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二次談判
一大早,唐朝正使蕭瑀、副使宇文士及便來到晉陽宮前,等待楚王楊元慶的接見,兩人都顯得有點心事重重。
蕭瑀剛剛接到皇帝李淵的秘密手令,同意把會寧郡北部的礦山劃給隋朝,但條件是把南陽郡和淅陽郡返還唐朝。
蕭瑀的心事就在於楊元慶肯不肯讓步,事實上,無論中原兩郡還是會寧郡都原本是唐朝的地盤,被隋朝奪去,用來討價還價,做無本生意。
儘管隋朝很橫蠻霸道,但這又是無法迴避的事實,唐朝剛經歷中原之敗,不得不忍辱負重。
可就算如此,唐朝還得承受隋朝的漫天要價,蕭瑀覺得自己就是大唐最屈辱的人,堂堂相國,一國之使,居然還得站在宮門口等待召見。
宇文士及是以御史的身份擔任副使前來,這個機會是秦王李世民給他爭取得來,但宇文士及並不是為了公事,他是為了妻兒,他希望能利用這次機會,把自己妻兒接回長安。
他知道自己的妻兒就住在晉陽宮內,離他只有咫尺之遙,可對他而言,這咫尺之遙卻仿佛相隔天涯,令他黯然傷神。
「宇文御史!」
蕭瑀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滿地拉長了聲音,「應該以國事為重。」
宇文士及默默點頭,「是!卑職明白。」
這時,一名侍衛快步走出宮門,上前拱手問道:「請問,是唐使蕭相國嗎?」
蕭瑀負手道:「正是!」
侍衛依然不卑不亢道:「楚王殿下有請蕭相國,請隨我來。」
蕭相國心中十分苦澀,按照正常的禮節,像他這樣級別的使者,應該有專門的貴客驛館招待,他們卻自己掏錢住客棧。
會見前,應該進宮在迎賓房休息等候,他們卻站在宮門外吹乾風,等了足足快半個時辰。
迎客時,應該是對等的相國來迎接他們進宮,不料竟然只是一名侍衛來引路,令蕭瑀忍無可忍。
他陰沉著臉,剛要發怒不見,宇文士及卻淡淡提醒他道:「蕭相國,應以國事為重!」
蕭瑀狠狠瞪了宇文士及一眼,只得忍住這口氣,跟著侍衛進宮了……
此時,楊元慶正負手站在窗前遠遠眺望大門,他已經看見侍衛帶著兩名唐朝使者向晉陽宮內走來,為首之人應該就是蕭瑀,楊元慶嘴角露出一絲會心的笑意。
蕭瑀居然沒有賭氣而走,忍住了屈辱,足見唐廷想解決南陽兩郡和戰俘問題的迫切心情。
很好,可以和他們談一談條件了,楊元慶轉過身,目光落在牆上的一幅書法上,由虞世南手書,上面寫著一句名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這是他楊元慶的座右銘,做人要有野心,要有眼光,要有魄力,要敢作敢為,這就叫君子自強不息。
但僅僅有野心和魄力還不夠,還必須有雄厚的實力,沒有雄厚的實力,野心和魄力也只是紙上談兵,徒給人添飯後笑料耳,這就叫厚德以載物。
兩者相輔相存,他楊元慶欲取天下,心胸是足夠了,但實力還有所欠缺,軍隊不足,財力不夠,整個大隋的實力還略遜一籌,他還需要厚積薄發,積蓄力量。
楊元慶凝視著牆上的字,這時,門外有親兵稟報:「啟稟總管,唐使帶來了,在紫微閣外等候。」
楊元慶從沉思中醒來,便命道:「帶他們到我的議事堂,順便叫一下楊相國和韓御史。」
雖然他故意以冷淡的方式讓蕭瑀倍感屈辱,但到正式談判之時,楊元慶還是用對等的禮節,他走到樓下議事堂門口,正好遇到了匆匆趕來的相國楊師道。
楊師道出任納言,主管門下省,這一次楊元慶準備讓他出面和蕭瑀面談。
「殿下!」楊師道笑著向他拱拱手。
「唐相蕭瑀要來談判,你就代表我和他先談談吧!」
楊師道一怔,臉上露出為難之色,這件事他從頭到尾都不知曉,讓他怎麼談?
