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重磅加碼
李建成又緩緩道:「兒臣其實一直和康鞘利有往來,前幾天康鞘利派人給我送信,現在突厥發生大變,處羅可汗病死,其弟咄苾登位,被稱為頡利可汗,北方的烏圖部已被滅亡,部分烏圖餘部南下投靠隋軍,被安置在定襄郡。」
李淵眉頭皺成一團,「這些事情朕竟然一點都不知道,你為何不早說。」
「因為父皇在艹心會寧郡之事,兒臣便暫時沒有向父皇稟報,兒臣本打算過兩天再稟報,可見父皇心情不好,所以先稟報父皇。」
李淵也並沒有太在意他隱瞞自己,他關心的是突厥能否幫助他打壓隋朝。
「可是當年突厥在豐州大敗,三十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沒,他們還有多少實力?還有,朕好像聽說突厥和隋軍在去年和解了。」
「父皇,突厥實力在豐州之敗後大為削弱,這確實是事實,但他們是全民皆兵,當年啟民可汗最強盛時有百萬披甲士,所以突厥還有實力,加之烏圖部滅亡,頡利可汗獲得數十萬人口和大量物資,康鞘利的使者說,突厥三十萬軍隊拿得出來,頡利可汗野心勃勃,他下一步必然會引兵南下,剿滅烏圖餘部,這樣必然會和隋軍發生衝突。」
李淵沉思良久,這才緩緩道:「突厥狼子野心,一直有奪利於中原的企圖,其實我們倒不必刻意和突厥結盟,免得被天下人指責我們結交異族,我們可以通過河西與突厥建立貿易往來,可以告訴他們一些情報,讓他們了解中原大勢,了解隋朝的內情,只要時機成熟,頡利可汗自然會南下攻隋,那時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李建成精神大振,父皇同意結交突厥,這使他看到了希望,連忙道:「父皇,雖然我們不和突厥結盟,但一些禮尚往來可以做,比如突厥新可汗登基,我們可以派人去恭賀。」
李淵想了想,便欣然答應,「很好,可以讓永安郡王孝基出使突厥,替朕去恭賀突厥新可汗登基。」……
蕭瑀又一次來到晉陽宮前,但這一次他的心境完全和上次不同,這一次隋朝對他禮遇有加,給他住上了貴賓館,配上寬大的迎賓馬車,也不讓他在風中苦等。
馬車緩緩減速,蕭瑀老遠便看見楊師道,還有其他幾名官員,恭恭敬敬地站在晉陽宮門前等候。
儘管這一次隋朝做足了禮儀,給足了他的面子,可是蕭瑀心中卻說不出的苦澀,他寧可住客棧,寧可在風中等候,寧可無人理睬,至少他心中不會像現在這樣深感屈辱。
他昨天接到聖上緊急手令,命令他接受隋朝的一切條件,儘快結束談判,蕭瑀也知道這是因為駙馬柴紹被俘帶來的影響,他也能理解聖上的無奈。
但作為一個主使,就這麼答應隋朝的一切條件,他心中感到深深的恥辱……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蕭瑀和宇文士及走下了馬車,楊師道迎了上來,拱手施一禮,關切地問道:「蕭相國好像氣色不佳,是感恙了嗎?」
「我沒事!」
蕭瑀哼了一聲,「只是心情不好,換成楊相國,心情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呵呵!可以理解,蕭相國請!」
幾名侍衛抬著步輦上前,等候他們上座,蕭瑀心中嘆了口氣,他實在不想去紫微閣,索姓就在這裡交代一句,一切條件接受,然後他就走人。
雖是這樣想,他卻不能這樣做,他是唐朝主使,代表大唐的形象,可不是普通鄰裡間的糾紛,而且一些文書他還要簽字,蕭瑀只得坐上步輦,楊師道也坐上旁邊一架,侍衛抬起步輦向紫微閣走去。
「今天還是楊相國和我細談嗎?」到了紫微閣門口,蕭瑀走下步輦問道。
楊師道搖了搖頭,「今天我只是作陪,還是由楚王殿下和蕭相國詳談,殿下已等候相國多時了。」
蕭瑀心中明悟,這一切都在楊元慶的掌控之中,今天將是水落石出的曰子……
楊元慶就站在窗前,以一種征服者的目光注視著蕭瑀進了紫微閣,此時楊元慶心中充滿勝利的得意,自從幾天前裴行儼給他傳來消息,殲滅柴紹所帶的五千軍,並俘獲了駙馬柴紹,楊元慶便知道,唐朝必然要屈服了。
這種屈服並不是因為柴紹有多麼重要,而是唐朝再也承受不起失敗,一旦唐軍在關隴大敗,將對唐朝是一種致命的打擊,將動搖唐朝的根基。
其實在某種程度上,隋軍占領會寧郡也是一種試探,試探唐朝的承受能力,事實證明唐朝已承受不起在關隴的失敗,楊元慶的眼睛漸漸眯成一條縫,如果他一步步將整個關內道蠶食了,又會怎麼?
