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縣令郭煒當葉煌和子衿的證婚人,主持了個簡易的定親儀式。完畢後,郭縣令問起葉煌今後打算。
葉煌就說準備去崇文府,入崇文府學。
“葉頭籌,那日縣試我看你文引,你父親是葉士任,你祖父是葉子帆,你們新葉鄉這一支可是崇文葉氏一族?那崇文葉氏家主是葉子高。”郭煒問道。
大周縣試文引要寫明直系三代,當初郭煒震驚於葉煌取得貼經和詩賦甲等,好奇他的出身,特意看了下,記下他父親和祖父之名。父親名字比較陌生,祖父名字卻似有耳聞,所以有此一問。
“郭縣令,你說的我父和我祖父名字無誤,至於崇文葉氏與我是不是本宗,我也不清楚。”葉煌疑惑道。
崇文葉氏,葉煌知道這名頭,葉家在崇文府也是望族了,聲望不錯,至於是否本宗就不知道了,未曾聽父母提過。如果真是的話,葉煌倒也不介意歸宗,相反他要圖謀大事,振興儒門,有個靠山也是必須的,不然形單影隻,勢單力薄。
“如果是的話,你既要到崇文府去,何不認祖歸宗?也有個祖蔭幫襯。”郭縣令問道。
“葉頭籌要是不介意的話,郭某可代勞,去崇文葉氏府上詢問下葉氏家主。”
“那有勞郭縣令了。”葉煌拱手作揖。
第二天下午郭縣令就再來新葉鄉,告知葉煌詢問結果。柔江縣新葉鄉這一支果然是崇文葉氏的旁支,葉煌祖父葉子帆是葉氏家主葉子高的弟弟。
葉子高得知葉煌中了縣試第一名,又是半步舉國詩《秋詞》作者,而且還有著文曲星重開天光後第一個作出興府詩的頭銜,因此對葉煌很感興趣,知道有認祖歸宗意向,欣然同意並喜出望外。
郭縣令轉達了葉氏家主意思,葉煌把歸宗一事也確定了下來,反正本來就已經打算搬到崇文府去了。
“崇文葉氏是崇文府四大家族之一,家大業大,歸宗固然不錯,有個依仗,就是不知以後會有不便與否?”子衿擔憂道。她自出生後就在葉煌家,一家幾口人,不久父母又過世,主要是和葉煌相依為命,擔心寄人籬下,在大家族中不自在。
葉煌明白子衿的擔憂,勸慰道:“其實主要是恢復來往,互相照應。我們也不必就住在葉府裡,可以在附近住下,我已經讓大壯去找適宜的居所了。”
葉煌自己要去崇文府學入學,主要是給子衿安排個棲身之所,而且也能讓葉家人幫忙照看下。
大壯找到居所,葉煌和子衿就收拾行李,雇了馬車準備搬到崇文府。
新葉鄉鄉鄰得知後紛紛來相送,滿懷依依不舍之情,尤其是古村正更是百感交集。
“小煌,以後要是中了進士,記得衣錦還鄉,回來看看大夥啊。”村裡的長者揮淚說道。
“會的會的。”葉煌答應道,他同樣很不舍。
葉煌和子衿坐上馬車告別鄉親,走到了村口,沒想到又遇到了古村正。
古村正似有所思,欲言又止,面色凝重。
“怎麽了?村正。”葉煌很是奇怪。
古村正沉默半晌後開口說道:“小煌,以前你一心隻讀孔孟聖賢書,不讀道佛經典,這倒也沒有什麽,沒想到你考中縣試頭籌,不知這是福是禍。”
葉煌和子衿面面相覷,都不明白古村正這一番用意何在。
子衿想到考中縣試,自然是福,怎麽會是禍呢?