「殿下,屬下和唐使談判沒有問題,只是我們底線是什麼?屬下能答應什麼,不能答應什麼,這個,能否先告之屬下。」
「我知道,進來說吧!」楊元慶和楊師道走進了議事堂……
片刻,侍衛領著正使蕭瑀和副使宇文士及走進了議事堂,治書侍御史韓壽重也匆匆趕來。
「蕭相國,這些天休息得可好?」楊元慶笑著問道。
蕭瑀冷冷道:「多謝楚王殿下關心,太原的客棧還算乾淨,就是太貴了一點。」
他語氣里充滿了不滿和嘲諷,楊元慶卻一笑了之,又給他介紹楊師道和韓壽重,其實不用介紹,蕭瑀和楊師道早就認識,蕭瑀是蕭後之兄,是隋朝外戚,而楊師道是楊廣之侄,是宗室,他們常有來往。
不過蕭瑀卻沒有想到楊師道竟然出任納言,這讓他不由想到了其兄楊恭仁,在唐朝出任禮部尚書,這兄弟二人皆為隋唐兩朝為高官,將來不知如何相對,蕭瑀竟有一種荒誕的感覺。
其實他自己倒忘了,他是唐朝相國,但他妹妹蕭太后卻在隋朝。
見對方也有相國和御史來對應,蕭瑀心中不滿頓時蕩然無存,生活和禮儀上差一點其實倒也無妨,關鍵是談判的誠意,如果能把事情談成,就算楊元慶把他趕出太原城,他也不在意了。
蕭瑀的臉上變得嚴肅起來,四人各自落座,楊元慶則坐在後面,不緊不慢地喝一杯茶。
該交代的話他已經告訴了楊師道,第二次談判,他將一言不發。
楊師道微微笑道:「為了表示我們大隋對於談判的誠意,我們將先釋放史大奈,等會兒,會有人把他送到你們住的客棧,他隨時可以離開太原。」
隋朝先釋放的善意令蕭瑀的精神一下子振奮起來,使他看到了希望,他就害怕楊元慶漫天要價,提出一些根本辦不到的條件。
蕭瑀也欠身道:「多謝貴國放人,我很希望今天能達成協議。」
「我們也很希望!」
楊師道笑了笑,把話題先引到了會寧郡,「關於會寧郡,我們提出承認隋軍對會寧郡的控制,作為這次談判的前提,不知蕭相國有沒有請示朝廷?」
蕭瑀心中的火騰地燃燒起來,原以為隋朝釋放史大奈是有談判誠意,不料對方竟一點也沒有讓步,還是以會寧郡作為談判前提。
他沉聲道:「請恕我直言,會寧郡本是大唐的領土,有著豐富的礦產,卻被隋軍強行占領,我們可以接受隋軍奪取礦產的現實,但你們也必須有所讓步,否則,一場維護尊嚴的戰爭肯定是避免不了。」
楊元慶似乎沒有聽見蕭瑀的強硬,他的目光落在宇文士及身上,宇文士及坐在蕭瑀身後,一直低著頭,顯得心事忡忡。
楊元慶知道他的心事,這個可憐的男子,一心想求得妻子的原諒,可是殺父之仇,南陽公主能原諒他嗎?