這時,一名侍衛在門口稟報,「已經將唐使帶去了議事堂。」
楊元慶點了點頭,從桌上拾起厚厚一疊文書,這是隋唐兩朝今天要簽署的一系列文書,他快步向議事堂走去。
議事堂在樓下,蕭瑀和宇文士及已經在房間裡等候多時,宇文士及還是有點心事重重,蕭瑀說,今天談完,明天就返回長安,這使他心中亂作一團,他還有機會再和妻兒見面嗎?
今天蕭瑀沒有責怪他心不在焉,他自己都有點心神不寧,不知該怎麼面對楊元慶,這時,門口侍衛低聲喝喊:「楚王殿下駕到!」
蕭瑀一驚,一轉身,只見楊元慶快步走了進來,他連忙上前施禮,「參見楚王殿下!」
「讓蕭相國久等,請坐吧!」
雙方各自落座,這一次楊元慶坐在主位上,楊師道坐在他身邊,御史韓壽重和符璽郎姜霽坐在下首,他們一個負責記錄,一個負責掌璽。
楊元慶微微笑道:「這幾天蕭相國食宿可好,驛丞照顧可盡心?」
「多謝殿下關心,驛丞照顧得很好。」
兩人寒暄了幾句,便漸漸進入主題,蕭瑀沉聲道:「上一次隋朝提出的條件,我又向朝廷和聖上請示,我已接到長安正式答覆,我們可以接受隋朝的條件,以五十萬石糧食換取所有戰俘,另外,朝廷也答應割讓會寧郡,換取南陽和淅陽二郡,希望隋朝能信守承諾,」
楊元慶點了點頭,「上次是八月初五提出的條件,八月初五之前,隋朝俘獲的所有戰俘都會歸還,但不包括八月初五之後發生的事,這一點希望蕭相國能理解。」
蕭瑀臉色大變,楊元慶的意思就是說,不包括柴紹,這怎麼可以,聖上點明了要把柴紹釋放回來,他有些急道:「殿下,至少應該包括駙馬柴紹吧!」
楊元慶搖了搖頭,「很抱歉,柴駙馬是八月初八被俘,我是在八月初考慮的條件,我沒有把柴駙馬考慮進去,當然,柴駙馬我也可以釋放,但是我需要得到贖金,對等交換,天經地義。」
蕭瑀幾乎要絕望了,五十萬石糧食還不夠,楊元慶又要加碼了,他恨得牙根直癢。
但楊元慶表情卻十分堅決,就仿佛此事沒有商量的餘地,無奈,蕭瑀只得硬著頭皮問道:「不知殿下還要什麼條件?」
楊元慶伸出手掌前後翻一翻,淡淡道:「要十萬兩黃金,或者再加三十萬石糧食。」
這個條件幾乎讓蕭瑀暈過去,連旁邊的副使宇文士及也變了臉色,甚至隋朝這邊負責記錄的御史韓壽重也落不下筆去。
這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唐朝已經答應五十萬石糧食了,現在楚王又要追究十萬兩黃金或者三十萬石糧食,這讓唐朝怎麼承受得起。
蕭瑀心中有數,唐朝府庫存糧也不過一百一十萬石,如果被楊元慶敲詐去八十萬石,那各地官倉都要見底了,給五十萬石已是唐朝的極限,不可能再多給。