葉煌的心卻是悸動一下,看著古村正深思。
“你可知道其實我們柔江縣以前並不叫這名”古村正指著濤濤江水說道:“這江也不是叫柔江,而是叫儒江。”
說完古村正轉身離去,隻留給葉煌和子衿一個落寞蕭瑟的身影。
子衿對古村正這話隻覺雲裡霧裡,摸不著頭腦,而葉煌剛開始也不明白,不過突然體內哄的一下,文氣爆炸,身心顫動,似有所悟。
“怎麽了?你想到什麽了?”子衿問道。
葉煌喃喃自語:“儒江改為柔江,這是為何?村正似乎知道什麽隱秘之情。”
子衿黑眼珠一轉,嘟了嘟嘴:“漢代大儒許慎《說文解字》說儒者,柔也。術士之稱。從人,需聲。儒等於柔,所以這樣改,可是為什麽非要改掉呢?儒江這名不好嗎?”
“以前儒道佛三教鼎立,現在儒門式微,道佛大興,所以儒字被改掉了吧。”葉煌輕描淡寫的說道,內心卻是驚駭無比。
看來儒門並不是正常沒落式微的,道佛兩宗或者大周皇廷挺不待見儒的,所以連帶儒的地名水名都改掉了。
其實仔細一想,從以前的諸多蛛絲馬跡就能知道線索了。大周文人吸收天地才氣煉化成為文氣,原本諸子百家,儒道佛等家的修士文人都是稱之為文氣的,後來道家把道家文氣稱之為真氣,佛家稱為靈氣,為的就是區別儒家文氣。
可以說文字本身就帶有強烈的儒家色彩了,文氣,文廟,文位,文術,莫不如是。儒門式微,道佛開始實行去儒化,不僅文氣分出真氣和靈氣,對應文廟的道觀和佛寺也出現了,文術劃分為儒家文術(儒術),道家文術(道術),佛家文術(法術)也是道佛帶頭的。
千年大劫前有許多文位是大儒的文人,但是近幾百年早已不提大儒,而是用別的說法,甚至道佛兩宗推出類似文位新的等級。以前有許多名字帶有儒字的,但是現在一個都沒見過,甚至聽聞戶部不許注冊這樣的人名了。
“千年大劫到底發生了什麽?文曲星為何會黯淡不明?儒門為何會式微,其中有什麽隱情?”葉煌不禁再次想到這些疑問,可是依然沒有答案。
此刻他已經隱約明白古村正的用意了, 他是在提醒。倘若一個沒有文位的落魄文人天天嚷著要振興儒門,沒人會理睬,但是如果是一個橫空出世的天縱之才,哪怕是流露出一絲興儒意向,也會引起多方關注,看來複興儒門這條路比想象中還坎坷艱難。
到了縣城,郭縣令、嶽縣丞等舊相識設宴款待,餞行後前往崇文府。
到了崇文府,馬車停在葉府一條街外的小巷,先到沈大壯租住下來的住所,安頓好後,由沈大壯到葉府遞了拜帖,通報後,葉煌攜著子衿進入葉府。
“這就是柔江縣試葉頭籌嗎?既是頭籌,那能進入府學了。”
“可不是,他就是半步舉國詩《秋詞》作者,文才了得啊,讓人佩服。”
“真是沒想到柔江縣新葉鄉那樣人文落後之地出了這麽個奇才啊,還是我們崇文葉氏旁支。”
葉煌一踏入葉府就吸引了葉府上下子弟、仆傭等人眾多目光,先前就有傳聞有這麽一個人會來認祖歸宗了。
葉氏家主葉子高在正廳接見了葉煌和子衿。
葉煌打量了下葉府一大家子,發現確實人丁興旺,人才輩出,同輩人中投來膜拜讚許的目光,也有冷眼輕蔑的神色,顯然有人不信服或是眼紅嫉妒。
“俗話說人多口雜,葉府家大業大,成員複雜。”葉煌心裡嘀咕,他也不想糾纏太多,畢竟他目前重點是接下來的府試,州試,不想為家族瑣事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