歷史上,南陽公主寧願竇建德殺了自己的兒子宇文禪師,就因為他是宇文士及的兒子,足見南陽公主對宇文家族痛恨之深。
這時,楊師道輕輕咳嗽一聲,提醒楊元慶,蕭瑀提出的要求,他有點難以回答。
楊元慶起身向外面走去,楊師道也跟了出去,很快,楊師道又走了回來,蕭瑀心中有點緊張起來,他知道關鍵時候到了。
楊師道坐了下來,淡淡道:「楚王殿下說,我們可以讓一步,如果唐朝肯把會寧郡完全讓給大隋,我們可以把南陽郡和淅陽郡還給唐朝,和從前一樣,作為緩衝郡,唐朝不得在這兩郡駐兵。」
停一下楊師道又道:「還有所有的降兵和被俘官員,包括獨孤懷恩和溫大雅,我們可以他們全部放回,但釋放條件是糧食五十萬石。」
「五十萬!」
蕭瑀失聲喊了出來,皇帝李淵給他的上限是糧食二十萬石,這相差得也太遠了……
會寧郡雲天堡,裴行儼在殺死丘行恭後,便西移大營十里,在一座低緩的山崗上紮下大營,他沒有撤離,而是從遠處監視唐軍。
唐軍所駐紮的雲天堡地勢險要,難以攻打,僅憑一萬隋軍,是攻不下這座堅固的堡壘,裴行儼便改變了計劃,進行圍堡打援。
在挫敗了唐軍的夜襲後,裴行儼也知道了山頂主將竟然是駙馬柴紹,這可是一條大魚,他不想輕易放棄這條大魚。
這時,涼川縣的隋軍也送來了幾千石糧食和大量馬料,足夠裴行儼撐十天以上。
這天上午,裴行儼和平常一樣正在大營前眺望雲天堡動靜,忽然,幾名隋軍斥候從遠處疾奔而至。
「裴將軍!」
斥候老遠便興奮地大喊:「發現了敵情。」
裴行儼精神大振,連忙問道:「可是唐軍援軍已到?」
「正是!在八十里外的平涼郡,一支約三千餘人的騎兵正疾速向這邊趕來,看樣子,是一支很精銳的唐軍騎兵,為首者是名女將。」
「女將?」
裴行儼一怔,這會是誰?難道是柴紹之妻李秀寧。
(未完待續)
第二十九章 回馬一槍
柴紹也接到了斥候消息,他的妻子李秀寧率三千五百騎兵正趕來支援他,離雲天堡已不足百里。
這個消息並沒有讓柴紹歡喜,相反,他變得緊張起來,同時也有那麼一絲懊悔,他給聖上的信中誇大其辭,說他準備以死來報國。
不料聖上安撫他的旨意還沒有到,倒是他妻子趕來了,無須懷疑,這肯定是妻子被自己的所謂決心嚇壞了。
柴紹背著手在城頭上焦急地來回踱步,他知道妻子帶來了李世民的三千精銳,儘管三千玄甲軍很善戰,但隋軍騎兵畢竟是一萬人,也是極為厲害的精銳之軍,妻子率領的軍隊不會是隋軍對手。
就在這時,忽然有士兵指著遠處大喊:「大將軍快看!」
柴紹向山下遠處望去,心頓時如墜冰窟,只見浩浩蕩蕩的隋軍騎兵列隊向東奔去,足有萬餘騎,這是隋軍騎兵傾巢而出,他們竟放棄了大營。
「大將軍,隋軍會不會是去....攔截夫人?」一名心腹家將緊張得聲音都顫抖起來。
柴紹的嘴唇繃成一條直線,焦慮的目光緊緊盯著隋軍騎兵,看著他們上了官道,風馳電掣般向東奔去,漸漸地從他的視野消失。
『怎麼辦?是駐兵不動,還是有所作為?』
柴紹的額頭上滲出汗珠,他左右為難,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這時,大將段德艹快步走上前道:「大將軍,卑職願率五千人去接應公主,公主不能有閃失。」
柴紹搖了搖頭,他自己的妻子怎麼能讓別人去營救,儘管他恨不得插翅飛下山,但他知道風險太大,搞不好他們會被隋軍伏擊。
「不要著急,再等等看。」……
雲天堡位於平涼郡和會寧郡的交界處,從雲天堡向東,都是延綿不斷的丘陵山地,森林茂密。
在丘陵山地之間,一條平坦筆直的馳道貫穿其中,這是隋帝楊廣修建的馳道,他幾次去西域視察,都是走這條路,馳道夯得十分結實,寸草不生,平坦且寬敞,可容六馬並行。
由於隋唐之間因爭奪會寧郡而發生戰爭,馳道上變得冷冷清清,看不見往來的行人。
不過我們關注的並不是這條馳道,而是另一條和馳道平行的小路,相距馳道約一里,可以通往雲天堡。
這條小路卻彎彎曲曲,起伏不平,只有五尺寬,就像一條羊腸小路,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只見一名唐軍騎兵不停抽打戰馬,從東面沿著小路疾速奔來。
他奔過一段兩邊皆是灌木的小路,忽然地上一連出現三根絆馬索,騎兵躲閃不及,戰馬長嘶一聲,被絆倒橫摔出去。
騎兵也重重滾翻落地,不等他爬起身,兩邊衝出十幾名隋軍,撲上去將士兵死死按住。
隋軍斥候們動作迅速,從這名唐軍身上搜出了一封信和一隻碧玉手鐲……
時間一點點過去,已經一個多時辰了,柴紹心急如焚,他已得到斥候傳來的消息,隋軍已到五十里外了,這就意味著隋軍應該和前來援救他的妻子相遇了,他們之間是否會有一場惡戰?