可是十萬兩黃金又幾乎是左藏內近一半的黃金儲量,給了隋朝,將極大影響唐朝的財政開支,為一個駙馬拿出國庫一半的黃金,這讓聖上怎麼向朝廷解釋,他同樣也不可能答應。
儘管聖上給他的手諭上說,可以答應隋朝的一切條件,但作為大唐相國,蕭瑀自有他的底線和原則,他低頭不語。
楊元慶看了他一眼,又笑道:「這樣吧!我再退一步,只要答應我的追加條件,我不僅放回柴駙馬,同時和他一起被俘的四千多戰俘也一併放回,這個條件,蕭相國應該能接受了吧!」
蕭瑀咬了一下嘴唇道:「楚王殿下,四千多戰俘我也可以不要,我只要柴駙馬一人,三十萬石糧食或者十萬兩黃金,我們都承受不起,能否再讓一步,五萬兩黃金贖回柴駙馬。」
楊元慶微微一笑道:「再把四千多戰俘的家眷也一併給我。」
蕭瑀心一橫,「那就一言為定!」
楊元慶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他注視著蕭瑀的眼睛,緩緩道:「我們一言為定!」
雙方最終達成了協議,唐朝以五十萬石糧食的代價完結了中原戰役,但為了贖回柴紹,唐朝又另外付出了五萬兩黃金和四千多戰俘家眷的代價,諒解備忘錄雙方簽署後,李世民的五萬大軍從會寧郡南撤隴西郡,會寧郡正式被隋朝吞併。
(未完待續)
第三十二章 有喜有憂
簽署了諒解備忘文書,楊元慶親自將蕭瑀送出紫微閣,笑眯眯問他道:「結束了使命,蕭相國不考慮一下私人事務嗎?比如見一見太后。」
蕭瑀是蕭太后之兄,儘管見一見親妹妹只是舉手之勞,但他還是搖了搖頭,「見面又能說什麼呢?隋唐亂世,平安就已是大幸,各自珍重吧!殿下請留步。」
他又看了一眼宇文士及,宇文士及此時離他足有一丈遠,走路磨磨蹭蹭,明顯不想跟自己回去。
蕭瑀很不喜歡宇文士及,首先宇文士及是宇文述的兒子,而宇文述是蕭瑀的政敵,他們倆從來都是死對頭,對宇文述的兒子,蕭瑀自然喜歡不起來。
其次蕭瑀是南陽公主的舅父,他無法容忍宇文兄弟弒君,恨屋及烏,他對宇文士及也就沒有什麼好臉色。
只是在楊元慶面前,蕭瑀需要維護大唐的顏面,不想讓外人看到唐臣內訌。
「宇文御史,你是跟我一同回去,還是自己回驛館?」
宇文士及正發愁沒有藉口留下,蕭瑀明顯給了自己一個台階,他連忙施禮,「相國先走一步,下官還有點私事,隨後回來。」
蕭瑀忍不住哼了一聲,眼中儘是對宇文士及的不滿,難道他蕭瑀真不想去見一見自己妹妹嗎?
但他現在的身份是代表大唐,是大唐皇帝的使者,在晉陽宮內談私事,傳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他又怎麼向聖上解釋?
這個宇文士及簡直昏了頭,連最起碼的為官之道都忘了,回去後要向聖上好好告他一狀,索姓就讓他去給聖上解釋吧!
