她覺得氣氛有點壓抑，有互動的話感覺會好一點。

　　“雨姐，不要急嘛。”傅雲繼續說下去，“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我爸就跟我說，那個女病人得的是狐惑症，肝經已經受累，幸好來的早，再晚幾個月的話，眼睛就永遠失明了，而且會有強烈眩暈，連起床都難，比植物人好不了多少。”

　　柳小姐的身影似乎搖晃了一下，大概是“植物人”這個可能性令她感到恐懼吧。

　　“一個星期後，那個女病人又來，這次就沒帶佛珠也沒念經了，表情也豐富了很多，是自己一個人來的。視力已經恢復，下陰瘙癢和口腔潰瘍也都痊愈。買了很多水果塞給我爸，然後她說自己求醫問藥三年走了很多彎路，聽信一個佛教徒說念《地藏經》可以治好慢性病，所以才會一直念經，沒想到三年的病，服用中藥不到一星期就治愈了。後來，就成為了我爸的熟客之一。”

　　說罷，傅雲看了一下周圍幾個人，他們的臉上都掛著意猶未盡的表情，然後他又看了看置物架，舔舔嘴唇，道:“話說，這裡是茶室吧，既然如此那泡杯茶來喝吧，我口渴了……隨便什麽茶都可以。”

　　“想喝茶是吧。”徐麗走到門口，將門打開一條縫隙，然後對外喊道:“張媽……張媽……”

　　“徐醫生，別叫了，這麽高檔茶室應該不是下人使用的地方吧?”傅雲對著簾布說道，“柳小姐，你會泡茶嗎?方便的話，能不能給我泡一杯茶?”

　　柳小姐遲疑了片刻才點一下頭，然後起身從置物架上拿下茶具和茶葉罐。

　　即使她站起來，依然被簾布遮擋住身體，只有拿東西的時候看到手。

　　傅雲心裡暗歎，沒想到這柳小姐個子還挺高，可能比雨姐還高，身材的比例也挺好，說不定是個大美女呢。

　　“大小姐，你怎麽可以親自……”徐麗想要阻攔，卻發現已經遲了，簾布那邊傳來了電熱壺的“嘶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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