柴紹的心懸了起來,他現在唯一的期盼就是妻子派有先鋒探路,事先發現隋軍騎兵蹤跡,然後避開,不要和隋軍交戰。
如果是這樣,那就是最好的結果,他也不用去接應了,就在這時,山腳下,幾名騎兵保護著一名報信兵飛奔而至,柴紹緊張地探身向下望去,隱隱可以看見報信兵渾身是血,這令柴紹大吃一驚。
不多時,斥候將這名報信兵背上了山嶺,「大將軍,是公主派來的報信兵。」
柴紹快步上前,只見報信兵身著玄甲,身上中了三箭,氣息微弱,柴紹大急,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現在公主怎麼樣了?」
報信兵從懷中吃力地摸出一隻帶血的碧玉手鐲,顫抖著遞給柴紹,斷斷續續道:「大將軍,公主....被隋軍重兵包圍,難以....突圍,懇求將軍救援。」
柴紹接過手鐲,一眼認出,這時柴家的傳家之物,他和公主成婚時,作為信物給了公主,公主曾經說過,若有緊急事情聯繫,以手鐲為憑。
柴紹驚得頭皮都要炸開了,他抓住士兵衣襟,大吼道:「公主還活著嗎?」
「公主支持.....不了多久了,將軍速去救她。」
這時,柴紹心急如焚,他心中只有妻子的安危,其他什麼都不重要了,他立刻站起身對段德艹道:「我率五千軍隊去救公主,你率軍留守城堡,不可大意,順便再派斥候去探查隋營,若是空營,就一把火燒了隋營。」
「卑職遵命!」
柴紹立刻點了外營的五千軍隊,他翻身上馬,手提他的梅花亮銀槍,率領五千唐軍下了山,沿著馳道向東一路奔跑而去……
在雲天嶺以東約三十里外的一片茂密森林內,裴行儼率領一萬騎兵在馳道兩邊布下了天羅地網,靜靜地等待著獵物入網。
他手上有一封信,這是李秀寧寫給丈夫的親筆信,筆力剛勁,柔和中帶著一種剛烈之氣,這一筆好字令裴行儼讚嘆。
但內容卻是李秀寧囑咐丈夫千萬不要來接應,她已發現隋軍騎兵主力,暫時向東撤離。
除了這封信外,還有一隻碧玉手鐲,李秀寧怎麼也想不到,她派出的報信兵竟然被隋軍斥候抓住了,她的碧玉手鐲竟反而成了隋軍的信物。
正是這隻碧玉手鐲改變了裴行儼的計劃,他不再攔截公主,改為回馬一槍,刺向柴紹,他相信憑這隻手鐲,柴紹就算再精明也會上當。
時間已經漸漸到下午,裴行儼依然在耐心地等待獵物,八月的陽光從樹梢透入,不再那麼灼人,帶著一絲初秋的倦暖之意。
陽光照在裴行儼臉上,使他的眼睛眯了起來,銳利的目光卻緊緊盯著西面的官道,一絲不敢大意,甚至還有一點緊張。
這一次總管是完全把會寧礦山的安危交給了他,命他全權負責,給他的任務只有一個,保住礦山,其餘怎麼打仗,怎麼布兵全部由他裴行儼說了算。
這種全權交付的戰役在大隋中很少見,連中原大戰也是總管親自指揮,而這次會寧郡之戰,總管卻完全放手了。