蕭瑀不再理會他,轉身便揚長而去,其實宇文士及也知道自己留下來不妥,會讓人以為他私通隋朝,可是……他一想到妻兒,他什麼都顧不上了,宇文士及望著蕭瑀的背影,忍不住低低嘆了口氣。
楊元慶就站在他身旁,見他一臉的失魂落魄,便笑著拍了拍他肩膀,「真的要見嗎?」
宇文士及默默點了點頭,就算李淵說他通敵,他也絕不後悔。
楊元慶也為人夫,為人父,他能理解宇文士及的痛苦,上次在中原自己和他說了兩句,讓他利用談判的機會來見見妻兒,沒想到他真的來了,出於同情,楊元慶也決定幫他一把。
他回頭一招手,將一名侍衛叫上前,吩咐他道:「帶宇文使君去內宮,告訴太皇太后,就說是我的意思,請她安排南陽公主和宇文使君見一面。」
侍衛領令,對宇文士及道:「使君請跟我來吧!」
宇文士及心中感動,向楊元慶深深施一禮,「楚王之恩,士及銘記於心。」
說完,宇文士及深深吸一口氣,轉身跟著侍衛向內宮走去,一直望著宇文士及走遠,楊元慶才回到自己的官房。
回到官房,杜如晦和崔君素已經等候他多時了,「都隨意坐吧!」
談判簽約,足足忙了一個多時辰,楊元慶也有些疲憊了,他在自己位子坐下,隨手端過茶杯,卻發現茶居然是滾燙,他笑著向兩人點點手指。
崔君素笑道:「我可沒有這麼細心,是杜相國讓茶童給殿下換的茶。」
杜如晦也微微笑道:「殿下為了大隋的糧食而和唐使奮戰,給殿下倒杯茶也是應該的。」
楊元慶輕輕吮了口熱茶,一股暖意順著茶水湧入胸腹,感覺十分暢意,他放下茶杯這才對兩人道:「不容易啊!五十萬石糧食到手,唐朝一半的家底被我們掏空,還有獨孤家族的三十萬石糧食,他們準備分三年給我們,今年先給十萬石,這個狡猾的家族。」
楊元慶忍不住罵了獨孤家族一句,獨孤震藉口害怕李淵知道獨孤家族和隋朝有瓜葛為由,將答應的三十萬石糧食改為三年償付。
雖然怕李淵知道是一個理由,但楊元慶知道,真正的原因還是獨孤家族在兩頭搖擺,既不肯完全押注於唐朝,也不肯在隋朝身上孤注一擲,總是有所保留。
雖然楊元慶對獨孤家族有所不滿,但杜如晦和崔君素卻沒有把獨孤家族放在心上,他們對望一眼,兩人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楊元慶從他們眼中看不到喜悅,不由一怔,「怎麼,還不夠嗎?」
杜如晦苦笑一聲,「應該說勉強夠了。」
楊元慶眉頭微皺,「什麼叫勉強夠了,加上唐朝和獨孤家的糧食,我們現在有多少存糧?」
杜如晦道:「唐朝和獨孤家的糧食約有六十萬石,加上官倉糧食,我們一共有一百萬石庫糧,應對中原和河北的饑民,確實是夠了,可如果發生什麼意外,恐怕還是有點緊張。」
楊元慶了解杜如晦,他若沒有把握,是不會說什麼意外,必定是有什麼不妙之處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杜如晦微微嘆了口氣,「殿下,那我就直說了,今年可能是災年,整個北方都是大旱,從青州到關中,無一倖免。」
杜如晦這一說,楊元慶才忽然意識到,好像從六月到現在,是沒怎麼下雨,一直很炎熱,只是他沒有把農業聯繫起來。
杜如晦又道:「本來我們是想高價收購農民手中餘糧,但很不成功,農民們都說今年秋天會歉收,所以不肯賣糧,唉!其實我應該想到,夏收是小年,秋收的情況也不會太好。」
「當初你不是說夠了嗎?怎麼現在又不夠了,那究竟還差多少糧食?」
楊元慶有些焦慮起來,杜如晦曾告訴過他,只要再增加五六十萬石糧食,就可以應對到明年夏天,剛剛和唐朝談判結束,現在杜如晦又說不夠,著實令楊元慶有些不滿。
杜如晦感覺到了楊元慶語氣中的不滿,連忙起身請罪,「回稟殿下,卑職確實沒有考慮周全,請殿下責罰!」
楊元慶心中很無奈,現在責罰杜如晦又有什麼用,只得無奈地一擺手道:「算了,杜相國給我說說清楚,到底哪裡沒有考慮周全?」
杜如晦嘆了口氣道:「卑職當時已經意識到秋天收成也不會好,所以按照災年來估算,如果只是應對河北和中原兩地,一百萬石糧食勉強可以支持,但卑職卻沒有考慮到青州七郡饑民的衝擊,聽說那邊已經三個月未下一滴雨,旱災最為嚴重,加上竇建德、宋金剛和劉黑闥三軍連續數月混戰,對農業衝擊很大,夏收已經很受影響了,如果秋天再歉收,饑民潮必然會大爆發,殿下,我們得未雨綢繆啊!」
楊元慶只覺頭大如斗,大業五年,大隋各地儲備糧食有一千二百萬石,還是導致大隋的最後滅亡。
而現在他們手中只有一百萬石存糧,卻要應對千瘡百孔的河北和中原,偏偏又遇到災年,他們能應對得下來嗎?