裴行儼又是興奮,又是緊張,興奮是他感受到了總管對他的信任,而緊張使他不想辜負這份信任,他不僅要守住礦山,還要抓住柴紹這條大魚。
這時,一名騎兵飛奔而至,拱手對裴行儼稟報導:「啟稟將軍,唐軍五千人已出現在五里,絕大部份是步兵,為首大將正是唐朝駙馬柴紹。」
「他可派出探哨?」
「他派出了幾名探哨,但都被弟兄們幹掉。」
「幹得好!」
裴行儼一聲讚嘆,回頭令道:「通知對面弟兄,準備戰鬥。」
一名士兵將銅鏡迎著光線,銅鏡熠熠閃光,射向對面森林,片刻,對面森林也傳來了刺眼的銅鏡反光。
裴行儼捏緊了長槊,身體繃成弓形,就像一隻隨時要撲上的猛獸……
馳道上,柴紹不時大聲命令士兵加快速度,他心像火燒一樣,大半個時辰過去了,他卻只走了三十里路,不知妻子秀寧還能不能堅持住。
他的手不時伸進懷中,握住那隻碧玉手鐲,心中充滿了懊悔和自責,他恨自己為什麼不及時出兵前去迎接妻子,足足浪費了一個多時辰,將妻子置於險地。
柴紹和妻子秀寧伉儷情深,夫唱婦隨,感情極好,對柴紹而言,除了感情之外,妻子的公主身份還是他未來仕途的基石,是他一生富貴榮華的保證。
一旦妻子有三長兩短,聖上和皇后都饒不過他,柴紹簡直有點不敢想像,可是他腦海里總是不由自主地出現悲壯的一幕。
妻子手提繡羅刀,渾身浴血,四周喊殺聲連天,數百隋軍精騎將她團團包圍,她身邊屍橫遍野,只剩下幾名親兵在和她最後拼殺。
想到這一幕,柴紹便忍不住回頭大喊:「加快速度!」
唐軍加快了速度,漸漸地,他們已經進入了隋軍騎兵的包圍圈。
森林深處,裴行儼目光緊緊盯住了馳道上的唐軍騎兵,一共不足百人,中間有一名頭戴金盔的男子,在陽光照射下,金盔閃閃發光。
這就是他要抓捕的獵物,其餘五千唐軍士兵都是小蝦,他不感興趣,裴行儼見時機已成熟,大喊一聲,「殺啊!」
森林內鼓聲大作,密集的隋軍騎兵揮舞戰刀和長矛從兩邊森林內衝殺而出,一萬騎兵鋪天蓋地,霎時間衝上了馳道。
唐軍士兵措不及發防,頓時一陣大亂,他們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面對驍勇善戰的騎兵,唐軍在幾番衝殺之下,徹底崩潰了,他們四散奔逃,各自保命。
柴紹也被森林中的鼓聲驚得幾乎墜馬,但他看到鋪天蓋地的隋軍騎兵殺來,他頓時明白自己中計,只是隋軍怎麼會得到妻子的手鐲?
他想不通,但也無暇細想,猛抽一鞭戰馬,率領數十名親衛向東疾奔而去,奔出不到一里,斜刺里衝出一支隋軍騎兵,足有千餘人,為首大將身材魁梧,手執長槊,正是緊盯柴紹的裴行儼。
他大笑一聲:「柴駙馬,下馬投降免死!」
手一揮,千餘騎兵將柴紹和他的數十名親兵團團包圍……
(未完待續)