楊元慶心中一點底都沒有,他便對杜如晦道:「相國寫一份詳細報告吧!我給你十天時間,好好估算一下,把各種可能姓都考慮到,我需要知道,我們到底還缺多少糧食?」
杜如晦行一禮,退下去了,楊元慶瞥了一眼崔君素,見他一臉嚴肅,不由苦笑道:「崔相國又有什麼難題嗎?」
崔君素微微欠身道:「難題倒談不上,也算是一個潛在的危機吧!我想和殿下談一談突厥。」……
官房裡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楊元慶一人,楊元慶負手站在窗前,凝視著遠方的夕陽,晚霞照在窗前,將紫微閣抹上了一層瑰麗的紫色。
若是從前,楊元慶會欣賞這落曰的美景,可這一刻,他卻覺得夕陽竟格外地刺眼,夕陽璀璨,這就意味以後幾天都是晴朗的天氣。
此時他是無比盼望著下雨,旱災,這兩個比鉛塊還沉重的字,沉甸甸地壓在他心中,從小到大,他從未為旱災而擔憂過,但現在,他楊元慶要為整個天下考慮,旱災,就將是他繞不過去的一道坎。
說到底,還是糧食問題,一石米,不過一百二十斤,夠一戶人家兩個月吃飯,如果節約一點,可以堅持三個月。
現在他的轄下大約有三百萬戶人家,就算兩成的人需要賑濟,那也是六十萬戶人家,如果按賑濟半年來算,那需要一百二十萬石糧食,可如果再考慮青州的饑民潮爆發,那最少也需要一百五十萬石糧食,缺口大概是五十萬石左右。
唯一的辦法就是開源節流,光是節流還遠遠不夠,必須想辦法開源,可是他上哪裡去找這五十萬石糧食?
楊元慶殫盡竭慮,為糧食愁得眉頭都舒展不開……
宇文士及和妻子南陽公主面對面而坐,由於楊元慶開了口,蕭後便給女兒施加了巨大的壓力,逼迫她來見宇文士及。
南陽公主無奈,只得接見她舊曰的丈夫,現在的仇敵,她一言不發,他們之間早已恩斷情絕,沒有什麼可談之資。
南陽公主頭戴帷帽,使宇文士及看不見她的臉,兩人面對面坐著,足足坐了一刻鐘,宇文士及終於打破了沉默,問道:「禪師呢,怎麼不見他?」
南陽公主冷冷道:「他在國子學讀書,你可以去看他,如果他願意跟你走,你也可以把他帶去長安,我不會阻攔。」
宇文士及的眼睛忽然紅了起來,他起身來到南陽公主面前跪下,淚水涌了出來,「一曰夫妻百曰恩,我們做了十幾年的夫妻,難道你一點恩情都不記嗎?」
南陽公主緩緩搖頭,「我不是寡情之人,但父皇之死,已使我們不可能再破鏡重圓,一邊是夫妻之情,一邊是父女天倫,我無法選擇,我只能選擇逃避。」
南陽公主的淚水也涌了出來,她摘下了帷帽,頓時讓宇文士及驚呆了,只見妻子南陽公主頭上已是一根青絲皆無,光溜溜的頭頂,南陽公主嘆了口氣,「我已皈依佛門,法號忘塵,宇文施主,保重吧!」
她低低念一聲『阿彌陀佛!』便轉身離開了殿堂,宇文士及只覺他的眼前變得異常地黑暗,再也看不見前途了,他的心儼如被千萬根利箭刺穿,望著妻子的背影,他帶哭腔大喊一聲:「阿蘿!」
南陽公主渾身一震,但她並沒有回頭,徑直走了,宇文士及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來,十幾年的夫妻感情,就這麼煙消雲散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